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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康复后第一次来club,姜柏很激动,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穿平底鞋少走动,但灯光一打舞曲一放,他又觉得如果不能穿上绑带到小腿的高跟今晚的一切都会白费。
姜柏换了鞋,朝舞池中央靠近。
路上有人拥抱他,夸赞他今晚的装扮简直是“charming到不能再charming”,姜柏微笑着接受了赞扬,一边高兴一边忍不住腹诽同性恋从来都不好好说话,三句话里两句话爱拽英文。
他揽着别人合照,别人揽着他合照,婉拒了所有询问联系方式的人。
姜柏觉得自己很快就被club里的氛围熏上头,他摘了一朵自己头上的玫瑰送给了一位红发女郎,又大方地和扮成牛仔的型男飞吻,一直到蔡熠的表演音乐前奏响起。
他跟着人群欢呼尖叫,觉得蔡熠第一次选择扮LadyGaga实在是很聪明。
姜柏挤到前面,举起手机想好心帮蔡熠录下他的出道秀,人群却在后方不断涌动。
有人圈住他,干净的气息扑过来。
“你脚才刚好。”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付初谦出现在这里,姜柏傻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人群跟着节奏又往前涌,他差点没站稳,幸亏付初谦揽着他的腰。
纱裙很薄,在呼吸之间姜柏觉得自己心脏的温度和付初谦的体温混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
隔着厚重的音乐,姜柏瞪大眼睛,提高声音,付初谦却摇摇头,指指耳朵示意自己听不见。
于是姜柏抱着付初谦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
“说来话长。”付初谦苦笑着。
其实姜柏才不管那么多,他转头看了眼表演进入尾声的蔡熠,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收起来顺便在心里给蔡熠道歉,然后转身和付初谦面对面,在他耳边不厌其烦地问:“我好看吗?”
“小精灵。”付初谦笑起来,似乎想伸手去揉姜柏的头,又因为那朵玫瑰把手收回去。
早知道不簪了,姜柏十分后悔。
不过付初谦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频频因为音乐和欢呼皱眉,姜柏原本很喜欢这些,现在又觉得这些没那么有意思了。
他刚要提议离开club,一声刺耳的尖叫突破了鼓点,人群的骚动愈发严重。
付初谦下意识把他护得更紧,姜柏在他抬起头看发什么的空隙里止不住笑意,如果不是音乐太大声,他一定会直白地问付初谦是否对他有过度的保护欲。
在姜柏气时会乱骂人的前提条件下。
“姜柏,”付初谦遇见他后总是着急,“有人在打架。”
这种事在club里很常见,喝上头跳上头就容易起摩擦,不过最后都会被工作人员强行扯开再报警,特别是承办变装皇后秀的club,在这方面的安全意识更强。
不过姜柏决定照顾一下初来乍到的付初谦,所以他做出惊讶的表情,配合地往付初谦的方向缩,果不其然得到付初谦搂紧的回报,付初谦毫不犹豫地搂着他往外走。
他真的要抛弃蔡熠了,姜柏象征性愧疚了几秒。
刚到club门口,姜柏的手腕就被人拽住,来人用力过猛,姜柏差点被拽摔倒。
“抱歉抱歉,”先前和姜柏飞吻的牛仔双手合十道歉,“你给我你的电话好吗?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出来玩。”
门口的音乐声已经小了很多,牛仔的话不仅姜柏听得一清二楚,付初谦也听得一清二楚。
付初谦很慢地松开姜柏的肩膀,垂眼沉默地看了一眼姜柏。
“不好意思…”姜柏嗫嚅着,没有太多底气,因为确实是他一时兴奋逗人玩朝人飞吻的。
“可是刚才…”
牛仔哽在原地,仿佛很受伤。
“我闹着玩的,真的不好意思,”姜柏想了一会,把头上剩的最后一朵玫瑰摘下来递给伤心的牛仔,“这个送你,祝你今晚能遇见更合眼缘的。”
“谢谢,”牛仔接下花,语气无奈,“但没有人比你更漂亮。”
付初谦重新圈住姜柏的手腕,语气很平淡:“姜柏,走了。”
姜柏觉得付初谦今晚心情好像真的很不好。
所以他也没问付初谦要带他去哪,反正已经过了回宿舍的门禁时间,十有八九是酒店。
姜柏坐在出租车上,把绑带高跟脱掉,小心地活动脚,又抬手去拆头上的尤加利叶,拆到一半,付初谦沉默地靠过来,替他拆后脑勺的尤加利叶,指腹偶尔隔着假发套碰到姜柏的头皮。
出租车驶过隧道,昏黄灯光映在付初谦的鼻梁上。
他的手机响起来,姜柏很少见他接电话,好奇地想多嘴问来电的是谁,又被付初谦皱得更紧的眉毛吓得闭嘴。
“找到Kelsey了吗?”
