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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小马俱乐部(近代现代)——麻薯球麻薯

时间:2026-01-11 20:14:38  作者:麻薯球麻薯
  “是,但我不清楚他在哪里…也不知道发了什么,”姜柏深呼吸,“他在电话里没有说太明白。”
  Kelsey换掉让人联想到加州阳光的笑容,橘棕色长发简单束起,她苦笑着叹气。
  “文钰阿姨昨晚突发心悸气喘,我送她来急诊没多久就被推去手术了,情况不是太好,”Kelsey看了看手表,“付初谦应该就在大门附近,他把我的烟都拿走了。”
  姜柏眉毛跳了一下。
  “你要去找他吗?”Kelsey好像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没意义的问题,所以很快接下去,“你去陪一陪他吧,他心情很糟糕,等会文婕阿姨来了他只会更难受。”
  Kelsey说完很快就离开了,没有给姜柏了解更多的机会,也没有告诉姜柏怎样观察分析付初谦的心情,更没有教会姜柏要怎样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姜柏站在原地,看到她的橘棕色头发慢慢消失在视野中,心湖里涨起一片焦虑的茫然。
  他慢吞吞地在自助贩卖机买了水,又拦住护士问吸烟区在哪里,才逆着人流往外走去,很不知所措地路过花坛里低矮灌木。
  清晨五点半,天泛出冷调的白,姜柏一夜没睡,却被凉风吹得更清醒。他有一瞬间不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短短的一个晚上又发了什么,直到手背碰到脸上残余的颜料才真切地意识到什么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反义词。
  五个小时前他呆坐在吧台上无助掉眼泪,凌晨三点付初谦终于接通他拨过去的电话,失真的声线听不出Kelsey说的“心情糟糕”,他十分冷静地向姜柏解释——付文钰晕倒了,正在做心脏瓣膜置换术,他对把姜柏丢在酒店感到很抱歉。
  “没关系。”姜柏告诉他,说得委曲求全、体贴入微。
  他们在屏幕两端沉默,全无镜前亲吻时的冲动和热烈,一直到付初谦在仪器嘀嗒响的医院走廊里重新说话。
  “姜柏,你能不能来找我?”
  “好。”
  “不用现在,你有空的时候来就好,”付初谦说着姜柏能听出来的违心话,末了又轻声道歉,“抱歉麻烦你。”
  所以姜柏才站在紫藤爬满的长亭下,远远地看手指夹着烟冲空气发呆的付初谦。
  他的侧脸轮廓隐在清晨最后一点微暗的阴影里,让人看得不分明,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香烟滤嘴,在橙色星火逐渐靠近皮肤时熟练地抖落烟灰。
  Kelsey的烟是典型的细长女士香烟,看上去和此刻的付初谦一样,能被轻易折断。
  接受付初谦抽烟这件事并不太难,因为姜柏发现这可能只是付初谦所有发泄情绪的方式里最叛逆的一种,他走过去时付初谦动作很快地把烟熄掉,又把用纸巾垫着的烟灰和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除了空气里的烟草味,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阿姨从手术室出来了吗?”姜柏坐在他旁边,看他熬红的眼睛。
  付初谦幅度很小地点头,努力地朝姜柏笑:“在ICU,医说手术很成功,应该很快就能回普通病房了。”
  姜柏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也知道Kelsey嘴里的“情况不太好”其实是情况很糟糕,心脏瓣膜置换后的康复难度大,也会有心脏骤停的危险。
  “我来的时候遇见Kelsey了,她的手机没电关机没办法联系上你,”姜柏说,“她现在已经回家了,你是不是要回ICU了?”
