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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时间:2026-01-22 10:35:39  作者:月牙冻干
  “你们俩有毛病啊?我们饭还没吃,瞎搞什么?开门!”林泉啸大力拍着门。
  “你们先谈着,一个小时后,我们再过来啊。”陈二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21章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这事靠谈解决不了。
  这下连音乐都没了,更难受,林泉啸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
  顾西靡还在低头写东西,这个光线,眼睛会瞎吧。
  林泉啸摸摸口袋,有根肠,扔了过去,没看准,砸到了顾西靡,林泉啸腾地站起。
  顾西靡捂着额头,“怪我啊?我又没让他们这么做。”
  “不是。”死手,林泉啸挠了挠后颈,“你饿吗?”
  顾西靡看了眼脚下的肠,“这是给老黑的吧?”
  “人一样吃啊。”
  “谢了,我还没饿到跟老黑抢食的地步。”
  林泉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让顾西靡吃扔在地上的肠。
  烦,他坐下,不透气,太热了,他很快又站起,揪着衣领扇风。
  水泥墙也在流汗,渗出白色的结晶,不像雪,像霉菌,林泉啸抬起腿,鞋底在上面蹭着,墙上的粉末头皮屑似的落下。
  真恶心。
  他看向亮处,手机背后射出的一束光照着房顶,数不清的灰尘在里面翻滚,光照不到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灰。
  这地方真脏。
  顾西靡就安静地坐在阴影里,他怎么待得下去的?
  林泉啸以前还觉得顾西靡娇气,可顾西靡从来都没有抱怨一句。
  他把人家一个少爷,困在这破地方干嘛呢,累死累活的,也赚不了几个钱。
  是他太自私了吗?
  可他就是想要,想要一个人没有错,但他从没问过顾西靡想不想要他。
  他没法问,也不敢问。
  他过去认为感情很俗,就是无聊的男女挥洒无处释放的荷尔蒙,他有摇滚乐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可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深奥的东西,因为他想要一个男孩才那么复杂,还是本来就很复杂?
  他靠在墙壁上,没有一个问题有答案,猛呼吸几口浊气,胸膛大幅度起伏着,想把看不见的脏东西都吸进肺里,他多吸点,顾西靡就能少吸点。
  林泉啸的动静实在太大,顾西靡停下手中在画的乌龟,看向侧方,林泉啸跟柯南里的黑影人似的,贴在墙上可疑地大喘气。
  “……你有哮喘?”
  “不用你管。”
  顾西靡在龟壳上写下“LQX”三个字母。
  大概是吸多了灰,林泉啸的肺在发胀,他站不住,开始来回地在楼梯上下踱步,没有丝毫缓解,咚咚咚的脚步声更让他躁从心头起。
  顾西靡又问:“你就不能安稳待着吗?”
  “我离你这么远了都碍你眼?”林泉啸的肺快烧起来了,他不想对顾西靡发脾气,下意识去掏烟,兜里空空。
  他这才想起,他很久没买烟了。
  他换个兜,摸出一把拨片,拨片容易丢,顾西靡的裤兜浅,装不了多少,所以他总会随身备着。
  顾西靡说:“我只是想问你累不累,算了,你开心就好。”
  林泉啸不再动,肺里的火快烧到喉咙了,这不是怒火,烧了太多天,现在只要一开口,火势就会蔓延出去,他用力攥紧那把拨片,尖锐的棱角戳着他的手心。
  陈二贴着门听声,半天也没听到个响,寻思这招儿指定没戏了。
  他摇了摇头,阿折也叹了口气。
  门打开,顾西靡先走出,林泉啸在地下室又站了会儿,然后走过去,手放在凳子上,热的,他低下头,脸缓缓贴近。
  地上有一张五线谱,上面画着一只乌龟,林泉啸下巴支在凳子上,将纸拿到眼前看,龟壳上有一道涂黑的痕迹,旁边写着“L”。
  顾西靡擦拭着手中的吉他,这把马丁他用了一个多月,确实顺手,不过他没打算带走它,它以后能找到更适合它的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这个音高他太熟悉了,只会是一个人。
  林泉啸推开房门,拎着一个黑色书包,扔给顾西靡。
  “这里面有八万六,不够的,我以后会还你。”
  包砸在刚擦拭干净的吉他上,顾西靡推到一边,“你拿走吧,我不需要你还。”
  “可我需要。”林泉啸定定地看着他。
  顾西靡知道林泉啸在执着什么,不收下,林泉啸不会罢休。
  那么干净的人,他们就不该和钱扯上关系。
  可除了钱,他还能给林泉啸什么?
