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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种,他都接受不了。
付初谦告诫自己必须冷静,他一边继续给姜柏打电话,一边往姜柏常去的club开。
光线寂寥,夜幕空荡,付初谦感觉很不好,好像身处无人星球,独自在马路上往前开,寻找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音讯的人类。
脑袋里绷紧的弦不断被抻直,发出不存在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付初谦不自觉呼吸加快,大脑隐隐作痛。
红绿灯间隙中,持续传来忙音的手机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占据,付初谦眉毛跳了跳,脱口而出:“姜柏?姜柏!”
他把手机抓过来,盯着屏幕又喊了几声。
“别给我打电话了!”姜柏突然爆发,“你有意思吗?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付初谦一头雾水,刚想问到底发什么了姜柏就已经干脆利落地电话挂了,再拨过去变成了对方已关机。
委屈和愤怒如涨潮般涌上来,明明被放鸽子的是他,姜柏却理直气壮地不接电话,还关机,什么解释也没有。
红灯变绿,付初谦松开手刹,车头一拐,把要去找的club甩在身后。
付初谦把冷掉的菜热了热,面无表情吃完了这顿本应有两个人的晚餐,等收拾好厨房已经接近十点,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出差要带的行李。
心烦意乱,还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高脚杯,付初谦不知道姜柏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和他分手,一个月不到,就要分手。
一个月不到,就要分手。
付初谦忍不住又在心里强调了一次,而且还这么突然,上午答应一起吃晚饭,晚上就不见人影,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但是付初谦实事求是地认为自己非常无辜。
他没好气地把那只碎掉的高脚杯扫干净,把毛衣脱了扔在沙发上,往浴室走。
可是,付初谦不想分手。
他擦着头发重新回到客厅,又给自己洒了半杯红酒,愤怒已然消散,他低气压地坐在桌前发呆,思考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还没想出来,敲门声便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自我反省。
付初谦把酒喝干净,站在门前透过猫眼看外面,他象征性问了一句门外是谁,没人回答,猫眼里也一片空白。
莫名其妙,他皱眉思索再三,还是把门推开,踏出一只脚左右张望。
有人蹲在旁边,蜷缩在一起,付初谦把门推开更多,借着客厅里的灯光终于看清了姜柏。
“姜柏?”付初谦愣在原地,冷风吹过来,他把姜柏拉起来,却摸到滚烫的皮肤。
“你喝酒了,”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姜柏的脸,姜柏站不稳,晃了几下,“不是约好和我一起吃晚饭吗?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姜柏口齿不清地反问,没什么力气地推他,“你为什么亲别人?”
付初谦觉得姜柏说的话很稀奇,他神情错愕,重复一次“我亲别人”后忍不住发笑,怕姜柏摔跤急忙用小臂揽着,他们的距离在怀抱中拉近,姜柏的呼吸裹挟着果酒香味,濡湿嘴唇离他的喉结咫尺之遥。
“为什么,”他盯着付初谦,因为酒精磕磕绊绊地问,“你亲别人,我看见了,你别抱我,放开。”
“你想摔跤吗?”付初谦拥着他往家门里移动,姜柏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他第一次见到姜柏喝醉,原以为会像这样很呆,但刚关上门姜柏就变成一只上蹿下跳的兔子,他用力把付初谦推开,东倒西歪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想洗澡。”姜柏停下来,眼神恍惚地看付初谦,然后一言不发地解衣服,套头毛衣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付初谦一只手扶他一只手去摸客厅空调的遥控器,还记得帮迷糊的姜柏把套头毛衣从手臂上摘下来。
姜柏把薄薄的打底衣也脱了丢在地上,脚一转往衣帽间走,付初谦把他抓回来,十分无奈:“浴室不在那边。”
半推半抱地走进浴室,原本想让他自己洗,但姜柏显然喝高了做事没有任何自主能力,付初谦向他确认了三遍现在是否一定要洗澡,姜柏就不耐烦地拽着自己的项链要发火,他只能给浴缸里放水。
再回头的时候姜柏已经全脱光了,赤脚站在瓷砖上,付初谦飞快把水关掉,给姜柏让开一条踩进浴缸的路。
水汽氤氲,姜柏坐进热水里,肩膀上的皮肤飞快变红,他很高挑,往下滑的时候脚踩在浴缸边,上面有一小块骨头稍稍凸起,是过去骨折的地方。
付初谦坐在浴缸边,他看着姜柏闭着眼睛沉进水里的模样,水波晃动之下是潮湿滚烫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毫无自制力地伸出手去捂姜柏那块特殊的骨骼,指腹轻轻揉了揉。
姜柏突然睁开眼睛,看起来好像已经酒醒,问出的话却十分神经质:“谁是小三?我是小三吗?”
