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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时间:2026-01-22 10:35:39  作者:月牙冻干
  林泉啸也很在意乐队,可顾西靡在意乐队多过于他,即使这个乐队是他的,他心里还是有少许不舒服。
  这个不舒服还不能说出来,他不想让顾西靡觉得他不识大体。
  编曲方面,他和顾西靡是不同的路子,他也明白,创作者都不喜欢有人插手自己的创作。
  所以他只能靠在墙上,安静地待在一旁,他平时已经不抽烟了,但在顾西靡这里,总会点着一支烟。
  顾西靡的烟,抽起来跟薄荷味的空气没区别,不过顾西靡也含着同样的烟,这样或许能离他更近一点。
  坐久了,背有些僵,林泉啸支起身体,活动了下肩颈。
  顾西靡说:“你这样陪着我,不觉得无聊吗?”
  “为什么会无聊?”
  “不腻吗?”
  “为什么会腻?”林泉啸又靠回去,把头歪在顾西靡肩膀上,更近地看他。
  顾西靡眨眼时,空气的流动都是不一样的,他的每个皱眉,嘴角无意识的上扬,偶尔的叹气,都像天上的云那样姿态万千,林泉啸怎么都看不够。
  顾西靡两指夹着烟,吸了口,在烟灰缸里掸了掸,吐出的烟雾缓缓在他的面部铺散开,给林泉啸的眼前蒙了层纱。
  “也是,你才十五,看什么都新鲜。”
  林泉啸最烦他拿年龄说事,这话他也品出了不好的意味,他从顾西靡身上起来,“你是嫌我在这儿烦吗?我又没打扰你。”
  顾西靡揉揉眉心,“你都快把我盯出洞来了,我怎么专心?”
  “谁稀罕看你?”林泉啸沉着脸掐了烟,“我困了,睡了。”
  只留一盏台灯,林泉啸躺下,看着外面的月亮,圆得那么无聊,亮得那么刺眼。
  顾西靡换了位置,坐在书桌前,戴着耳麦,月光将他的发梢照得发亮,玻璃窗上映着他朦胧的倒影,他的手托在脸侧,指间依然夹着根烟,淡蓝色的烟霭从他的耳旁升起,在他的头顶盘旋。
  乏味的月亮也是有可取之处,林泉啸看得入迷,顾西靡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梦漂浮在他眼前,在美的背后,他莫名地感到心慌,仿佛他把从海底打捞出来的传世雕像,私藏在了自己身边。
  时间烟雾一样从他眼前散去,他的心早已凝固,一刻都不能往前,难以言说的心绪结成一滴滴水珠,在胸腔里汇集,一汪泉,一条河,一片海,整个地球的水在他身体里晃荡。
  宇宙,时间,摇滚乐,所有伟大的东西都失去了意义,而顾西靡是意义本身。
  “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转过身。
  卧槽!……
  他刚刚说了什么?
  像是有一群野兔在他的心上奔跑,他看着墙上几乎静止的影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似乎刚晒过,有股阳光的味道,他抓起一旁的被子,蒙在脸上使劲闻了闻,果然刚洗过,床上没有顾西靡,但顾西靡满房间都是。
  林泉啸在床上拧了会儿麻花,一脚把被子踹了。
  听到就听到吧,他也做够了乌龟,他的喜欢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豁出去,又说了一遍,“顾西靡,我喜欢你。”
  很简单啊,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人怎么能被这几个字胀死。
  没什么好害怕的,他笑了出来。
  这四个字出奇地好听,他还想再说一千遍,但他现在必须排除干扰,数着那个拍子。
  没有乱……没有乱……还是没有乱。
  然后,他缩了回去。
  放心还是遗憾,他说不清,但他祈祷,顾西靡一定没有听见。
 
 
第23章 
  早晨,太阳尚未高悬,摞得比人高的蒸笼热气腾腾,香味在巷子里流淌,趿拉着拖鞋的大爷与风风火火的上班族擦肩,车铃叮当作响,在两边的砖墙上来回碰撞。
  横跨街面的晾衣杆上落下几滴水,林泉啸一抹额头,脚下踢着块小石子,一路过关斩将,石子骨碌碌跳过麻石路,滚到店门口,不偏不倚砸在老黑毛茸茸的脑袋上。
  正闭目养神的老黑一个激灵,没等它炸毛,林泉啸一把提起它,“好小子,没白疼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一大早就过来请安?”
  刚要把老黑放进怀里,看见它脖子上松松垮垮系着红绳,红绳上绑着张纸条。
  纸条折了四道,捆成一小卷,展开看,好像是张地图。
  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一个人,林泉啸左右张望了下,敲敲老黑的头,“谁给你的?是不是你妈?”