  付初谦点头,却没有站起来的动作,垂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发抖,他攥紧后又松开,手背上蜿蜒曲折的青筋充血到鼓胀。
  隔着清晨微薄的空气,姜柏触摸到悲伤和恐惧,付初谦的情绪让他眼眶发酸,他去拉付初谦的手,无力地安慰他,却除了会没事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柏抱住他,付初谦就如同把他当支点一般,脸埋在姜柏的颈窝里,把烟草香味都渡给姜柏。
  回到楼上,付初谦先去了主治医的办公室一趟,又眼圈发红地走回病房外,固执地站在有玻璃窗的门前,往里面望。
  其实除了门正对着的墙什么也看不到,但姜柏没有叫他坐在椅子上。他看着付初谦的背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帮到他。
  中途姜柏走过去摸他的脸,付初谦就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笑得很勉强,还在坚持用行动让姜柏放心,但他嘴唇发白,发皱起皮,十分疲惫。
  “你今天的课怎么办?”他倚在墙上,声音很低。
  “不去了,”姜柏毫不犹豫,“我陪你一起等。”
  付初谦笑不出来,非常可怜、感激地低头看姜柏,把姜柏的手腕抓得很紧。
  上午九点,付初谦坐在椅子上刚睡着,就被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惊醒,姜柏和他一起坐直身体去看迎面走来的短发女人。
  “小姨。”付初谦站起来,又恢复成在紫藤亭下的镇静。
  付文婕堪称冷漠地扫了一眼付初谦和姜柏,五官精致,西装裤下脚踝纤细,高跟鞋却看起来攻击性极强。
  “现在是怎么回事?”她面无表情地朝付初谦发问,眼底铺着一层碎冰般的冷淡,姜柏看了很不舒服。
  “没有修复的条件,只能换瓣。”付初谦回答得简短。
  “昨天你日,你没在家陪她吗?”付文婕直白地问完后又轻飘飘放下,“你回去吧,我在这等,有什么事通知你。”
  姜柏原以为付初谦会选择留下,但付初谦只沉默了几秒就动身去拿椅子上的外套和书包,临走前和付文婕有礼貌地道别:“辛苦小姨,我先走了。”
  付文婕自始至终都没正视他,抱着手臂站在ICU门口,无关心,无问候,无安慰,表现得比陌人更视若无睹。
  姜柏的手腕被付初谦圈住,电梯门关上时付初谦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脸上闪过一丝迷惘,又变成那副落寞哀伤的模样。
  他想像哄小孩那样去拍付初谦的背,手却被付初谦用力拽着,挣脱不开。
  在和付初谦等出租时,姜柏借口去买水,和一直给他发短信的蔡熠通电话。
  “他今天见到你没有主动提出来要和你在一起吗?”蔡熠非常疑惑。
  “没办法,”姜柏耐心地解释,“阿姨还在ICU昏迷,他情绪很不好,我不想再用别的事烦他。”
  姜柏可以再等一等,再把他想要拥有的一段关系推迟一会,为付初谦做这些,他觉得无所谓,也不因一点不幸运的巧合而愤懑。
  蔡熠却不理解他。他在电话里送给姜柏一段长而尴尬的沉默,用怜悯的语气问姜柏一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姜柏,”蔡熠语气怜悯到仿佛嘲弄,“你真的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任何冲突吗?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天真的人。”
  “关你什么事?”姜柏把电话挂断,站在自助贩卖机前气。
  他觉得蔡熠根本不懂。
  蔡熠根本不懂因为所倾慕的人陷入困境中而想努力为帮助他付出一切的冲动。
  姜柏觉得那不是天真,至少现在觉得不是。
  
 
第24章 22
  22
  离开医院回到家后,付初谦终于从过量到无可自拔的忧惧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找了干净的拖鞋给姜柏,问姜柏需不需要吃点什么。
  短短十几个小时又回到这栋小别墅,姜柏产一种在梦境中遨游的不真实感。
  “我去炒饭,”付初谦此刻的眼睛不再是因为熬通宵而发红,却依然温和地问姜柏,“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姜柏拒绝了他,认为不如先小睡片刻,再点外卖。
  “这里很偏,没有太多商家。”
  “那就叫跑腿,”姜柏推着付初谦走,“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等被推进卧室,付初谦才卸下重担一样十分疲惫地舒一口气,仿佛一棵倾倒在地掀起尘泥的树,肩膀垮下来,崩溃地坐在被褥柔软的床边,把脸埋进手里,没有被遮住的嘴唇难看地发抖。
  “虽然很多文献都说心脏换瓣后远期存活率不理想,”姜柏不太熟练、有些结巴地背诵他在各种软件上看到的话,“但现实里有不少患者能平安度过数十年、二十四年,甚至一劳永逸。”
  话说完,姜柏伸手去摸付初谦的头发,用指腹摩挲发根,小声快速地重复:“二十四年,很漫长的时间,也许还能翻倍,四十八年。”
  付初谦哽咽了一下,姜柏庆幸自己没有看见有泪滴出现在付初谦的下巴,否则他也一定会着急到眼里蓄起一片水。
  “抱歉,你肯定已经看过这些上百次了,”姜柏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们也可以相信那些案例。”
  “我,”付初谦语无伦次,一些激动的痛苦从他的话里流出来,“我有好几次都觉得我要失去她了,在我日的第二天。”
  姜柏的眼圈终于迟钝地红起来。
  他伸手抱着二十岁零一天的付初谦,感受到和付初谦同样的无助,彼此衣服里沾染的消毒水味道被眼泪浸泡。姜柏顺着付初谦的肩背,吸吸鼻子,接住不再镇定的付初谦。