“…你到底喝了多少,”付初谦哑口无言,不明白姜柏究竟为什么执着这件事,“我一晚都在等你找你,根本没有亲别人。”
说完付初谦还有点不高兴,他懊恼地站起来,打算出去等姜柏洗完,顺便收拾行李,刚把行李箱摊开,姜柏又在浴室里气地叫他。
“不想洗了。”姜柏重复了好几次,付初谦只能拿好浴巾走进去。
他把姜柏小心地拉起来站好,然后抖开浴巾把姜柏包住,头顶额外放一块毛巾,放轻动作给他擦头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柏越靠越近,脸红扑扑的,项链链条靠在锁骨上,颇为直白地说他的不满:“你脑子坏了,明天要出差,不亲我,去找别人。”
“我没有找别人,”付初谦继续手上的动作,叹着气,“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姜柏又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盯着他,湿润的掌心从付初谦的腰后侧一直摸上去,最后不算用力地攀在他的肩膀上,指尖下压,陷进柔韧肌肉中。
他们彼此的呼吸隔着皮肤相缠回应,付初谦突然明白姜柏话里的重点是什么。
“现在亲你。”付初谦通知他。
姜柏给出根本没必要存在的答案:“可以。”
付初谦把他揽得站直了一些,低头吻过去,姜柏温顺地张开嘴,把残留酒味递过来,身后的手抓紧了付初谦的衣服,始终没放开。
没围好的浴巾抖落开,他拂开它,手掌隔着皮肤触摸姜柏的肋骨,仿佛碰到植物的茎与叶,在风中舒展又蜷缩,叶脉组织在掌心下微弱跳动,再往上是平坦但柔软的**,**与掌纹亲昵摩擦。
姜柏吻得更紧,没有躲开他。
付初谦呼吸粗重,大脑里塞满了一堆从没实践过的幻想,但往下摸的时候姜柏的东西却十分平静,软趴趴的,像只熟睡的鸟,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为所动。
他还退开了一点,对付初谦触摸他的东西表现得非常茫然。
“…你真的不能喝这么多酒,”付初谦无奈地放开姜柏,“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吗?”姜柏没有一点酒醒的征兆,冷静地胡说八道,“但是真的很好喝,我的反应就是觉得很好喝。”
…算了。
付初谦重新拿浴巾把他裹好,头发吹干,哄他刷牙,搂着他往卧室走,小心地跨过摊开的行李箱,塞进被子里。
“睡觉吧,”他揉揉姜柏的头,“明天我们再聊一聊。”
姜柏从被子里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无声地让他低头,付初谦低下头,他们又开始接轻而湿的吻,姜柏陷在枕头里,舌尖柔软。
“你别亲别人。”姜柏慢慢地要求他。
付初谦知道对着一个醉鬼解释什么用都没有,只能顺着他哄,于是亲亲姜柏的额头和鼻梁,答应他。
姜柏头一偏,彻底睡着了。
收拾完行李,付初谦把被弄得一团糟的浴室清理干净,喝过红酒的高脚杯洗干净,终于觉得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重新钻进海里,洗了把脸,轻轻地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进去。
他定了稍早的闹钟,以免明天赶不上航班,思索明早要怎么问清楚姜柏究竟为什么会产误解,可能是太累,再加上手术后他失眠的问题改善了许多,付初谦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睡得很沉,沉到他错过了闹钟,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姜柏?”付初谦下床在家里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他关掉最后一个闹钟,边扣衬衫边给姜柏打电话,等系好领带的时候机械女声依然在提示他对方已关机。
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一趟姜柏家,付初谦看着表盘,明白他必须要出发去机场。
他大脑一团浆糊,在飞机即将起飞前,给Kelsey拨打电话,想问姜柏有没有去律所。
谢天谢地,之前还有人会接他的电话。
电话才刚接通,Kelsey就压低声音在那头大惊小怪:“付,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先别说这个,姜柏在律所吗?”付初谦头痛极了。
“没有!他没来!”Kelsey语速快得像冲浪,“你到底做什么了,他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天啊这实在是…你有吗我记得你没有,他为什么这么问?”