  老黑抬起爪子去挠他,被他躲开,没挠到,“喵”了一声。
  林泉啸看向地图的箭头和文字,先往西,19步。
  他把老黑扛在肩上,拍着它的背,“别乱动,马上我们就一家团聚了。”
  按照地图指示,拐了三四个弯,林泉啸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地图的终点写着“78”。
  他放下老黑,掏出根肠,“不能带上你了,等我回来给你吃鱼干,你先吃这个对付下吧。”
  上车,司机叫住了他:“你是阿啸吧?生日快乐。”
  这班车他很少坐,也不认识司机,愣了下,才说:“谢谢师傅。”
  “给你的。”
  林泉啸接过司机递来的东西,一张纸条,还有一包泡椒凤爪。
  他笑了出来,在他印象中,顾西靡就没坐过公交,他们出去都是打车,最近顾西靡这么忙,是怎么有时间准备这些的。
  纸条上的信息很简单,一个“5”,一个冰淇淋。
  坐了五站下车,林泉啸开始找哪里有冰淇淋店,还好这里是商业区,打听也容易。
  他正要坐电梯上去,一个大甜筒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反应过来不是店,就朝大甜筒伸出了手:“东西给我吧。”
  大甜筒对他摆着两只手,林泉啸不解:“难不成还得说芝麻开门之类的?”
  大甜筒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那我要干嘛?”
  大甜筒拉着他,在一个长椅上坐下,快速做了个“石头剪刀布”的手势,林泉啸跟他猜拳,输了。
  “输了会怎样?”
  大甜筒拍拍那坨脑壳,抖落一张纸条。
  林泉啸盯着他那坨玩意儿扫了一圈,没搞懂纸条是从哪儿落下的。
  “说出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生日。”林泉啸读出纸条的内容,像小学作文题目,顾西靡又在拿他当小孩。
  但他还是说了:“应该是两三年前吧,我爸去蒙古演出带上了我,让我在台上唱他们的歌,那时候天很高,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底下很多人在喊,喊什么我听不懂,我就在想,这感觉太棒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我脚下。”
  大甜筒对林泉啸比了两个“大拇指”,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小甜筒,递给林泉啸。
  林泉啸吃着甜筒,心想顾西靡找的人不错,有两把刷子,问:“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大甜筒又拍拍脑壳,一个纸团从天而降,落在林泉啸怀里,他接住并打开,上面画着一处喷泉,画得很像,他知道在哪,当下就动身,转过头对大甜筒道别:“那我走了,兄弟干得不错,辛苦了。”
  这附近有个广场,喷泉坐落在广场中央,以前很多小孩夏天都爱跑里面玩,现在不行了,影响市容。
  林泉啸脚步轻快,哼着调子来到喷泉边,他歪过头左右打量,这喷泉变小了,以前里面能装十个小孩。
  没有人过来,林泉啸沿着喷泉踱步,俯下身在四周找线索。
  一道银光闪过,他眯起眼睛,看见池底有条项链,银色的拨片吊坠反射着太阳光。
  他手伸进水里,把项链拿上来,拨片设计很简约,正面刻着激荡的水流,背面刻着两个单词,“Perennial Spring”。
  他摩挲着凹下去的字母,前面那个单词他不认识,但他知道这是顾西靡送他的,就足够了。
  他用衣服下摆裹着项链擦干,戴在脖子上,抬手时,左手传来隐隐的钝痛,再过段时间,他才能和顾西靡一起弹吉他。
  又站了会儿,太阳在头顶,他的影子被压缩成一团模糊的轮廓,他的目光在寻觅,高跟鞋,电动车,叫卖声,行人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没有一个是顾西靡。
  他在喷泉边坐下,台面发着热,凉凉的水珠溅在他的后颈上,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在这里玩得一身湿回家,蒋琴都会把他臭骂一顿。
  有段时间,林朔接不到演出,蒋琴的生意也不景气,他们隔三差五吵架。
  林泉啸听说往喷泉里扔硬币可以许愿,他想,越珍贵的肯定越灵,生日那天,把蒋琴收藏的一套纪念币撒里面了。
  蒋琴知道后,再去找已经不见了,那年生日,他挨了一顿揍,连蛋糕都没吃。
  现在想来他可能是有一点错,可在当时的他眼里,自己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家过过生日。
  这也没什么,谁这个年纪还黏着父母,他爸外面彩旗飘飘,他妈只会跟他抱怨,两人在众人面前还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他早就看烦了。
  “阿啸,生日快乐。”
  林泉啸心中霎时一喜,但很快听出那不是顾西靡。
  又是陌生人,林泉啸接过一杯咖啡,上面贴着张便利贴:是不是在想我?最好的肯定要留到最后,8点400击,不见不散。
  中药一样苦的东西,流在喉咙里,竟然冒着丝丝甜意。
  林泉啸走在路上,今晚星星很多,各有各有的闪耀,但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心里那颗。
  他真的不能再做乌龟了,乌龟一辈子都飞不上天。
  走进“400击”,里面一片黑,几秒后,大屏亮起。
  背景是林朔在说话,带笑的声音在昏暗中格外清晰:“阿啸,你觉得十年后,你会是什么样?”
