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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时间:2026-01-12 19:32:02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陆景行点了点头。
  莫清弦扶着他走到平衡训练垫上。李复健师开始指导动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慢慢移到左脚,抬起右脚……对,保持五秒。”
  陆景行照做,但身体明显摇晃。失去视觉后,平衡感变得极其脆弱,他必须完全依赖其他感官和肌肉记忆。
  “放松,不要绷得太紧。”李复健师的声音很稳,“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在地里。”
  陆景行抿紧嘴唇,额角渗出细汗。他努力维持着姿势,但三秒后,身体猛地一晃
  莫清弦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
  “再试一次。”陆景行挣开他的手,声音紧绷。
  第二次,他坚持了四秒。
  第三次,五秒。
  到第六次时,他已经能勉强站稳十秒,但全身肌肉都在颤抖。
  “可以了,休息一下。”李复健师说,“接下来是上肢力量训练。”
  莫清弦扶着他走到拉力器前,调整好重量,将手柄递到他手里。陆景行握住,开始缓慢地拉拽。他的动作很标准,显然是以前经常锻炼,但车祸后的虚弱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吃力。
  拉完一组,他喘息着停下,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喝水。”莫清弦递过吸管杯。
  陆景行喝了几口,然后继续下一组。
  整个复健过程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陆景行全程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器械的摩擦声在房间里回响。
  结束时,他的运动服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脸色苍白。
  “很好,陆先生。”李复健师记录着数据,“比上周进步很多。下周我们可以尝试加入简单的定向行走训练。”
  陆景行“嗯”了一声,扶着器械站起来。莫清弦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臂。
  “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李复健师说,“注意补充蛋白质。”
  回主卧的路上,陆景行把一半体重都压在莫清弦身上。他的腿在发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莫清弦扶他坐在床边,然后去浴室放热水。
  “水温刚好。”他试了试温度,出来准备扶陆景行进去。
  陆景行却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您现在的状态——”
  “我自己来。”陆景行重复,声音疲惫但坚决。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最终让步:“我就在门外,有事随时叫我。”
  他退出浴室,但没有关门,只是虚掩着,自己靠在门边的墙上。里面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水声,再然后是……一声闷响。
  莫清弦立刻推门进去。
  陆景行滑倒在浴缸边,手肘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热水哗哗流着,蒸汽弥漫了整个空间。
  莫清弦快步上前,关掉水龙头,蹲下身检查。
  手肘擦破了一小块皮,渗出血丝,不算严重。但陆景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出去。”他咬牙说。
  莫清弦没有动。他拿来医药箱,用碘伏棉签轻轻消毒伤口,贴上创可贴。整个过程,陆景行都僵着身体,一言不发。
  处理好伤口,莫清弦站起身,伸手去扶他:“先起来。我帮您洗完,然后您再休息。”
  这一次,陆景行没有拒绝。
  他任由莫清弦扶他坐进浴缸,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任由那双稳定的手为他擦洗后背、手臂、胸口。他闭着眼睛,头靠在浴缸边缘,整个人透出近乎麻木的顺从。
  洗完后,莫清弦用大浴巾裹住他,扶他回到床上,换上干净的睡衣。
  “需要喝水吗?”莫清弦问。
  陆景行摇头。
  “那您休息。晚餐时间我叫您。”
  莫清弦收拾好浴室,端着脏衣服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谢谢。”
  莫清弦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晚上七点,晚餐时间。
  莫清弦端着托盘走进主卧时,陆景行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盲文书,指尖缓缓摩挲着凸起的文字。
  “晚餐是清蒸鱼和蔬菜,还有汤。”莫清弦将托盘放在移动餐桌上。
  陆景行放下书,脸转向托盘的方向。
  这一次,他没有说要自己吃。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
  莫清弦端起碗,舀起一勺鱼肉,仔细剔掉可能存在的细刺,递到他唇边。陆景行张口含住,咀嚼,吞咽。
  吃到一半时,陆景行忽然开口:“你妹妹多大了?”
  莫清弦动作一顿:“十六,高一。”
  “成绩好吗?”
  “很好,年级前十。”
  “想考什么大学?”
  “她说想学建筑设计。”莫清弦又喂了一勺,“但学费很贵,所以她还在犹豫。”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梦想是好事。”
  “是的。”莫清弦的声音很轻,“所以我要努力赚钱,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陆景行听了,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晚餐吃完,莫清弦收拾好餐具,准备离开。
  “明天上午,”陆景行忽然说,“我想去花园。”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可能不太适合。”
  “那就等雨停。”陆景行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陪我。”
  “好。”
  莫清弦端着托盘下楼。厨房里,陈管家正在核对明天的食材清单。看到莫清弦进来,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个月的预付薪水。”陈管家说,“陆先生交代的,按正式薪资预付半个月。”
  莫清弦接过信封,厚度超出预期。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整齐的一叠现金,还有一张工资条,上面明确写着时薪、工时和总额。
  “这……”
  “收下吧。”陈管家说,“先生虽然脾气不好,但在钱上从不亏待人。你值得这个价。”
  莫清弦握紧信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替我谢谢陆先生。”
  “要谢就当面谢。”陈管家难得笑了笑,“他听得见。”
  晚上九点,莫清弦再次来到主卧,送睡前牛奶和药。
  陆景行已经靠在床头,手里还是那本盲文书。听到脚步声,他放下书,脸转向门口。
  “牛奶,和助眠剂。”莫清弦将杯子递给他,“温度刚好。”
  陆景行接过,一饮而尽。他把空杯子递还时,忽然说:“信封收到了?”
