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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时间:2026-01-11 20:04:35  作者:半心一念
  被俘虏的僧人已自知死路一条,瘫坐在寺门前痛哭流涕,钟怀琛身后的队伍整肃,没有任何人闲谈,寺中更像是无人一般沉寂,山间只有僧人的哭声,渐渐的也没了力气低了下去。此时已经到了日头偏西的时辰,钟怀琛不打算在山间拖到过夜,抬起手刚要下令,沉重的寺门缓缓打开。
  安文寺的方丈独自走了出来,与平时的朴素僧衣不同,他换上了从未穿上过的华丽袈裟,从寺门前的台阶徐步而下,向钟怀琛遥遥行了一礼。
  钟怀琛稳坐马上,略一颔首:“听闻方丈是个明事理的人,被俘的僧人都在骏县受审,谁是主谋谁是同谋不日就会真相大白,事已至此,白费口舌的话就不必说了。”
  “贫僧明白,使君亲自带兵前来,事情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贫僧是槛外之人,何须惜此身,只是这寺中所余六千七百四十二人,并非全都心存反意。”
  钟怀琛默了良久,随后轻声仿佛自言自语:“六千七百四十二人,区区庙宇,竟比我一方驻军人数还要多。”
  安文寺的方丈回身,从门内唤出一个小和尚,向钟怀琛捧上厚厚一沓册子:“这是寺中田产财物的记载,以及安文寺历年僧侣名册,贫僧知道使君不会允许寺中再有那么多僧人,据此名册,便可得知哪些人是新入寺的百姓。”
  钟旭从小和尚手里接过册子,眼神请示钟怀琛。钟怀琛紧皱的眉间透着狐疑:“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方丈才肯如此配合,恕我直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贫僧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安文寺的方丈又向钟怀琛作了一揖,“原本只想维护好寺中最后一方净地,可每每见到流亡受苦的百姓,又总忍不住都施以援手......”
  “那山下那些失去田地的百姓呢?家中失去丁壮更没有活路的老弱妇孺呢?”钟怀琛催着座下的照雪徐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方丈,这么为自己开脱,是不是太伪善了。”
  “贫僧若只有慈悲心肠,即便不自量力地救遍两州所有受苦受难的百姓,”方丈说到此处的时候,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讥诮,与平时的宁静慈祥反差极大,像是露出了真实面目了一般,“我也改变不了这炼狱一般的世道,我还给他们田地,他们也会被苛捐杂税,贪官污吏再次逼得走投无路,就像如今,我把寺产全都交给官府,把这些流民全都还给他们的家人,小钟使君,您又真的能妥善安置好他们吗?”
  钟怀琛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眼神愈发冰冷:“我能否恪尽职守,上有圣人,下有黎民可以评判,唯独轮不到乱臣贼子来评说。”
  “圣人,乱臣贼子。”方丈每吐出一词,就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只可惜我是个无用之人,纵使心了改天换地的念头,可是既不懂治军,也不懂御下。普通庄户人家胆小怕事、老实巴交,我不知该如何鼓动他们反叛这狗屁朝廷,收编入寺绿林中人,有胆识武力,可太不安分了些,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弹压。忙忙碌碌地筹措数年,轻易被你们破了局,落得一个不伦不类的下场。”
  钟怀琛听他这话心中有数了,骏县这次闹事的人,做和尚前就是些山匪流寇,借着锦水寺化缘重建的由头活动在外,被几番围堵,又没了方丈规劝,索性恶从胆边,召集了自己那部分的人手,直接袭击了骏县。方丈收编这些人时心思必然不纯,纵然这次起事并不是他的授意,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死得其所。
  “我也遗憾,上次见到澹台司马时,踟蹰多时,最终未曾开口。不知他若知情,结局是否会有改变。”方丈神色忽然又平静了许多,恨意消解,脸上之余柔和。
  钟怀琛听见澹台信就皱紧了眉,然而疑惑还没出口,方丈的袖口中骤然闪过一道寒光,老迈的方丈用尽气力,随着袈裟上绽开的血花,钟怀琛的疑问永远也得不到回答了。
  骏县大牢里的审问有了结果,几个僧人——或者说短暂当了僧人的山匪受不住拷打,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招供了,他们的度牒是经过谁的手办成,买卖田地的钱到底从何而来,山匪们行进的路线、落脚的地点、手持武器的来源......桩桩件件,或许山匪自己知道的也不全,不过只要吐出一丁点蛛丝马迹,澹台信和他手下的暗卫都会追根溯源地深挖下去。
  澹台信亲自立在大牢里,盯着山匪新招供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顺泰商行的李掌柜往寺中捐了香火钱?”
  “对对。那个李掌柜出手阔绰得很,我进寺这一年多,李掌柜往寺里送过好几次香火钱,每次都是一箱一箱装的。”山匪身上血肉模糊,再难以忍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个干净,澹台信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山匪稍一迟疑,身边的狱卒立时一鞭挥去,山匪哀嚎连连,赶紧道:“是、是今年夏天,不,是快要立秋的时候,李掌柜送了香火钱来,和方丈聊了许久的天,可是大人,他们关在屋里密谈,我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啊!”