  镜头不稳,在晃动,画面像素不高,林泉啸戴着生日帽,脸颊鼻子上沾着奶油,一脸稚气又笃定地说:“我肯定有自己的乐队,还有很多很多粉丝,像列侬一样,所有人都认识我,所有人都会祝我生日快乐……”
  紧接着碎片般的画面在闪烁,刚学吉他时苦练大横按,食指不停使唤,他气得咬了一口,校庆舞台,很小的他抱着很大的琴,篮球场上,他跃起时球衣下摆掀起一道弧线……
  更多是没有意义的片段,过腰的花草间张开双臂的奔跑,大笑时一侧酒窝的特写,雪地里打滚留下的人形凹陷,他就这么长大,长成现在这样。
  “你别拍我了,烦不烦?”
  镜头被打落,与地面一声碰撞,林泉啸的心跟着抖了一下。
  之后的视角都像是从角落里拍的,远远的,镜头一点点拉近,他在舞台上,每切换一个画面,观众就越来越多,他的名字被喊出时也越响。
  林泉啸并不知道,他的这些演出,林朔都在场。
  画面切到街道上,他很熟悉,四九庄附近。
  “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Freedumb吗?”
  顾西靡的声音出现,林泉啸朝前一步,看向四周,想从黑乎乎的人头中找出他。
  “知道啊,主唱特牛,好像才初中吧,我大二就看过他们演出,现在大四了,每次看都觉得他们的演出有突破,两个月前那场,主唱的高音快把我天灵盖都掀飞了。”
  “当然了,我们这一带的都知道阿啸,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孩了,我们这群摇不动了的,都对他寄予厚望,我们安城摇滚就是得靠这样的年轻人啊。”
  “我是他同学,哎呀,其实我都不敢跟他说话,我也听不懂什么摇滚,就感觉好帅啊,这段他会看到吗……”
  ……
  路人依次祝他生日快乐后,林朔出现在画面中,他咳了下,有些不自然:“阿啸,嗯,先祝你生日快乐吧,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更算不上一个好丈夫,但你是我最大的骄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还有,你有空多找找我,聊音乐啊,聊什么都行,嗯,生日快乐。”
  然后是蒋琴:“臭小子,又长一岁了,我还记得生你那天,足足半天你才肯出来,当时我就想,坏了,这小子肯定是前世找来报仇的,果不其然呐,唉,不提了,谁让我前世欠你的呢,我就希望你一直平平安安,生日快乐吧,妈永远都支持你。”
  林泉啸眼睛发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烦死了,他最讨厌这种煽情的东西,他要找到顾西靡,然后……亲死他!
  他继续望着大屏,还在等什么,但屏幕已经暗下,酒吧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他眯起眼睛。
  “生日快乐!”
  声浪扑面而来,都是熟悉的脸庞,过来拍他的背,他抱住林朔,蒋琴,不想搞得太夸张,没说什么,陈二对他龇牙笑着,阿折,姚澜都在。
  彩带就在这时簌簌落下,他嘴角挂着笑,回应着大家的祝福,眼睛不受控制地扫过每个人的肩头、身后、更远的角落,耳边响起枪花的《Sweet Child O' Mine》,激昂的音乐声下,闪耀的聚光灯里,那些亮片像被按了慢放键的雪花,一片片划过他搜寻的视线,他始终找不到他的那片。
  快走到了墙边,看见一头红发的何渺,她晃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已经有些醉意,在说什么,林泉啸听不清,靠近去问:“渺姐,西靡呢?”
  何渺的手落在他的肩头,“西靡刚才发消息给我,说有事,让我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啊,阿啸。”
 
 
第24章 
  鼓点震得林泉啸胸腔发麻,他的耳边却安静得可怕。
  他挤过人群,往酒吧门外跑去,蒋琴伸手想拦:“阿啸,蛋糕还没……”话音未落,林泉啸已不见踪影。
  他快步走着,拨打顾西靡的号码,连续几个都是“用户已关机”。
  路灯的光很微弱,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他跑了起来,影子被拉长又缩短,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拼命加快脚步,好像他一旦慢下来,就再也追不上。
  他一路狂奔到何渺家楼下,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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