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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时间:2026-01-12 19:32:02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莫清弦点头,拿起一张馄饨皮,舀了一小勺馅料,按照步骤操作。第一个包得歪歪扭扭,馅料还漏出来一点。
  “没关系,继续。”王师傅鼓励道。
  第二个,第三个……到第十个时,已经像模像样了。馄饨整齐地排在盘子里,像一群等待下水的小白鹅。
  “不错,上手很快。”王师傅看了眼时间,“现在煮鸡汤,等陆先生起床刚好。”
  七点半,莫清弦端着托盘上楼。
  托盘里有一碗虾仁馄饨,汤色清亮,飘着紫菜和蛋皮丝,还有几碟小菜和一杯豆浆。
  敲响主卧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门进去,陆景行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转向窗户的方向。
  “早餐。”莫清弦将托盘放在移动餐桌上,“虾仁馄饨,我包的。”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读诗。”
  莫清弦放下托盘,从床头柜上拿起诗集,翻到昨天标记的那一页。
  “这首叫《初霜》。”
  “夜气凝结成细微的晶体,
  在草叶边缘,在窗玻璃上,
  画出冬天的第一个签名。
  ……
  光穿过霜层,变得脆弱而清澈,
  像童年时吹出的肥皂泡,
  明知会破,还是忍不住要吹。”
  他的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润。陆景行安静地听着,纱布下的脸微微仰起。
  一首读完,莫清弦合上书:“可以吃早餐了。”
  他扶陆景行坐好,然后端起馄饨碗。汤还很烫,他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了吹,递到陆景行唇边。
  陆景行张口含住,咀嚼,吞咽。
  “怎么样?”莫清弦问。
  “可以。”陆景行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馅料有点淡。”
  “下次我多放点盐。”
  “嗯。”
  一碗馄饨吃完,陆景行又喝了半杯豆浆。
  早餐结束,莫清弦收拾好餐具,准备开始今天的护理。
  “上午有什么安排?”他问。
  “复健。”陆景行说,“然后……去花园。”
  “好。但今天风大,需要多加一件衣服。”
  “嗯。”
  上午九点,复健室。
  李复健师今天准备了一个新的训练项目:在不使用盲杖的情况下,仅凭口头引导,完成一段简单的直线行走。
  “这是为了训练您对自身步幅和方向的感知。”李复健师解释道,“莫先生会站在终点,用声音引导您。您需要完全信任他的指引。”
  陆景行站在起点线后,手里没有盲杖,双手垂在身侧。他面向正前方,纱布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莫清弦站在十米外的终点,手里拿着一个铃铛。
  “陆先生,听我的声音。”莫清弦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正前方十米,直线。我会一直说话,您跟着声音走就好。”
  陆景行点头。
  “开始。”李复健师按下秒表。
  陆景行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动作很慢,很谨慎。脚掌先试探着接触地面,确认平稳后才转移重心。第二步,第三步……他逐渐找到了节奏,步伐变得相对稳定。
  “很好,方向很正。”莫清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继续,还有七米。”
  陆景行的额头渗出细汗。失去视觉后,直线行走变得极其困难,身体会不自觉地偏向一侧,需要不断调整。他必须完全依赖听觉,依赖那个声音的指引。
  “六米。保持节奏。”
  “五米。您走得很好。”
  “四米。马上就到了。”
  陆景行的呼吸变得粗重,但他没有停下。他的手臂微微张开。脚步依然稳,一步一步,朝着声音的方向。
  “三米。”
  “两米。”
  “最后一米。”
  陆景行迈出最后一步,脚尖触到了终点线。
  他停下,喘息着,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用时四十二秒。”李复健师按下秒表,声音里带着赞许,“第一次尝试,非常出色。陆先生,您对声音引导的信任度很高。”
  陆景行没说话,只是抬手擦了擦汗。
  莫清弦走上前,递过水和毛巾:“很棒。”
  陆景行接过水喝了几口,然后低声说:“再来一次。”
  “可以,但需要休息五分钟。”李复健师说,“肌肉太紧张会影响判断。”
  五分钟后,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陆景行走得更快,也更稳。用时三十八秒。
  第三次,三十六秒。
  到第四次时,他已经能在三十秒内完成十米直线行走,而且几乎不偏离方向。
  “惊人的进步。”李复健师记录着数据,“陆先生,您的平衡感和方向感比绝大多数视障者都要好。这很可能是您车祸前经常运动的结果——肌肉记忆还在。”
  陆景行只是点了点头,接过莫清弦递来的水,大口喝着。
  上午的训练结束,回房间的路上,陆景行的脚步明显比之前稳了许多。他甚至尝试了一小段不扶莫清弦的独立行走。
  “下午还去花园吗?”莫清弦问。
  “去。”陆景行说,“我想自己走一段。”
  “需要我扶着吗?”
