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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时间:2026-01-12 19:32:02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没事吧?”李复健师问。
  “没事。”陆景行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
  接下来的训练顺利了许多。上下三次楼梯后,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技巧,虽然依然缓慢谨慎,但不再需要莫清弦的托扶,仅凭扶手就能完成。
  “非常出色。”李复健师记录着数据,“陆先生,您的平衡感和肢体协调性比我想象中好很多。照这个进度,下周可以尝试家里的实际楼梯了。”
  陆景行擦着汗,点了点头。
  训练结束,回房间的路上,陆景行忽然说:“今天上午……对不起。”
  莫清弦侧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装病。”陆景行的声音很轻,“很幼稚。”
  莫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确实幼稚。但……可以理解。”
  陆景行愣了一下:“理解?”
  “人在脆弱的时候,会用各种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被关心。”莫清弦的声音很平静,“您只是选择了其中一种。”
  陆景行听了,许久没有说话。
  回到主卧,莫清弦帮他换了被汗浸湿的衣服,又倒了杯温水。
  “下午的盲文课还上吗?”他问。
  “上。”陆景行说,“不过……我想换个地方。”
  “换哪里?”
  “书房。”陆景行说,“那里……安静。”
  下午三点,两人再次来到书房。
  莫清弦从书架上找出一本盲文入门教材,这是昨天他特意让陈管家准备的。两人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今天的课程。
  今天的学习内容是简单的日常用语。进展依然缓慢,但陆景行的耐心很好。他一遍遍触摸那些凸点,一遍遍尝试记忆,一遍遍用盲文笔在练习板上扎出相同的句子。
  “我——想——喝——水。”莫清弦念着练习板上的句子,一字一顿,“正确。接下来是:‘书——在——桌——上’。”
  陆景行的手指在凸点上移动,眉头微蹙,全神贯注。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在纱布边缘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触摸而微微发红,但动作依然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下,抬起头“看”向莫清弦的方向。
  “怎么了?”莫清弦问。
  “你……”陆景行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会学医?”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莫清弦愣了一下,然后说:“之前不是说过吗?因为治病救人很有意义,而且……我需要钱。”
  “这是原因,但不是全部。”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只是为了钱,有很多工作比学医更轻松,收入更高。如果只是为了意义,也有很多职业能帮助别人。”
  莫清弦沉默了。他合上盲文教材,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妹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救回来。那时候我在医院陪她,看着医生护士忙进忙出,看着她从昏迷到苏醒……我就想,如果我也能这样救人,该多好。”
  陆景行安静地听着。
  “后来她好了,但家里也欠了很多债。”莫清弦继续说,“学医很苦,也很贵,但我想,至少这是一条确定的路,学成了,就能找到工作,就能赚钱,就能……不再让我在乎的人因为钱而受苦。”
  他说得很平静,只是陈述事实。但陆景行能听出那些平淡话语下的重量。
  “你妹妹……现在还好吗?”他问。
  “很好。”莫清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之前说过的成绩很好。”
  陆景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只是重新拿起盲文练习板,指尖再次抚上那些凸点。
  但这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有些心不在焉。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母亲……也是医生救不了的。”
  莫清弦转头看他。
  “车祸现场,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母亲在去医院的路上走的。医生后来跟我说,如果能早到十分钟,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阳光在书桌上移动,从一端移到另一端。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隐约的鸟鸣。
  “所以……”陆景行顿了顿,“你学医,很好。至少……能多救几个人,少几个家庭经历这些。”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指尖再次开始触摸那些凸点。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专注和稳定,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莫清弦知道,那是信任的开端。
  他看着陆景行在阳光下的侧脸,看着那双在纱布下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双在凸点上缓慢移动的手。
  然后他翻开盲文教材,继续今天的课程。
  “下一句:‘今天——天气——很好’。”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清润而平稳。
  陆景行的手指跟着他的声音移动,在练习板上扎出一个又一个凸点。
  阳光很暖,风很轻。
 
 
第17章 指尖的触碰
  周二上午,复健室。
  李复健师今天准备了新的训练项目:在不使用扶手的情况下,凭借身体记忆和平衡感,完成一组简单的障碍绕行。
  “这是为了训练您的本体感觉。”李复健师解释道,“也就是不依赖视觉和触觉,仅凭肌肉和关节的反馈来感知身体在空间中的位置。”
  陆景行站在训练垫上,手里没有盲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个软垫障碍,高度从膝盖到腰部不等。
  “莫先生会在终点用声音引导您。”李复健师说,“您需要完全信任自己的身体感觉,跟着声音走,绕过障碍。”
  莫清弦站在十米外的终点,手里拿着一个小铃铛:“陆先生,准备好了吗?”