第56章 50Ⅱ
50ⅡWhenWeAreTogether
“我当然没有,”付初谦也压低声音,在安静的机舱中低语,带着气愤的不解,“他从昨晚六点半开始就没有任何消息,晚上喝多了酒在我家门外问我是不是…和别人接吻了,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Ok,Ok…冷静点!”Kelsey的高跟鞋在手机里啪嗒啪嗒响,似乎终于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声也大了起来,“昨晚六点半,你在哪?”
“我当然在家,我和他约好一起在我家吃晚饭,他本来应该六点半到我家的,”付初谦说了一大堆,发现Kelsey突然沉默下去,“你在听吗?我快起飞了,你帮我想办法解释解释,Kelsey?Kelsey?”
“付…”Kelsey吞吞吐吐,“昨天我和Kerwin也是六点半到家,开你的车…”
“什么意思?”付初谦大脑有点卡壳,他反应过来,“你们在我的车里做什么了?”
所以六点半的时候,他们和姜柏几乎同时间到楼下。
“没有干别的!我发誓!只是接吻而已…”Kelsey承认完又拼命给自己揽活找补,“我现在就去和他解释,付,我会全部解释清楚的,好吗?你别着急,我挂了。”
她话音刚落就把电话掐了,空姐面带微笑地提醒他将手机关机,付初谦破天荒地打断她,说自己再发一条信息。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纠结究竟是给Kelsey发“以后绝不允许在我的车上做别的事”还是给姜柏发,最后还是点开了姜柏的聊天框。
「是我的车,但上面是Kelsey和Kerwin!」
付初谦多加了一个感叹号,点了发送键,感到非常气,非常委屈,非常荒谬。
下午六点,付初谦刚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吃饭,但天已经全黑了,一整片夜幕塌下来压着城市灯火。
他有点急,礼貌地问司机能不能开快点,然后紧接着又说“不能也没关系雨天路滑安全为上”,在六点半抵达了酒店。
又是一个六点半,他脱掉沾了雨的外套,给姜柏拨视频,姜柏接得很快,熟悉的律所工位背景在手机屏幕上展现出来。
“还没下班吗?”付初谦问他,姜柏于是把镜头转向自己的脸,眉毛耷拉着。
“上午没来,又给知濡姐和心奕姐添麻烦,”姜柏语气郁闷,“我加班补补。”
付初谦把眼镜上的雨珠擦干净,重新戴上,坐在床上看姜柏认真打字的模样。他本来想和姜柏严肃地聊一聊昨晚的误会,但看到姜柏的脸他又觉得不过乌龙,一场误会而已,烟消云散后也不用说什么,他们都是很讲道理的人——没喝酒的话。
他这么想着,决定不再多谈,但姜柏吸吸鼻子,转头盯着手机镜头,慢吞吞地说话,却并不扭捏。
“对不起,”他的声音钻进付初谦的耳朵里,“当时天黑了,我没看清楚,只看见两个人在车里这样那样…再加上是你的车,我以为…一下就气昏头了,总之是我不对。”
“不怪你,”付初谦马上推翻了姜柏的道歉,但他也不想把这个错揽给自己,稍加考虑就把这一切都推给了这一切的起因,“都是Kelsey他们的问题,他们不应该在车里…然后引起别人误会,下次不会借车给他们了。”
“但是也能理解吧…刚在一起就是喜欢腻歪,”姜柏说完又八卦地凑近屏幕,东张西望后才和他说小话,“他们居然不是亲兄妹。”
他自己八卦完,又想起什么一样,坐直身体义正辞严地解释:“我以前因为Kelsey不高兴,不是真的因为她,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和除了我之外的人在一起,而且当时我都还没向你表白,听了就更受不了。”
“好,”付初谦点头,“我明白,就像我对Anthony那样,我也不是真的讨厌他,是因为我喜欢…”
“别说!”姜柏制止他,“以后这种话,不许在电话里说。”
他不气认真和付初谦谈恋爱的时候,话总是格外多,从一日三餐到新买的眼影盘踩雷,叭叭不停,把所有幽默的、精准的甚至刻薄的吐槽全都倾倒给付初谦。
“姜柏,”付初谦叫他的名字,他就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睛如杏般饱满,无需妆容修饰也非常美丽,“以后你气的时候也不能不接电话,有什么话我们都要当面说。”
“我知道,”姜柏愧疚地眨眼睛,“我没做好。”
“没关系。”付初谦很想飞回去抱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柏停顿后,又说了很长的话,他手里捏着一张空白A4纸的边角,把它弄得皱巴巴的。
“不想要试用期了,我也不想退货。我们在一起,我觉得很好很开心,和以前一样,只要待在一起就开心,总是很合拍…就好像,我以前做的梦终于发在现实那样,永远都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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