  
 
第216章 接旨
  他们说了什么并不要紧,澹台信默默估算了时节,心中便已有了数,夏末,他去见过李掌柜,语焉不详地提及了同安长公主以及她那隐在疑雾中的子嗣,李掌柜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拒绝承认身边还有其他长阳旧人,但是他再次见到澹台信的时候态度明显发了转变,显然他事后顺着澹台信留下的话头,自然而然地猜向澹台信希望他误会的方向。
  这个时候他必然要去找自己的同伙报信,这便解释了澹台信心中一直隐隐存在的疑惑,安文寺的方丈看他的眼神总是如此复杂深邃,却又能感觉得到不带任何恶意,甚至在澹台信离开安文寺前,还好心地替他配了调理身体的药茶让他带上。
  如果自己与方丈之间有了李掌柜这一串联,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安文寺方丈的所有动机也就有了缘由,长阳旧人对钟家近乎不共戴天,对圣人也必然心怀不满,安文寺方丈怀着这样的异心,在暗中做什么动作都不奇怪。
  钟光从钟怀琛那里回到了澹台信身边,兢兢业业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澹台信手头拿着一叠信件,见钟光进来他抬眼问道:“邸报送来了吗?”
  钟光也收到了钟明的吩咐,尽可能自然地答话:“还没有,应是骏县这头起事全州戒备,信使耽搁在路上了。”
  澹台信看样子像是没有起疑心,轻点了下头,继续整理供词和信件,等到钟光出去之后,他才从信件中抽出一沓,投入了火炉。
  火舌须臾间就吞没了字迹,杨诚字字泣血的描述就这样无声息地湮灭于青烟中,澹台信脸上是近乎空白的平静。
  披着黑斗篷的影卫避过了澹台信身边的所有人,现在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闪入门内看着澹台信:“大人可做好了决断?”
  澹台信对着火盆良久未动,黑衣人也不催促,捧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静立在门内的阴影里。
  澹台信回头目光落在那抹明黄上,立时明白杨诚的信能千里迢迢送到他的手中,授意者另有其人。片刻后他掀袍跪下,黑衣人将卷轴递到他手中:“此事机密,我就不宣读了,恭贺大人高升,还请大人尽快动身上任。”
  澹台信接旨拜下,再抬头时,黑衣人已经没了踪迹。
  邸报迟迟扣着不送到澹台信手里也不是个办法,钟怀琛加紧料理了安文寺的事,只是千头万绪,一时也无法脱身。遵守了对方丈的诺言,拿到安文寺多年收敛的田地和财产后,尽量避免了牵连过广,保全了寺中僧侣的性命,毕竟好多半路出家的丁壮都是他治下的百姓,钟怀琛心中也有愧疚与自责。
  锦水寺的方丈没想到暂住安文寺会卷入那么大的祸端之中,他与安文寺的方丈相交颇深,虽然对安文寺私藏兵械和山匪的事一无所知,可谋反这样的大罪只要沾上了一星半点,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锦水寺的方丈目睹着安文寺中的搜查,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僧人都被羁押起来逐一问话,原本他在锦水寺重建的事情上对钟怀琛还有埋怨,现在却已是大彻大悟,等到传他去问话时,钟怀琛还没有开口,锦水寺的方丈就先一步捧出了寺产账册,连之前筹措到的建寺善款也一并上交了去。
  锦水寺没有收纳那么多流民,大部分僧人都是真正的出家人,不过大鸣府附近香火旺盛,锦水寺被焚前也有大小僧侣近两千人。禅房内,钟怀琛喜怒莫辨翻看着账册,对面的方丈在隆冬时节竟然汗如雨下:“锦水寺毁于大火,安文寺是远近闻名的大寺,天寒地冻的时节,一部分僧人不得不寄居到了安文寺,这些都早已呈报给官府了,还请使君明鉴。”
  钟怀琛扫了一眼就将账册放到了一边:“骏县冻死的那个僧人,似乎是你们锦水寺的吧。”
  锦水寺的方丈止不住地擦汗:“确是如此,可......围攻骏县的僧人并无小寺的僧人......”
  “围攻骏县的没有,”钟怀琛面色不虞,“围住县衙闹事的,锦水寺没有一个人参与吗?”
  锦水寺的方丈应声跪地:“贫僧定会仔细清查,找出这些藐视官府的混账,交由使君处置。”
  “所有涉事僧侣,一律勒令还俗,到外镇充军,你作为方丈监管不力,理应同罪。”钟怀琛冷冷地扫过方丈,“锦水寺不必再劳民伤财地建了,等安文寺清理好,两寺其余僧人就并到一处,方丈人选届时再议。”
  锦水寺的方丈岂敢有异议,能够苟全性命已是大幸,他感恩戴德地告退了。等他出去以后,钟怀琛才又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蓝成锦:“安文寺的僧侣清查的差不多了,有近三千人已经排查清楚,没有牵涉到谋反中,如果只是简单地勒令还俗,恐怕会有隐患。”
  蓝成锦斟酌着答话:“使君的意思是?”