  莫清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薪水:“收到了。谢谢陆先生。”
  “不用谢。”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你应得的。”
  莫清弦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先生,关于明天去花园的事……”
  “雨停了就去。”陆景行打断他,“我现在不喜欢闷在房间里。”
  “好。那您早点休息。”
  莫清弦走到门口,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明天记得带伞。”
  他回头,陆景行已经躺下,背对着他。
  “我会的。”莫清弦轻声说,然后关灯,带上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
  半个月的预付薪水,比他之前做三个月兼职的总和还多。这笔钱足够付清妹妹下学期的择校费,还能还掉一部分助学贷款。
  他握紧信封,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向自己房间。
  窗外,开始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夜晚的私语。
  而主卧里,陆景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听到雨声,听到风声。然后他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触到了床头柜上的空杯子。
  杯壁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胸口。
  然后,在雨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依然做了梦。
  但不再是车祸,不再是血和玻璃。
  他梦见自己站在花园里,阳光很好,有个人在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声音很平稳,很温和,像秋日午后晒暖的溪水。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梦就醒了。
  窗外,天光微亮,雨已经停了。
 
 
第8章 喂食的默契
  清晨七点半,雨后的空气清冽潮湿。
  莫清弦推开主卧门时,陆景行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转向窗户的方向。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痕。
  “陆先生,早上好。”莫清弦将早餐托盘放在移动餐桌上,“今天有您喜欢的南瓜粥,还有煎蛋和吐司。”
  陆景行“嗯”了一声,撑着床沿想坐直,但手臂明显使不上力,昨天的复健消耗太大,肌肉酸痛正在高峰期。
  莫清弦立刻上前,扶着他调整好姿势,垫好靠枕。
  “先喝粥。”莫清弦端起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陆景行唇边。
  陆景行张口含住,慢慢咀嚼。粥煮得软烂,南瓜的清甜和米香融合得恰到好处,温度也刚好。
  一勺,又一勺。
  阳光渐渐铺满半个房间,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吃到一半,陆景行忽然开口:“今天天气怎么样?”
  “雨停了,天空很蓝,有阳光,但风有点凉。”莫清弦一边喂粥一边描述,“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味很浓,隔着窗户都能闻到。”
  “桂花……”陆景行低声重复,然后说,“吃完早餐,去花园。”
  “好。但您需要加件外套。”
  陆景行没有反对。
  一碗粥喝完,莫清弦又喂他吃了半个煎蛋和一片吐司。整个过程,陆景行配合得近乎顺从。
  这种默契是在过去几天里,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早餐结束,莫清弦收拾好餐具,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羊毛开衫。
  “抬手。”
  陆景行配合地抬起手臂,让莫清弦为他穿上开衫。扣子一颗颗扣好,衣领整理平整。然后莫清弦又蹲下身,为他穿上袜子和软底便鞋。
  “可以了。”莫清弦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臂,“我扶您。”
  两人慢慢走出主卧,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陆景行的脚步比昨天稳了一些,但依然缓慢,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和谨慎。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客厅,推开玻璃门,花园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雨后初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整个世界染成清透的金色。草坪上挂着未干的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桂花树的枝叶间,细小的黄花簇拥着,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莫清弦扶着陆景行在花园小径上慢慢走着。鹅卵石铺就的路面有些湿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右边是桂花树,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莫清弦低声描述,“左边是一丛月季,花期过了,但还有几朵残花,是深红色的。前面有个小池塘,里面有锦鲤,水面上漂着落叶。”
  陆景行沉默地听着,脸微微转向莫清弦描述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在努力想象那些画面。
  走到池塘边的长椅旁,莫清弦扶着他坐下。
  “要坐一会儿吗?”
  “嗯。”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风带来桂花香和泥土的潮湿气味,远处有鸟鸣,清脆而悠远。
  陆景行仰起脸,让阳光照在脸上。
  “阳光现在是什么颜色的?”他忽然问。
  莫清弦愣了一下,然后说:“现在的阳光是暖金色的,像融化的蜂蜜。”
  陆景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行忽然说:“我小时候,这个池塘里养过乌龟。”
  莫清弦转头看他:“后来呢?”
  “后来乌龟跑了,我爸说它去找自由了。”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甚至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当时信了,还难过了好几天。”
  “现在不信了?”
  “现在知道,它大概是掉进排水管,或者被野猫叼走了。”陆景行说,“但有时候,我宁愿相信它是去找自由了。”
  莫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相信也没什么不好。”
  陆景行没再回应。他只是仰着脸,任由阳光洒在脸上,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又坐了一会儿,莫清弦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您需要休息,下午还有复健。”
  陆景行没有反对。他撑着长椅扶手站起身,莫清弦立刻扶住他的手臂。
  回房间的路上,两人依然走得很慢。经过桂花树时,陆景行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香。”他说。
  “是的。”莫清弦轻声应道。
  回到主卧,莫清弦帮他脱下外套,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然后扶他坐到窗边的扶手椅上。
  “午餐想吃点什么?”莫清弦问。
  “随便。”陆景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要鱼。”
  “好。”
  莫清弦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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