  “不用。”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你在旁边就好。”
  午餐后,休息了一小时,下午两点,两人再次来到花园。
  雨后初晴的阳光很好,风依然有些凉,但比上午小了许多。桂花香被风送来,甜腻而浓郁。
  莫清弦扶着陆景行走到小径起点,然后松开了手。
  “这段路大约二十米,尽头是长椅。”莫清弦描述道,“路面平坦,没有障碍物。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但不会触碰您。”
  陆景行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不扶任何东西,不拿盲杖,仅凭记忆和感知。
  他的第一步很慢,脚掌在地面上停留了两秒才转移重心。第二步,第三步……他逐渐找到了节奏,步伐稳定而坚定。
  莫清弦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随时准备伸手,但一直没有碰他。
  十米,十五米,十八米……
  快到长椅时,陆景行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身体晃了晃。
  莫清弦立刻上前,但就在要碰到他时,陆景行自己调整了重心,稳住了。
  然后,他迈出了最后两步,脚尖触到了长椅的边缘。
  他停下,伸手摸索着,确认了长椅的位置,然后缓缓坐下。
  整个过程,二十米。
  不长,但对他来说,是车祸后的第一个、完全独立的二十米。
  莫清弦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水瓶:“很棒。”
  陆景行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仰起脸,让阳光照在脸上。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但莫清弦看见了。
  “阳光很好。”陆景行忽然说。
  “是的。”莫清弦轻声应道。
  陆景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安静地晒着太阳。风吹过桂花树,细小的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陆景行的肩上。
  莫清弦看到了,但没有去拂。
  他只是看着那些黄色的、细小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落的碎金。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天空很蓝,云很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而身边这个人,刚刚完成了他的第一步。
  虽然很小,虽然很慢。
  但毕竟,是向前的一步。
 
 
第11章 族亲来袭
  周三下午三点,陆宅前院传来汽车引擎的嘈杂声。
  莫清弦正在主卧为陆景行做日常的眼部护理。纱布已经换到第三层,医生说过两天可以尝试拆除最内层的敷料,观察创口愈合情况。他动作很轻,棉签蘸着生理盐水,小心地清洁纱布边缘。
  “什么声音?”陆景行忽然开口,脸转向窗户方向。
  莫清弦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引擎声停了,接着是车门开合的声响,隐约能听到说话声,不止一个人。
  “好像有客人。”他说着,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前院里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旁边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眉眼和陆景行有三分相似,但气质轻浮许多。
  “是谁?”陆景行问,声音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莫清弦认出其中一个人,之前在财经新闻里见过,是陆景行的三叔陆振邦,陆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之一。旁边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他儿子陆明轩。
  “您三叔,还有……应该是您堂弟。”莫清弦如实回答,“还有其他几个人,不认识。”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来得倒快。”
  楼下传来陈管家迎客的声音,隔着楼层听不真切。
  “需要我通知陈管家,说您不方便见客吗?”莫清弦问。
  “不用。”陆景行站起身,“扶我下楼。既然来了,总要见见的。”
  他换了件正式些的深灰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羊绒开衫。
  莫清弦扶着他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向楼梯走去。陆景行的脚步比平时更稳,也更慢。
  楼下客厅里,陆振邦已经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杖靠在腿边。陆明轩坐在他旁边,正拿着手机回消息,表情漫不经心。另外几个人站在沙发后,姿态恭敬但眼神游移。
  陈管家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景行下来了。”陆振邦看到楼梯上的人,站起身,脸上堆出关切的笑容,“身体怎么样了?听说你前阵子发烧,三叔一直担心,今天特地来看看你。”
  陆景行在莫清弦的搀扶下走到客厅,在陆振邦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莫清弦退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静静站着。
  “劳烦三叔挂心。”陆景行声音平淡,“烧已经退了,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陆振邦重新坐下,目光在陆景行眼睛的纱布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莫清弦,“这位是?”
  “我的护工,莫清弦。”陆景行简单介绍,没有多说。
  陆振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陆景行:“眼睛呢?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恢复?”
  “还在观察期。”陆景行答得滴水不漏,“医生说需要时间。”
  “唉,这车祸真是……”陆振邦叹了口气,表情沉重,“大哥大嫂走得突然,你又伤成这样,老爷子年纪也大了,真是……天不佑我陆家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但莫清弦注意到,陆振邦说这话时,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打着。
  陆景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陆振邦的方向,纱布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陆明轩这时候抬起头,收起手机,笑着说:“堂哥,你别太担心。公司那边有三叔在,暂时还稳得住。你就安心养病,等眼睛好了再说。”
  这话听起来是安慰,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现在是个瞎子,公司的事就别操心了。
  陆景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辛苦三叔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陆振邦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景行啊,有件事三叔得跟你商量商量。”
  “您说。”
  “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几个大项目都在关键期。”陆振邦身体前倾,语气变得郑重,“之前大哥在的时候,有些决策都是他亲自把关。现在……有些文件需要继承人签字,但你现在的状况……”
  他顿了顿,观察陆景行的反应,但陆景行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表示。
  陆振邦继续说:“三叔的意思是,不如你先签一份授权书,暂时把一些决策权委托给我。等你好起来,再收回去。这样既不耽误公司运转,你也能安心养病。”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话。
  莫清弦站在陆景行身后,能感觉到他背脊的僵硬。这是要趁他病,夺他的权啊。
  “授权书。”陆景行重复这个词,声音依然平静,“三叔想让我授权哪些权限?”
  “也不多。”陆振邦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主要是几个在建项目的资金审批权,还有部分人事任免权。你放心,重大决策我还是会来跟你商量的。”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文件带来了?”
  “带来了。”陆振邦示意助理将文件递过去。
  莫清弦上前一步,接过文件,低声在陆景行耳边说:“是一份授权委托书,共八页,需要您签字的地方在最后一页。”
  陆景行点了点头:“念给我听。”
  莫清弦翻开文件,开始朗读。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将那些晦涩的法律条款一一念出。越往下读,内容越触目惊心,这根本不是“部分权限”,而是将陆景行作为继承人的所有决策权都转移给了陆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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