  “如今天下军屯名存实亡,”钟怀琛收回思绪,唇边带了些自嘲的意思,“凭我一己之力,也无法再重建了。”
  “卑职也劝使君不要将这些僧人化作军户,司马这段日子反复清查军籍,才清退部分蛀虫;现在安文寺的僧人即便没有参与造反,也被卷进了漩涡之中,如果还分赏田地给他们,岂不是要寒了前方将士的心?”
  钟怀琛片刻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就回去和司马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澹台信已经将骏县的防务交还给了赵兴,快日落的时候他上城墙转了一圈,正巧碰上赵兴带着人换防。
  赵兴这次对澹台信态度转变不少,也许是因为澹台信说到做到,骏县的军报和伤亡清点都署着赵兴的名字,日后钟怀琛和朝廷嘉奖的都会是他这个守将,赵兴有点后悔之前对澹台信的出言不逊,毕竟他跟了多年的老关,论功行赏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大方,所以他老远看到澹台信赶紧过来打招呼:“司马,城防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布置好了。”
  
 
第217章 离别
  澹台信轻点了一下头,前几天守城门时的狠厉褪尽,他又终日抱着手炉笼在狐裘里,玄狐的毛领衬得他肤色更苍白,也更文气了几分,他从袖袋里抽出了一卷纸,递给赵兴:“审讯的结果我理了一个简报,派军中的信使加急给使君送去。还有我一封私信,一块儿捎带过去。”
  赵兴听见“私信”便想到了一些大鸣府里传播甚广的留言,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讪笑两声,澹台信倒是面色如常,又交代了几句骏县城内的安排,说实话赵兴没有认真听,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只用管好巡城,剩下的一切还有澹台信坐镇定夺。
  澹台信像是随口交代两句,等赵兴叫来信使打开城门,澹台信忽然道:“替我也牵匹马来,山匪交代他们从一个村子里找了攻城用的竹梯,离骏县不到五里,你派一队人跟我一起去,以防村里还有漏网的反贼。”
  赵兴看了一下远处的天色:“离城那么近,上次南汇追逃的时候应该搜过了吧,他在西门那边,叫他过来问问?”
  “应该?”澹台信显然不满这样的说辞,赵兴噤了声,他又放缓了语气,“我去看一眼才放心,天黑前应该就能回来。”
  赵兴立即叫人牵马,又把正城门的二三十个骑兵都调给澹台信随行,这事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澹台信办事一贯不舍昼夜,况且累人的差事他都亲历亲为,没让自己跑这一趟,赵兴城墙上巡完一圈就回营吃了顿热腾腾的晚饭,等到钟明钟光过来找人,他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司马说城外五里有个村子可能有反贼藏身,带人过去看了。”
  南汇也碰巧从西门回来,闻言有些疑惑:“躲在离城门那么近的地方,玩什么灯下黑?”
  赵兴没正形地损着南汇:“还不是你办差不仔细,我说那村子你应该搜过,司马还是不放心,自己跑了这一趟......”
  两人正在帐内开着玩笑,城门外便出现喧哗,一个小兵飞快地从城上跑下来:“开城门!使君回来了!”
  赵兴最初以为小兵嘴瓢叫错了人,是澹台信带人回来了,然而城门打开,门外确实是钟怀琛,他急不可耐地催促着开门,而澹台信带出去的那队骑兵没能追上他的脚程,还落在半里之外。
  “澹台信回来了没有?”钟怀琛翻身下马,扫视一圈没有想找的身影,钟明最早答话:“司马带人出去巡查......”
  “他带的人和我迎面碰上,说他一个时辰前就不知去向了,”钟怀琛一路奔来,抑制不住心在胸膛里狂跳,“那群蠢货只顾着搜查村子,竟然没有一个人护在他身边!”
  赵兴脸上尚且一片空白,钟明先感觉到一阵不好:“今天早上司马问过一遍邸报,中午出门前又问了我一次,我和钟光都搪塞路上耽误消息不通,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钟怀琛不自觉地攥紧了拳,才发现自己手在发抖,旁边的南汇接话:“有可能,今天我在排查外州来的商人,那些商人是从南边逃过来的,且不说桓州的败仗,东南魏继敏反叛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
  钟明也不顾上南汇现在是正经领了军职的身份,赶紧瞪他叫他住嘴。赵兴还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如此凝重,不知怎么的,他想起刚刚在城楼上的澹台信,也咂摸出了一丝不同寻常:“那个,司马出城前给了我一些信件,叫我加急发给使君......”
  钟怀琛心里狠狠一跳,厉声追问:“信呢?”
  “已经发出去。”赵兴被吓了一跳,赶紧道,“应该还没走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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