付初谦的声音很低,没多久又沉默下去,再响起来时语气还有些许暴躁,又因为性格尽量克制,最后只是非常重地叹气又停顿。
“你和Kelsey不要每次都把我牵扯进来,我在你们中间很难受,她每次都对我发脾气,明明一开始只是你们之间的矛盾。”
姜柏听了一会,心沉沉地落下去。
第17章 15
15
姜柏把羽绒服脱掉,瘫坐在酒店房间的小沙发上,他裸露在外的脚踝被夜风吹得发紫,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也没能及时缓过来,姜柏伸手去捂。
“还冷吗?”付初谦坐在床上,把毛线帽摘掉,伸手拨弄有些凌乱的头发,“姜柏,你先去洗澡吧。”
“没有卸妆工具。”姜柏和他面面相觑。
付初谦终于反应过来今晚他打乱了姜柏原本的计划,歉疚地摸了摸鼻子,神情尴尬:“对不起,我拉你出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你想那么多干嘛?”
姜柏哼了两声。他比付初谦还要早认识到自己的一切工具都丢在蔡熠的地方,不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比起这点困难,和付初谦携手双双住酒店值上许多。
他掀开羽绒服,赤脚踩在地毯上,神秘兮兮地问付初谦:“你想吃小蛋糕吗?”
“现在?”
“抹茶还是榛子巧克力?”姜柏不理付初谦的反问,盯着手机屏幕继续问下去。
“巧克力,”付初谦反应很快,“你不要吃含茶的。”
姜柏很快下单了小蛋糕,顺便买了一堆卸妆小样,等填完地址做完一切他才发现付初谦一直盯着他,因为他坐着,现在换成他微微抬头看姜柏。
头发都散掉了,姜柏觉得自己现在可能不会太漂亮,刚心慌得想又向付初谦确认一次自己是否好看,付初谦就问了非常呆的问题。
“姜柏,你可以把假发拆掉看看吗?”
“为什么?”姜柏困惑不解,“我不适合金发吗?”
“不是,”付初谦揪着手心里的毛线帽,欲言又止,最后在姜柏眼神的催促下又开口,“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戴上去的。”
“先用假发网把头发裹住,再戴假发,”姜柏哭笑不得,低头去玩金发发尾的波浪卷,“然后再用卷发棒。”
“真厉害。”
付初谦由衷地感叹,伸手握住姜柏的手腕,将他拉近,继续认真地观察姜柏,姜柏站在他双腿之间的空地上,把金发别到耳后。
“色彩搭配得很好,”付初谦仰头,“睫毛很长,比照片上更漂亮。”
姜柏刚要说谢谢,付初谦又接着话往下说:“我今天见到你,没办法把你和在宿舍里的姜柏联系起来。”
他可能心情还不是很好,说话停顿之间会走神,仿佛已经很努力让语气听上去轻松,话语中淡淡的失落又无法彻底隐藏起来。
“所以今天你怎么会在那里,”姜柏提起裙摆,坐在付初谦身旁,把话题绕开,“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Kelsey和他吵架后跑了出去,因为不熟悉这座城市,所以找到Kelsey的任务又落到我头上。”付初谦无奈地笑了笑,把第一份榛子巧克力切片的包装拆开,先递给姜柏。
“其实那只是借口,他们之间这几年变得很奇怪,常常吵架,但Kerwin不肯主动低头,凑巧的是Kelsey只想让他低头,我每次当传话筒,在两头都很难做。”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付初谦点点头,说得无比真诚:“他们都是我很喜欢的朋友。”
“不过我不喜欢和人有矛盾,也不喜欢介入别人的矛盾,彼此应该要把自己的事解决好,我处理不来这些,也不想站队。”
姜柏长长地噢了一声,把巧克力都嚼得嘎嘣响,撑着下巴,佯装随口一问:“那我和徐朝知之间,你站谁?”
“当然是你,”付初谦不明白这个问题的必要性,“我一开始就只帮你,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表现出来。”
“所以你说我看起来很能忍耐徐朝知很不准确,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你对我的态度软化。”他抱怨了几句。
“对不起嘛。”姜柏戳了戳他的手腕。
“那现在这里只有我没别人,”他继续诱导付初谦,“Kerwin和Kelsey你站谁?”