  陆景行点头,深吸一口气。
  “开始。”李复健师按下秒表。
  陆景行迈出了第一步。他的动作很慢,很谨慎,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微微张开维持平衡。第二步,第三步……他逐渐找到了节奏,脚步变得相对稳定。
  “正前方三米处有一个低障碍,需要抬脚跨过。”莫清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障碍高约30厘米。”
  陆景行调整脚步,在障碍前停下,抬脚,稳稳跨过。
  “很好。继续直行两米,然后右转,绕过另一个障碍。”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陆景行对空间的感知能力确实出色,仅凭声音引导和身体感觉,他就能准确判断障碍的位置和高度,并做出相应调整。
  但到最后一个障碍时,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半高的软垫,放在训练垫边缘。莫清弦的描述是:“左前方两米处有一个障碍,需要向左绕行一米。”
  陆景行照做了。但他向左转的角度稍微大了一些,右脚踩到了训练垫边缘,垫子边缘是硬质地板,与软垫的落差虽然只有两厘米,但对一个完全依赖平衡感的人来说,这微小的落差足以打乱所有节奏。
  陆景行的身体猛地一晃,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右侧倒去。
  “小心!”莫清弦立刻冲上前。
  但已经晚了。陆景行重重摔在地上,右肩和手肘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陆先生!”李复健师也冲了过来。
  陆景行躺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右手肘磕得最重,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迅速肿起的痕迹。
  “别动。”莫清弦按住他想起来的身体,“先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快速地检查了陆景行的右臂:关节活动正常,没有明显畸形,但肘部肿胀明显,触痛剧烈。肩部也有挫伤,但情况稍好。
  “应该没有骨折,可能是软组织挫伤或关节扭伤。”莫清弦抬头看向李复健师,“需要冰袋和绷带。”
  冰袋很快送来。莫清弦小心地卷起陆景行的袖子,露出已经青紫肿胀的肘部。他把冰袋用毛巾包裹,轻轻敷在伤处。
  陆景行疼得眉头紧皱,但咬牙没喊出声。
  “忍一下,冰敷能减轻肿胀和疼痛。”莫清弦的声音很稳,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李老师,请帮我拿一下医药箱,里面有弹性绷带。”
  李复健师很快取来医药箱。莫清弦检查了陆景行的关节活动度,确认没有严重损伤后,开始用弹性绷带进行加压包扎。
  他的手指在陆景行的皮肤上移动。冰袋的凉意和手指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让陆景行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疼?”莫清弦问,手指的动作更轻了。
  “还好。”陆景行咬牙说,但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
  包扎完毕,莫清弦扶着他慢慢坐起来。陆景行的右臂已经不能自由活动,只能用左手撑着地面。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李复健师脸色凝重,“陆先生,非常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把障碍放在垫子边缘。”
  “不是你的错。”陆景行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是我没控制好角度。”
  “我先扶您回房间。”莫清弦说,“需要进一步检查,如果疼痛加剧或出现其他症状,可能要拍X光片。”
  回主卧的路走得异常缓慢。陆景行把全部重量都靠在莫清弦身上,右臂垂在身侧,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疼痛。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莫清弦扶他坐在床边,然后重新检查伤处。肿胀比刚才更明显了,皮肤下的淤血也开始扩散。
  “需要叫医生吗?”陈管家闻讯赶来,脸色担忧。
  “暂时不用。”莫清弦说,“先继续冰敷,观察情况。如果两小时后疼痛没有缓解,或者出现麻木、刺痛感,就必须去医院。”
  他重新调整了冰袋的位置,又检查了绷带的松紧度。陆景行全程沉默,只是偶尔在冰袋触碰到最疼的位置时,会不自觉地抽一口气。
  “很疼吗?”莫清弦问。
  “嗯。”这次陆景行没有逞强。
  莫清弦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给您用一点外用镇痛药膏,可能会好一些。”
  药膏是清凉的薄荷质地,涂在皮肤上有轻微的刺痛感,但很快就转为舒缓的凉意。莫清弦涂得很仔细,从肘部到肩部,每一个淤青的位置都覆盖到。
  他的手指在陆景行的皮肤上移动,力道适中。陆景行起初身体僵硬,但随着药效发挥和按摩的进行,他渐渐放松下来。
  “好点了吗?”涂完药,莫清弦问。
  “好一些。”陆景行的声音听起来确实舒缓了些,“谢谢。”
  “应该的。”莫清弦收拾好医药箱,看了看时间,“冰敷还要继续,每二十分钟休息十分钟。我在这里守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莫清弦严格按照护理程序操作:冰敷,休息,观察,记录。他每隔十五分钟检查一次陆景行的伤处,记录肿胀程度、皮肤颜色、疼痛等级。
  到下午两点,肿胀开始缓慢消退,疼痛也从尖锐的刺痛转为钝痛。陆景行的脸色好了很多,甚至能靠着床头坐直一些了。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莫清弦最后一次检查后,得出结论,“但软组织损伤需要时间恢复。接下来三天,右臂要尽量休息,避免负重和剧烈活动。”
  陆景行点了点头,然后问:“复健……”
  “暂停。”莫清弦打断他,“至少停三天。等肿胀完全消退,疼痛基本消失后,再重新评估。”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反对。
  下午的盲文课自然也取消了。莫清弦让他躺下休息,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继续观察。
  陆景行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指尖反复划过布料纹理。
  良久,他忽然开口:“你今天……很紧张。”
  莫清弦愣了一下:“什么?”
  “我摔倒的时候。”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你冲过来的速度很快。声音……也变了。”
  莫清弦想起自己当时确实有些着急,看到陆景行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冲了出去。
  “那是正常的应急反应。”他最终说,“任何护理人员看到患者摔倒,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只是这样吗?”陆景行问。
  这个问题和昨天那个“只是工作吗”如出一辙。莫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您是我的病人,确保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陆景行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莫清弦能感觉到,对方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答案。
  下午四点,陈管家送来了下午茶,主要是给陆景行准备的营养补充剂,以及给莫清弦的茶点。
  “莫先生,你也休息一下吧。”陈管家说,“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好好吃过东西。”
  莫清弦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他谢过陈管家,拿起一块三明治慢慢吃着。
  陆景行听到声音,脸转向他:“你也吃点。”
  “在吃。”莫清弦说。
  “我是说……正经吃饭。”陆景行的声音透着不赞同,“你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胃会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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