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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唯问:“不是在病吗?”
保镖说:“可能已经转好。”
保镖离得李白泽不能太近,所知的情况并不详细,继续问下去只能得到猜测,贺唯挂断电话。前方茫茫白雪,车窗的雪落下又被雨刮器刮走,茫茫的雪一直落下,地面上一层不薄不厚的雪,原本一个多小时就能去到医院或者家中的路程变得格外的漫长难行。
现在是第九区下午两点钟,下着雪的第九区和下着雨的第三区一样晦暗不明,在第三区淋雨后体感湿冷,在乘机过程中,衣服被烘干,但湿冷的感觉一直有,走出第九区的机场,扑面而来的冷气加重这种感觉,即使在暖气充足的车内,仍然感觉湿冷。
雪越来越大,车行驶起来越来越艰难,贺唯决定弃车而行,车停在路边,扫码付费拿了把车里的伞,从车里出来,风雪扑面,四周都是茫茫的风雪,抵着风雪前行,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六点钟。
医院内暖气充足,去到腺体科那一层楼,前行的脚步变得踟蹰起来,有经过的护士看见他,笑说:“是来找李医的吧,他在发热门诊挂水。”
贺唯道过谢,又去到发热门诊,人不多,远远的见到坐在座位上输液的李白泽,没输液的那只手拿着一只粉红色的熊玩偶与站在身旁的护士说着什么。
第60章
原本只想知道李白泽的状况,远远的看一眼李白泽,不与李白泽碰面。
真正的看到了李白泽,贺唯却站在原地,难以就此离开,看着李白泽将粉色熊玩偶抱在怀里,站在他身前的护士离开,又看着李白泽将下巴抵在玩偶熊上,什么都不做的发呆。
还是想要靠近李白泽,走了过去,站在了李白泽身前,发呆的李白泽才察觉的贺唯的到来,他仰头看向贺唯,神情错愕了两秒钟后又对贺唯笑了笑:“事情都忙完了吗?”
贺唯点了下头:“嗯。”
贺唯问他:“你怎么病了?”
“流感,不幸中招了。”
贺唯说:“好可怜。”
贺唯垂眼看着李白泽有点缺乏气色的脸,心中泛起隐痛,他眉头微皱,又说:“怎么办呢?”
李白泽捏着玩偶熊的手臂向贺唯摇了摇,又指向他左手边的位置,意示贺唯坐下。贺唯坐下了,李白泽脸贴着玩偶熊的脑袋顶,歪头看向贺唯。
贺唯微微垂着头,没看他。
李白泽叫贺唯的名字:“贺唯。”
贺唯闷闷的“嗯”了一声,李白泽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会松了一口气,比以前快乐很多吗?”贺唯问,“会觉得贺唯这个混蛋终于不来气人了,活起来会轻快很多吗?”
李白泽说:“没有那样。”
“真的很抱歉,真的万分抱歉,总是让你忍让我,很抱歉没察觉你的情况。”
李白泽没有说话,他看着垂着头的贺唯,轻微抖动的身体,又能听到轻微的抖动忍着抽泣的声音:“你做的对,应该离我千里万里。”
“……可是,我还是想要恳请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医院的白色灯光直照而下,照在又穿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的贺唯身上,照在又有眼泪流下的面皮上。好像总是会对贺唯心软,李白泽举起手臂,手掌伸到贺唯眼前,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手掌心变得有些湿,他轻声对贺唯说:“不要哭了,不是还在谈恋爱吗,没向你提分手。”
“可你对我很没信心。”
不可否认的,李白泽确实对贺唯缺乏信心。高盟对贺唯讲的事问的问题被录音发送到他这里,他断断续续的听完,觉得难为情也觉得贺唯会就此放弃纠缠。他问起高盟问过贺唯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换了文本,题干依旧:“你究竟是要omega,还是要beta李白泽?”