  “我们别吵架了。”林泉啸在床边坐下,往顾西靡挪近一步,“我很难受。”
  “我知道。”顾西靡同样很难受,但长痛不如短痛。
  林泉啸的手伸向吉他的六弦,低着头,拨出几声沉闷的呜咽,“你不知道,我难受得快死了,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最难受的事是自尊心受损,顾西靡很羡慕,也想保护好他这份骄傲。
  他握住林泉啸的一根手指,从六弦拨到一弦,音色越来越亮。
  “好,不吵了,是我考虑不周,你现在好受多了吗?”
  林泉啸摇头,“你抱我一下。”
  顾西靡展开双臂,将他揽进怀里,一个拥抱,他还是能给的。
  林泉啸回抱住他,头埋下,深深地呼吸着。
  这个姿势维持了快十分钟,顾西靡的胳膊和肩膀都开始僵硬。
  “够了吧,阿啸?”
  林泉啸在他身上蹭了两下,“我是个垃圾。”
  “每个人都会犯错,你只是一时冲动……”
  “我是个废物。”
  林泉啸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顾西靡想松开他:“你别这么说。”
  “我他妈还是个变态!”林泉啸手臂收紧,牢牢圈住顾西靡的腰。
  怀中的人有些颤抖,顾西靡从没见过林泉啸这个样子,心不由地揪起,轻抚着他的后背:“阿啸,你怎么了?”
  林泉啸的声音很低,在尽量克制,但能听出来是哽咽的:“我……我把它们都卖了。”
  顾西靡看到旁边的黑包,一下反应过来,扶起林泉啸的肩膀,“那我就更不能收了,你现在把他们买回来还来得及!”
  林泉啸眼眶通红,“你到底明不明白?比起它们,我更需要你!”
  顾西靡怔住,需要他?他只不过做了林泉啸一个多月的吉他手,而那些琴陪了林泉啸那么多年,他算什么?到底为什么?林泉啸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他?
  顾西靡说不出话。
  林泉啸手掌蹭过两只眼睛,“你肯定觉得我很没用吧?我就是很没用,还整天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出了事,只能靠卖自己的孩子,我就是个畜生,猪狗不如……”
  他噎了下,盖住自己的眼睛,“我他妈还好意思哭……我对不起它们,也对不起你,你不想留下跟我玩乐队也正常,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让你受伤,给你添乱……”
  什么东西落在嘴唇上,一开始很轻,像蝴蝶停歇,之后才感受到柔软,很慢地陷进,陌生,奇异,又似曾相识,或许在梦里经历过,林泉啸的心止不住地发颤。
  他放下手臂,触感已经消失,顾西靡脸很近,上面挂着一滴泪,林泉啸知道,是他的。
  顾西靡捧起林泉啸的脸,手指擦着他眼角的泪水,“别哭了,我不走了。”
  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都像是林泉啸的幻觉,他眼睛直愣愣的:“什么?”
  “你是所有吉他手都梦寐以求的天才主唱,靠两三个和弦就能写出直击人心的歌,在我心里,你就是很了不起,你给我的东西任何人都给不了,所以别再这么说自己。”
  别人的赞扬,林泉啸很少会放心上,可他是顾西靡,凭顾西靡的技术,在Freedumb确实很浪费,顾西靡加入后,从器乐编排,到音色氛围,情绪递进各个方面,乐队都进步得飞快。
  而顾西靡只不过自学了一年多的吉他,玩乐队才短短一个月,在林泉啸心里,顾西靡才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林泉啸感觉胸腔里有一群麻雀在扑腾,抹了一把脸,眼泪糊作一团,笑容清晰明亮:“你真的愿意留下来,一直做我的吉他手?”
  顾西靡也笑了,“嗯,不过如果要以乐队为生,这事儿必须得认真起来,我们可以先录一张demo,风格的话最好统一,国内的音乐公司我了解不多……我上网搜搜。”
  说着,顾西靡动手打开了笔记本。
  林泉啸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他没想到顾西靡转变这么快,说留下就留下,他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是疼的。
  顾西靡表情专注,眼睛上下浏览着网页,林泉啸呆呆看着他,就看到那个地方,红的,软的,似乎是甜的。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个我?”
  “你哭起来不好看,我不想看到。”
  “所以你就随便亲我了?”林泉啸觉得麻雀死了几只。
  顾西靡看他一眼,“你不喜欢吗?”
