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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初谦觉得说“永远”这个行为一点也不姜柏,没有姜柏分清表象本质的能力,没有姜柏决定要结束时干脆利落转头的果断,“永远”两个字像一块烤棉花糖那样黏糊。
“那就一直睡下去,”付初谦说完笑了很久,“不醒了。”
周三晚上,付初谦提着行李箱偶然路过花店,买下了最后一束鲜花,导购说它状态非常好,是创意搭配的花束,日本香豌豆搭配千日红,但一直没卖出去。
所以付初谦把它带回家了,他开门时有点慌张,把姜柏摆得整齐的鞋撞歪,但家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餐桌上方的吊灯开着,桌上的餐碟里有一只完整的三明治。
付初谦抱着花走过去,看见便签条上用记号笔写了大大地一个“吃”字,龙飞凤舞。
他暂时没有心情吃三明治,在把花送给姜柏前也没有心情去找适合它的花瓶,付初谦走进卧室,看见床上乱糟糟的,很多条眼熟的裙子堆在上面,让人差点没看到隆起的被子。
坐到床边时,姜柏刚好睁开眼睛,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睛圆溜溜的,肩膀空着。
“干嘛不穿衣服?”付初谦摸摸他的脸。
“穿了啊,”姜柏坐起来,他穿了那条绑带红裙子,“你是不是傻瓜,居然把我以前的裙子都收在家里。”
“我不知道哪几条是你自己做的,留在宿舍很可惜,”付初谦牵住姜柏的手,把花放在他们中间,“干脆都带走了。”
他把花推给姜柏,觉得自己可能是浪漫绝缘体,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买的时候忘记问花语了。”
“谢谢,”姜柏去摸香豌豆的花瓣,抱起来认真看了很久,“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们接了个不长不短的吻,付初谦最后在姜柏的嘴角亲了亲,让姜柏继续睡,他去洗澡。
姜柏却突然把他拽进被子里,翻身跨坐在他身体上继续和他接吻,接吻间隙里含糊不清地说话:“等会都要再洗的。”
他解扣子的速度没有姜柏快,但从很久以前付初谦就十分擅长解裙子绑带,手伸进姜柏的裙子里顺着肋骨往上时,姜柏已经在解他的皮**带了。
姜柏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乱动,理由是还没到做剧烈运动的时间,付初谦不懂他对剧烈运动的定义是什么,因为就算姜柏在上面也很剧烈。
他用手肘撑着身体,看到裙子肩**带滑落至姜柏的小臂,付初谦喘着气帮他拉上去,姜柏疏地撩开裙子,大腿根微微发抖,锁骨上的小痣已经被吮得边缘发红,半边**暴露在空气里,红的,很小。
“你看了我的表演吗?”姜柏俯下身缩在他怀里喃喃自语,脸颊很红,付初谦忍不住一直吻他。
在呼吸交缠中轻声感叹,喘息落在彼此的耳廓,付初谦夸他很漂亮,像过去每一次姜柏问他好看吗他回答美丽时那么真诚。
他抱着姜柏,让姜柏的身体向下滑,慢慢吃进去。
嘴唇互相触碰,姜柏的膝盖在床上摩挲出响声。
付初谦想起来姜柏不允许他在电话里说得话,于是在他耳边,轻声重复曾经没能说出口或者被拒绝的话。
他不知道姜柏有没有听清楚,因为姜柏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哼和喘,有时候因为他过于用力还了点小气,不过付初谦觉得香豌豆和千日红听得很清楚。
全世界都听得很清楚,听见有人说我爱你。
“我才不去,”付文钰埋怨着,“Kelsey放的那些歌,我听了心脏跳得快,你们自己的party叫我干嘛?”
“是庆祝我和姜柏搬家,”付初谦帮她把栗子泥抹在蛋糕上,“儿子搬家你也不来啊?”