  付初谦收拾崩溃情绪的速度非常快,他没一会就从姜柏的怀里抬起头,姜柏去摸他的眉毛和湿润的睫毛,放轻语气问他:“能睡着的话,睡一会吧。”
  “确实应该休息一会,”付初谦勉强应和,“晚上我去替小姨的班。”
  “她是性格本来就那样吗?”姜柏忍不住问,“好冷漠。”
  付初谦笑了一下,自顾自走神,所以回答得缓慢:“当然不是,她讨厌我才那样的。”
  姜柏迟疑了几秒,觉得讨厌这个词出现在付初谦的字典里很不可思议。实际上,付初谦有非常明显的使用情绪表露不直白词语的用语习惯,比如“不太喜欢”和“好像不能接受”,总之不会肯定地说“讨厌”。
  付文婕讨厌他这一客观事实让姜柏为他不平,他还没想出来什么安慰的话,付初谦就揉着眼睛,说他现在睡一会。
  姜柏求之不得,刚替付初谦掀开被子,付初谦就把他也拽到了床上。
  “一起睡吧,”付初谦又显得不容拒绝了,“我记得你下午有不能翘的体育课。”
  他让姜柏回去时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就变得呼吸绵长、毫无意识。
  只是昏睡时眉毛还紧紧皱着,姜柏看了心里发酸,很小心地翻身背对付初谦,付初谦揽着他的腰,把他拖拽到自己怀里。
  两具身体嵌合在一起,几乎没留缝隙,姜柏枕着自己的手,知道付初谦做这样抓住救命稻草的动作时并没有醒来。
  姜柏独自在宿舍的第三天,付初谦发消息告诉他,付文钰已经恢复清醒,正在缓慢康复,暂时无法下床,依然行动不便。
  「开胸手术很痛苦,她心情糟糕,到处都插了治疗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付初谦偶尔给他发这样的短信,姜柏空下来时从头到尾看一遍,觉得付文钰女士正在好起来,但付初谦依然陷在“可能会彻底失去母亲”的情绪中,文字阴郁,语气悲伤,全无过往的乐观和理智。
  第四天,姜柏从他随口说出的话里推断出他已经和付文婕建立了规律的轮班秩序,付文婕揽下夜班,付初谦坚持自己负责白班,拒绝了请护工的提议,而那时已经临近期末考试。
  “我放心不下她,”付初谦时常焦虑,“我申请了下学期的缓考,这段时间都住在家里。”
  “我有空的晚上,过来陪你,”姜柏象征性地征求他的意见,“好吗?”
  付初谦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于是姜柏就默认他觉得这不是坏事,只是怕麻烦姜柏才不表态。所以姜柏身体力行,有空的晚上就会穿过大半个城市,借着路灯光亮走在湖边,步行途经蜿蜒漫长的小路,抵达付初谦的卧室。
  姜柏有时觉得这不是坏事,因为付初谦表现得很需要他,晚上躺在一起时会无意识把姜柏抱得紧紧的,执拗地握住姜柏的手,偶尔十指相扣。他做噩梦惊醒的次数变多,姜柏半梦半醒之间能感知到他变急促的呼吸,条件反射般把自己送进付初谦的怀里,做他的抚慰玩偶。
  但姜柏有时又觉得这是坏事,哪怕付文钰日渐好转,付初谦也没有要提起酒店房间里那场被打断的吻的意思。他们的关系和感情不断被搁置,姜柏反复告诫自己耐心,他坚信好事多磨。
  实际上,他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付文钰能下床走路的消息,是早晨醒来后付初谦告诉他的。
  姜柏听了比付初谦还要兴奋,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离他们能安心谈恋爱又近了一步,所以肆无忌惮地抱住付初谦。
  晨起后的体温偏高,付初谦的手搭在姜柏的肩胛骨上,两个人的脖颈碰在一起,隔着皮肉感知彼此的脉搏。
  “但后续的康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付初谦的思维方式和过去很不一样,“我每天都很紧张。”
  “但这是好的征兆,”姜柏摸摸付初谦的脸,“总要一步一步来。”
  付初谦在他眼神的催促下装作轻松地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洗漱后,付初谦在卧室收拾要带去医院的东西,他表情认真,应该已经很久没松懈过,整个人都紧绷着。
  姜柏发现他瘦了一些,忍不住走过去把他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问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但是没有好好锻炼,小肌群大概要不见了,”付初谦一张嘴就在撒谎,他可能知道瞒不过姜柏,就笨拙地转移话题,“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姜柏,我没办法在宿舍关心你。”
  他们对视了一会,姜柏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忍耐,抓着付初谦的手臂踮脚去亲他。
  他捧着付初谦的脸非常用心地吻,白桃味的牙膏香气在舌尖和口腔里蔓延,牙齿偶尔撞到一起,又被嘴唇的缠动吸引注意力。
  姜柏是经不住诱惑、自制力很差的人,常常因为几句话就爆发出所有的想念,主动了一次又一次。
  付初谦被他推倒在床上,喘着气用手肘支起身体,姜柏坐在他的腿上,揽着付初谦的脖子继续闭着眼睛和他接吻,付初谦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样的用力。
  分开时姜柏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摸到他曾经触碰过的小肌群,付初谦把他的手拿出来,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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