  这是两码事,林泉啸红着脸,小声嘀咕道:“……这不公平。”他凑到顾西靡面前,“我不记得了,你认真点。”
  顾西靡揉了把他的头,推开他:“怕你又睡不着,下次吧,今晚我要干正事。”
  于是林泉啸自作主张地又靠过去,在顾西靡脸上啄了一口,刚好把那抹泪痕带走。
 
 
第22章 
  顾西靡第二天告诉了何渺这件事,何渺一听到他要留下,就抱着他又哭又笑,激动了半天。
  “西靡,我真的从没想过,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你放心,妈以后不会再让你失望,妈这些天又出手了几幅画,现在也能养得起你,我没有顾伯山有钱,但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你要相信妈……”
  何渺还心血来潮学起了做饭,在港城时,她也尝试过做饭,但切菜时不小心伤了手,顾伯山从此不让何渺靠近厨房。
  在一个房子里被困那么多年,再丰富的心灵也会枯萎。
  当何渺拿着碎玻璃,说要带他一起去死,逼顾伯山放她走时,顾伯山说何渺疯了。
  很奇怪,那是顾西靡第一次知道,原来顾伯山也会害怕。
  他想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应该也是怕的,毕竟妹妹已经消失了。
  那些都是泛黄褪色的记忆,顾西靡选择把它们都深埋,过去只是幽灵而已,看不见就无足轻重。
  现在他在安城,这里没有顾伯山,何渺依然是他的母亲,他加入了一个值得为之奋斗一生的乐队,他还有林泉啸。
  而林泉啸,让他想起理想中的家,那里永远亮着灯,每一寸空气都因他的归来而雀跃。
  顾西靡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富足,他拥有的太多,他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守住这一切,不再是那个爸妈一吵架,只能缩在被子里哭的小孩。
  顾西靡夹起一根手指头粗的的土豆丝,上面不知道加了什么,黑红黑红的,但尝起来还不错,他又夹了一筷子到碗里:“太好吃了,没想到妈做饭也这么有天赋。”
  “西靡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何渺摆了下手,脸上是笑着的,“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土豆怎么做都好吃,下次我试点高难度的。”
  “就是好吃啊,学什么不都是从易到难,妈你也别累着自己。”
  何渺眼眶微热,既愧疚又欣慰:“西靡你每天排练也很累吧?澜澜给我看过你们演出的视频,你小时候学钢琴,老师就说你很有天赋,没想到你弹吉他也这么有范,不愧是我儿子。”
  顾西靡笑道:“我还有很多不足,以后会做得更好。”
  “看到你能打开自己,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我已经很开心了,下次演出妈一定去现场支持你,我就知道你能跟阿啸玩得来,西靡你记不记得……”何渺欲言又止,“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最重要。”
  顾西靡嘴里有食物,没说话,点了下头。
  留在安城可以说是一时冲动,也可以说是直面内心做出的选择。
  但这事比顾西靡想得复杂,他现在未成年,办理跨国转学,必须有监护人的签字。
  他联系了顾伯山的秘书,还没有回音,顾伯山八成不会同意,但也好解决,可以不上学,直接参加内地的高考。
  学业上的事先不谈,经济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何渺对自己的资产状况完全不清楚,画作全权交给经纪人打理,花钱更是随性,兴致来了便一掷千金,账上的钱永远只留个零头。
  顾西靡帮她整理账单合同时,看到很多所谓的佣金支出,宣传推广费,金额高得离谱,但根本查不到具体的展览,连像样的媒体评论都没有。
  何渺平时不过问这些,一心扑在画作上,顾西靡既然发现了,就无法再置之不理,他和何渺商量着,找了一个律师。
  林泉啸打算小样中全都用顾西靡编曲的歌,顾西靡对其中几首不是很满意,最近一直在熬夜写新歌,但写出来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林泉啸认为是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明明直接出歌都绰绰有余的水平,没必要吹毛求疵,不过是一个小样。如果那些公司看不上,那就是他们有眼无珠。
  但顾西靡没办法将他眼中的半成品交出去,林泉啸也只好依着他,他这么在意乐队当然是好事。
  可顾西靡又突然说,想去打工,他认为自己过去活得太飘着,不接地气,写不出好音乐。
  这点林泉啸无法支持,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顾西靡现在一天除了吃饭睡觉,时间都花在音乐上,如果还要打工,那得累成什么样。
  况且顾西靡本来就没什么时间陪他了。
  原先他只想顾西靡留在他身边,可顾西靡就算在他身边,心也被别的东西分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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