贺唯很快的说:“要beta李白泽。”
李白泽看着说要beta李白泽的贺唯,他有些恍惚和茫然,十多年的矛盾就此解开,期间所有的犹豫和分离在现在看来好像格外多余累赘,曾经觉得天大的事情变成了小事一桩。
他有些不确定,如果没有其中几年的断交分离,会不会也可以在贺唯口中听到他这样回答。
李白泽不再看向贺唯,手掌依旧覆盖在贺唯的眼睛上,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从玩偶熊上抬起头,垂眼看着前方的座椅,疑惑的微微歪着头,自认为了解贺唯很多,总之会被贺唯了解他多得多,却难以给出答案。
就像高盟曾经也问过他,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爱,说过很多次爱的他,也没能给出答案。
心情难以形容,没有多少开心。他又看向贺唯,这个总是让他难以舍弃的人,沉默多时后对贺唯说:“以后表现好一些,就对你有信心了。”
李白泽又说,“不要哭了,让靠一下你肩膀。”
贺唯有些冷的手贴在李白泽的手背上,手指虚虚的握着,李白泽的体温有些高,手掌的温度也高,覆盖在眉骨额头上,一天来的湿冷感有所消缓。
眼泪难以控制的要流出,他微仰起头,平复了一会情绪后又低下头。
他握紧李白泽的手,将它拉了下来,用袖口擦拭掌心上粘到的泪水,又向李白泽靠近了一点,李白泽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李白泽闭上了眼睛,连着反复发烧了两天,身体有些难受乏力,精神也有点萎靡,没再讲话。
直到药水快要输完,护士要来拔针,李白泽对贺唯说:“快站起来到没人的地方走走。”
贺唯问:“为什么?”
李白泽:“你眼皮红了,能看出来哭过,被看到你会丢脸的。”
贺唯想了一下,站起来走去了别的地方,护士过来拔针,李白泽把怀里的玩偶熊还了回去,又去找站在不远处面向墙壁的贺唯。
“贺唯,回家了。”
贺唯转过身来看向李白泽,李白泽拉着他的袖口向电梯口走去。电梯门打开,里面有几个人在,李白泽放开了拉着的袖口,贺唯垂眼了看下,又抬起眼看前方。
乘坐电梯去到一楼大厅,电梯门开启,人从电梯里出来,四散着走开时,贺唯主动拉过李白泽的手,将袖口往前拽了拽,李白泽的手藏进了袖子里,他握住袖口。
走出门口,风雪吹拂而来,李白泽看向穿的单薄的贺唯:“你不冷吗?”
贺唯说:“冷。”
李白泽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他穿,问过之后又淡淡的说了声:“哦。”
贺唯拿起放在门口的伞,撑了起来,拉着李白泽向雪地里走。
雪依旧纷纷扬扬的飘落,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天地宁静,霓虹灯光被雪掩盖很多。
在雪里慢腾腾走着,李白泽看着周围的雪景,他突然问贺唯说:“我和你吵一架可以吗?”
贺唯说:“不可以。”
突然很想吵架的李白泽问:“为什么?”
“万一你吵不过我,又被我气到,你会不理我的。”
李白泽轻笑了一声:“贺唯这种人呐,真的是很让人恼火,长得高,心就一丁点大,自己没心的厉害,还说别人没有心。”
贺唯侧头看向李白泽,羽绒服的帽子遮住了李白泽,贺唯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李白泽说话间呼出的白气。
贺唯说:“李白泽很有心。”
李白泽没接他的话,又继续说:“贺唯还缺乏气量,很小气。”
贺唯说:“李白泽说的对。”
不被接招的架是吵不起来的,李白泽进阶话术,学着在科室里听到过患者与伴侣吵架的语气说:“哦吼,你看你这人,每次都这样,跟你说话就知道敷衍,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就说是不是给你脸了!”
李白泽执意要吵,贺唯沉默了一会后,语气变冷,接招说:“你闹够了没有,差不多行了。”
李白泽冷哼一声:“闹?我在闹?跟你说话真的好累,你一天除了会哭和无理取闹还会什么啊?”
贺唯声音大了一些说:“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李白泽说:“既然这样,分手吧。”
贺唯说:“分就分,以为我怕你呀。”
李白泽停下跺了下脚后又继续走,说:“这可是你说的,你以后别后悔。”
贺唯冷笑说:“谁后悔谁是小狗。”
李白泽问:“什么狗?”
贺唯说:“癞皮狗。”
李白泽恨恨的说:“恶毒!不理你了!”