“我不管他们的事。”付初谦立场很坚定。
但是偏偏要管姜柏的事。
虽然他觉得付初谦的行为动机里大部分都是日行一善的高度道德感,但是这样破例也没那么清白…吧?姜柏咬着勺子,盯着切片蛋糕微笑。
“姜柏,你在高兴什么?”付初谦叫他。
“你不懂。”姜柏故弄玄虚。
熄灯睡觉前,姜柏花了很大的力气卸妆洁面,他拆掉假发前又跑到落地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细心铺一次性床单的付初谦把床单扯平,走到姜柏身后,问他在看什么。
“我在看我的肌肉有没有恢复正常,”姜柏把裙子拉到大腿根,两条腿站得笔直,“在看它们还有没有不一样。”
他认真看了半会,又转过身,继续拎着裙摆朝付初谦展示自己的身体,压根没有多想:“你觉得呢?”
付初谦结结巴巴地说都恢复了、看上去没有差别,然后让姜柏立马把裙子放下来,颇为严肃地强调:“你难道每次扮女孩都掀裙子给人看吗?这样很不好。”
“哪有每次,”姜柏嘴里塞着牙刷,含糊不清反驳,“你到底对我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我看见你在酒吧到处和人飞吻。”
隔着一点距离,付初谦在酒店房间里嘟嘟囔囔,姜柏听得想笑,倚在墙边看付初谦伸长手臂脱毛衣,打底的宽松白色长袖也缩上去,露出脊背。
“你嘀咕什么呢。”
付初谦被吓得一僵,于是姜柏心情很好地重新走回洗手池前,包容他的迟钝。
姜柏哼着歌,非常想冲出去像讲解ppt做pre那样列举一二三四条,和成绩优异、聪慧睿敏的付初谦讲解什么是喜欢上他人的症状,中间可以省略,总之最后要得出结论“你很有可能喜欢我”。
不过姜柏觉得还是算了,因为恋爱前后什么都要教的话他会很累,最好还是让付初谦聪明一回,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保持着兴奋的心情,一直到关掉灯,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在黑暗里看付初谦。
付初谦很快翻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和姜柏对视。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很多次,但没有哪次像今晚这样让姜柏感到幸福。
暖气悠悠地吹,姜柏听见他们的呼吸声绵长,交错回响,像今天缠在他头发上的尤加利叶,轻而缓地触碰彼此。
“Kerwin他们不在国内的时候,你会不会想他们?”
“会。”付初谦轻声回答。
“我明天回家,”姜柏问他,“你知道这个学期已经结束了吗?”
“寒假只有一个月,比他们不在的时间要短。”
说完后,付初谦很轻地笑了两下,明亮的眼睛弯起来,仿佛弯月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房间这方狭小的天幕上。
姜柏没有回答,他像坠入棉花糖那样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第18章 17
17
关于Kerwin和Kelsey那场争吵以及后续事件在姜柏和付初谦之间引出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讨论。
虽然姜柏对这对兄妹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但由于假期分隔两地,他抓住一切能和付初谦在电话里闲聊的机会。
顺着无线电波传过来的声音总有些失真,姜柏边练习新的妆容边听付初谦有时沙哑有时清亮的声音,每当电子设备无法还原属于付初谦声音里的温暖和体贴时,姜柏就会焦虑地把眼线画得乱七八糟。
他提到那对兄妹今天又吵架了,姜柏很想让他讲点别的,可是付初谦暗戳戳地压低声音和人抱怨的时候有一种可爱的天真。他听了几句,又不忍心错过。
“不过好歹有变化,现在Kerwin会自己去找Kelsey了。”
“和你一样有进步。”姜柏纠结眼影颜色,不忘记夸付初谦。
“什么进步?”
“以前你只会抱着电脑打算自己写完全部的材料,现在你已经会主动提出你不想去做某件事了,”姜柏歪着头看手机,仿佛这样就能看见付初谦的五官,“真了不起。”
付初谦笑出声来,又咳嗽几声,把功劳推给姜柏:“是认真向你学习的结果。”
“我们的课题下学期是不是要结项答辩了?”
姜柏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抛出去的疑问却没得到付初谦的回答。
他听见手机里传来椅子惊慌拖地的刺耳声音,对面有人推开门,大呼小叫。
“付初谦?”姜柏迟疑地叫了一声。
“Kelsey,你下次进来可以敲门吗?”
付初谦听上去无奈,却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措施来制止对方的行为,仿佛这件事已经发了上百次,他在潜移默化中也没有那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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