“不去啦,你们晚上好好玩。”付文钰心情很好,她定的闹钟响起来,于是着急地拍付初谦的背让他去把烤箱里的黄油饼干拿出来。
付初谦拿得手忙脚乱,把它们一块块装进牛皮纸袋,付文婕从楼上下来直奔冰箱,路过他时似乎很嫌弃他手笨,戴了手套帮他一起装。
“她晚上和我去看电影,”付文婕插入他们的话题,劝付初谦放弃邀请,“你别叫她了,不去。”
“我和文婕很久之前就想看的电影,”付文钰附和,“好不容易重新上映。”
付初谦叹了口气,看牛皮纸袋里的黄油饼干越来越多,急忙叫停:“好了好了,你们留一些自己吃,我们吃这么多够了。”
付文婕停下动作,把手里那块饼干塞进嘴里,好像吃太急噎得慌,喝了一口付文钰放在一边的果汁,付文钰嫌弃极了。
右手抱着黄油饼干,左手提着栗子蛋糕,付初谦颇为艰难地拉开家门,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蛋糕你问小姜喜不喜欢吃,”付文钰跟出来,“不喜欢下次做蓝莓口味的。”
“你做的那么好吃,谁会不喜欢吃?”付初谦帮她把衣服扣紧,赶她进门,“天气太冷了,快回去,我下周末再过来。”
付文钰站在门口和他挥挥手,关上门又站在窗前看他。
付初谦系好安全带,他想了想,从牛皮纸袋里拎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低头给姜柏发消息说他半个小时后到。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沿着湖边出发了。
他开得很慢,溜过过去他和朋友们常坐的几块石头,路过许多年都没有发过故障的路灯,驶过低矮的灌木丛和光滑如镜的湖边。
在充斥着黄油香味的空气中,他穿过自己焦虑的十八岁、爱上姜柏的十九岁、在想念和祈祷中独自度过的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非常慢地出发了。
第57章 番外爱情是请放心
不管现在里面放的是Abracadabra还是RedWineSupernova,姜柏发誓他都没兴趣再继续听下去了。
他把裙子提起来,气冲冲地用肩膀撞开大门,玛丽珍鞋在狭长过道上敲得啪啪作响,头纱被风吹到紧贴后背,卷发摇摇晃晃,姜柏今天无需扮演,自动成为了全世界最气的落跑甜心。
有点冷,但是没关系,姜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坚持一会就能等到一辆空出租,然后他就气冲冲地回酒店,把房门锁好,绝对不会给付初谦开门。
绝对!不会!
姜柏想到这里,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抹胸礼服往上拽了拽,面无表情紧盯车流。
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突然打开车窗,嚼着口香糖的陌黄毛朝他吹着口哨,眼神下流,语气轻佻:“美女去哪啊,坐我的车,我送你!”
姜柏翻了个白眼,别开脸装作没听见,迈着步子往前走。
“哎哟,”黄毛不依不挠,按了好几次喇叭,最后开车慢慢追上来,“去哪啊?”
“神经病。”姜柏忍不住出声,他想走快一点,却差点崴到脚,好在路过行人及时扶住他。
“没事吧?”陌男人声音温和,姜柏还没来得及说没事,男人又抬头朝对面黄毛喊话,“干嘛呢你?人家认识你吗?”
头纱太碍事了,姜柏松了一口气,伸手把头纱扯掉抱在怀里,稳住重心,成功让自己的脚踝保持住了健康。
他才不是能轻松咽下一口气的人,姜柏示意陌男人松开他,气势汹汹拎着自己手里的十字架(他精心挑选的坚硬无比的变装道具)走过去,鞋跟把地板踩得翘起又落下。
“没事找事,”姜柏骂骂咧咧,“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他扬起十字架佯装要砸,另一个高瘦男人又拦住他。
“再不走我报警了。”高瘦男人晃了晃手机。
黄毛往车里缩了缩,摇上车窗离开前还惹人厌地啐了一口,终于听出来姜柏的男声,恐慌万分:“大男人穿裙子,恶不恶心你。”
姜柏气疯了,他有一瞬间真想直接把十字架丢过去,要是把车尾灯砸碎了,就让本来应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不在的付初谦赔。
算了,是他自己甩开付初谦的。
姜柏闷闷不乐地把十字架放下,还记得和刚才的两个陌人道谢。他拂拂卷发,又提着裙子啪嗒啪嗒走回去,站定在他们面前。
“你好,我叫艾川祺,”矮个子的男人率先打招呼,“你的裙子真漂亮。”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姜柏愣着沉默,艾川祺又把高瘦男人拉过来,颇为热情地介绍:“他是康彦,我的男朋友。”
“噢,”姜柏激动坏了,他立刻拉住艾川祺的手,“你好,谢谢,你们人真的很好,你们看起来也很般配!”
虽然在昏暗街头他根本没法看清他们的模样,但是和同类在一起总是让人安心和放松,还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误会,况且,姜柏还得到了绝对是真心的夸奖!
简直不能再好了!姜柏和他们聊了几句,话题正进行到他们提出愿意送姜柏回酒店,今晚让姜柏心情不好的原因就啪嗒啪嗒在街头奔跑,边跑边喊姜柏的名字。
姜柏的脸迅速垮下去,却没有回头。他决定要保持强气场,好和付初谦好好辩论一番,所以不自觉站直身体,肩膀打开,抬起下巴,还动作飞快地把头纱装了回去,用力把十字架往地下一顿,一番动作让刚才还在说话的艾川祺不自觉闭上嘴,和康彦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姜柏礼貌致歉。
“看上去今晚有人会不太顺利,”艾川祺忍俊不禁,他和康彦十指相扣,“为了不妨碍你的发挥,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彼此挥完手,付初谦终于追上来,
“哈,”姜柏转过身,撑着十字架阴阳怪气,“很可惜你来迟了,否则还能帮我赶跑想耍流氓的非主流。”
“什么?刚才有人…”付初谦懊恼地抹了把脸,他还喘着气,语速飞快,“你有没有怎么样?有受伤吗?对不起,姜柏,我刚才没跟上你,对不起,你有没有害怕?”