贺唯:“……”
李白泽说不理,真的就没再理会贺唯,直到回到家中,李白泽脱掉羽绒服,去到卧室里,李白泽才对跟在他身后的贺唯说:“我不太舒服,要睡一会了,你如果不怕被感染的话,可以一起睡一会。”
李白泽没太有精神,躺下的快速,被子被他拉得高,盖住了半张脸,露出眼睛看着站在床边出神的贺唯,看了一会后,又拉着被子,把自己全部盖了起来。
贺唯安静的看了李白泽多时,又环视这间温暖的卧室,贺唯恋爱守则依旧张贴在墙壁之上,李白泽依旧要做家中的大王,幸而没有错到离谱到底,没有让李白泽变得难以挽回。
他关了灯,躺在李白泽给他留的一侧,又侧身抱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李白泽,终于有了失而复得的实感。
第61章
病的李白泽变得有些挑剔,睡了会醒来后对贺唯说要吃饭,但没有什么胃口吃饭,只想要吃白粥,又说不是普通的白粥。
想要吃加糖的白粥,甜一点淡一点热一点冷一点都不可以,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样的甜度。
贺唯在厨房和卧室之间来来回回十几次,端到李白泽面前十几碗粥,用勺子喂了李白泽两口,李白泽就摇头拒绝再吃,开始提意见,要么甜味淡了,要么甜味浓了,要么粥的温度过热,要么粥的温度低了,四个意见反复的提,提意见提到吃饱也没满意。
没有满意,李白泽也就不开心,半躺在床上,脑袋上贴着退烧贴,脑子有点昏沉却总想找事,非说干净到反光的地板上有脏污,让贺唯拿着洗地机来拖地。
贺唯没说什么,找来洗地机仔仔细细的拖地板,拖完一遍又被要求返工。
贺唯又拖了一遍地,李白泽垂眼看着干干净净的地板,又抬眼往四周看,看向桌子,说:“桌面有点脏。”
看向沙发说:“沙发有些乱。”
看向飘窗,又说:“飘窗上也乱糟糟。”
看到各处摆的摆件:“摆件上好像落了一层灰。”
又仰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灯具,贺唯抬手遮住他的视线:“这个难度较高,今天晚上没办法擦。”
李白泽点了下头:“你干吧。”
贺唯任劳任怨的家务劳动,李白泽盯着看了十几分钟开始犯困,睡了过去。贺唯做完一切时,李白泽早已睡熟,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后背和肩颈后垫着抱枕,因为鼻子有些不通气,微张着嘴呼吸。
他的手背贴了贴李白泽的脸颊和脖颈,体温已经正常。他平稳的将李白泽抱起,动作轻缓的让李白泽平躺下来。
李白泽今晚的行为有些奇怪,刻意的折腾人,或许因为病,也或许想要发泄一下自己过于轻易原谅他而带来的不快和茫然。
无论出于那种原因,或者两者都有,贺唯都感到庆幸,善于忍耐的李白泽不再闷着不发,这是一个良好的讯号。
李白泽睡得很安稳,贺唯上床睡觉时把他抱在怀里也没有醒过来,李白泽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有点重的呼吸带着温暖的气息打在他的肩膀上。
在只亮着一盏夜灯的黑夜里,因为第三区湿冷的雨和第九区能够穿透衣服的风雪而存留在皮肤上的寒冷终于消失。
温暖的房间,温暖的被褥,温暖的呼吸,温暖的李白泽,让贺唯多日不得安息的精神困倦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长,挣开眼,房间依旧暗沉沉的,听到身边的李白泽带有鼻音的说:“贺唯,已经中午了,我饿了。”
贺唯转头看向半躺着用手机玩游戏的李白泽,李白泽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到贺唯的脸上,跟贺唯对视了几秒钟,有些不自在的又移回手机屏幕上。
贺唯手臂支撑着床,坐起了身,手背在李白泽的额头上贴了一下,体温正常,收回手,问李白泽:“有胃口吃除了白粥之外的食物了吗?”
李白泽说:“有胃口了。”
贺唯下了床,将闭着的窗帘拉开,刺眼的光照射了进来,贺唯眯了下眼睛,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已经停止下雪,但地面上积了很厚的一层雪。
李白泽玩游戏通关的很快,通过一关后没在继续玩,关了手机,走下床来到贺唯身边,肩膀贴着贺唯的肩膀:“路上的雪应该清理出来了,我们去妈妈那里蹭饭吧。”
贺唯转头看向李白泽,李白泽的头发被他睡得翘了起来,贺唯抬手帮他压了一下,手松开又立马翘起,贺唯笑了下,又点了点头:“好。”
洗漱过后,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家中出发到游梦那里,道路上的雪虽然已被清理掉,但没有人出来走动,雪后气温降得很冷,风一阵阵的迎面吹来,即使穿的厚实还是体感寒冷。
贺唯见李白泽被一阵风吹得抱起了手臂,贺唯走到了李白泽前面,用身体给李白泽挡风,李白泽倒没和他客气,在贺唯身后连说两声:“好感动呀。”
贺唯问:“有多么感动?”
李白泽说:“快和你昨天流眼泪一样了。”
贺唯说:“那很感动了。”
贺唯听到李白泽笑了一声,问:“在嘲笑我吗?”
李白泽说:“没有。”
贺唯说:“嘲笑也没关系。”
李白泽说:“哇,更感动了。”
去到游梦家中时,正好赶上吃饭,游由看到他,开心的跑到李白泽面前,手掌握着李白泽的裤子,仰着头问:“小泽,怎么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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