唉,算了。
姜柏心情复杂地看付初谦焦急地反复检查他的手臂、肩膀以及大腿,最后又把大衣脱掉让姜柏披好,继续神经质地仔细观察姜柏的十根手指。
好像已经彻底忘了刚才是姜柏故意绕来绕去甩开他的。
付初谦还是这样,有时候傻得好笑。
“好了,我没事,”姜柏反握住他的手,“我怎么可能有事,反倒是有人差点被我用十字架砸头。”
付初谦听了还是十分沮丧,眉毛耷拉下去,因为不能压坏姜柏的裙子而无法拥抱所以垂头丧气,满怀愧疚地继续道歉:“对不起。”
姜柏摸摸付初谦的脸,又感到熟悉的无奈,他发现自己真的拿付初谦没办法。
“走吧,回酒店再说。”他亲亲付初谦的耳朵,拦下正要驶过来的出租车。
但是早在姜柏毫不犹豫扔下他期待了一个月的派对时,他们今晚的争吵就注定无法避免。
姜柏对着镜子把假睫毛撕掉,终于等到付初谦焦虑发言结束,他立刻走出浴室,赤脚踩地板上和付初谦口舌相争。
“但是你能每次都陪我去吗?这根本就不现实!你有你的工作,而且你的团队正在上升期,我下个月就准备辞职了,接下来要经常去跑表演,你难道就因为担心我要一直请假甚至减少去看文钰阿姨的次数,”提到付文钰,姜柏忍不住放缓语气,低下头自责,“所以这次我才不想你跟来,本来春节你就没陪阿姨特别久。”
付初谦却还在坚持己见,他焦躁不安,毛衣皱皱巴巴的,看上去像满腹心事而忧郁的青少年,眼睛湿漉漉。
“但今晚你又遇见这样的事,上个月更是…”他愤怒后接着忧心,“我不想你每次都要单独面对这些人这些事,我受不了,姜柏,我每次想到都…”
“我已经!自己应对处理这些成千上百次了!”姜柏忍无可忍,“单独!一个人!成千上百次!”
“我不可能因为总有这样那样的声音这样那样的状况就不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可能总要依靠你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口不择言,“我们分开的那五年,我就做得非常好!没有你,一个人!”
姜柏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大概,也许,应该,说得有些太伤人了。尤其在一段爱情中。
付初谦沉默下来,神情怔住,双臂狼狈地在空中停留一会,又无意义地放下,他不知所措,神色恍惚。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别太担心,”姜柏放软语气,“你知道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更不会放弃变装,我也不想让这些担心让我们不愉快。”
“我明白了。”付初谦坐下来,他的手拂过被子,最后无措地双手交叉。
姜柏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我们睡觉?”
他试探地问,付初谦点点头,看上去已经被说服,但姜柏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凌晨姜柏惊醒,因为身边空无一人,他的背部冰凉。
意识清醒后,他立刻翻身下了床,才刚站好,姜柏就听见房门被推开。
“付初谦?”他把床头灯打开,“你干嘛不睡?”
付初谦从玄关慢吞吞走出来,睡衣外胡乱套着大衣,双眼通红,才半晚,他已经长出浅浅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吸着鼻子,看起来非常可怜。
“怎么了?”姜柏闻到烟味,朝他伸出手,“你出去抽烟了吗?”
他点点头,迟疑地拉住姜柏的手。
“我想睡觉。”姜柏拍拍床。
付初谦于是把大衣脱了,但还站在原地。
“没关系,”姜柏又不厌其烦地说,“烟味不是很重。”
他们一起缩进被子里,按他们最喜欢也最常用的抱姿,付初谦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姜柏的手掌抚过付初谦的背,像感受一条山脉,缓慢而温柔地抚过每一棵树。
须后水和淡烟草味混在一起,姜柏的呼吸洒在付初谦的喉结前,他在鼻息中推断付初谦大概只抽了两根。
“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回去,”付初谦的声音响起来,他把姜柏抱得紧了一些,“对不起,我让你气,毁了今晚的FanParty。刚才看到明晚还有一场,而且歌单里有你很喜欢的粉马俱乐部,我也给你买好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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