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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时间:2026-01-22 10:35:39  作者:月牙冻干
  陈二挤挤眼睛,笑得一脸了然:“他就是不想跟音乐谈恋爱了呗。”
  这一说,小文就更羞涩了,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慌忙低下头。
  林泉啸往自己盘子里夹菜,“吃饭吧。”
  这顿饭基本都是陈二姚澜带着小文在说话,阿折偶尔插几句,提到自己时,林泉啸会回应。
  顾西靡一言不发地吃着菜,但他还是尝不出任何味道,他甚至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他跟周围似乎隔了一层透明的罩子。
  他没留神吃到一颗辣椒,霎时呛得眼眶发红,俯身剧烈咳嗽起来。
  林泉啸从椅子上弹起,刚想离座,姚澜开了一罐椰汁,递给顾西靡。
  顾西靡仰头喝了几口,缓过气,“谢了。”
  林泉啸看他脸色恢复正常,才缓缓坐下,拿起筷子开始挑盘子里的辣椒。
  姚澜关切问道:“西靡,你是不是熬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西靡皮肤白,淡淡的乌青在他眼下,也会很明显。
  他不记得上一次合眼是什么时候,三天前,或者五天前。
  什么算熬夜?他只是单纯睡不着,之前是不断有燃料注入他体内的发动机,他停不下来,现在燃料耗光,他感觉一半的自己已经睡着,另一半也称不上醒着。
  “我……”他开口,一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个问题。
  陈二帮他回答:“西靡这些天可辛苦了,又是准备小样,又是帮阿啸准备生日的,是该好好休息下了。”
  姚澜说:“我爸也说那天看你脸色不好,没出什么事吧?”
  顾西靡摇头,“就是有点累。”
  他说话时,刘海随着动作垂落,快遮住他的眼睛,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林泉啸不自觉放轻声音:“累了就早点回去吧,我送你。”
  顾西靡没有看他,视线虚浮地落在半空,“你送小文吧,她是女孩,晚上不安全。”
  林泉啸没有坚持,把人家女孩叫出来,再让她一个人回家,是不太地道。
  他和小文刚要出店门口,迎面走来余戮的一伙人。
  花臂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不怀好意地在两人身上打量:“哟,怎么泡上妞了?人家玩腻了,不要你了?”
  林泉啸没心思搭理,不耐烦道:“滚开。”
  花臂不打算放过他,凑上去,满脸戏谑:“我听说后面被玩多了,前面就起不来了,你还能……”
  林泉啸的拳头刚握紧,陈二见情况不对,及时冲上去,插进两人之间,将他们分开:“今晚大家都是来吃饭的,就别挑事了吧?”
  姚澜也走过去,上次的事她听说了,心中还很不平,对余戮的人说:“我一直以为叔几个是前辈,收了钱怎么还出尔反尔啊?”
  花臂看了丸子头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个……”
  林泉啸面色一沉,问姚澜:“你早就知道了?”
  姚澜被他问得一愣,“怎么了?我以为西靡告诉你了。”
  “那边几个,要打架出去打,别耽误我做生意,不然我报警了!”老板在前台朝他们喝道。
  “老板误会了,都是朋友。”丸子头打算退一步,问林泉啸:“要不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谁跟你是朋友?别恶心我。”林泉啸一脸嫌恶,转向侧后方,已没有顾西靡的身影,他急忙交代陈二:“陈二,你送人回去。”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店门。
  顾西靡并没有走远,林泉啸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顾西靡,你跑什么?”
  一辆汽车呼啸而过,远光灯在顾西靡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车流声嘈杂,他的声音几乎被掩盖住:“证件还我。”
  林泉啸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我以后不缠着你了,你看到了没?我也能跟女孩在一起。”
  顾西靡表情漠然,“你这样对女孩公平吗?”
  “那你对我公平吗?”林泉啸往前逼近一步,指尖陷进顾西靡手臂的皮肉中,“不是你先亲的我,不是你说要留下,要一直做我的吉他手?说出的话都不算数吗?那么用心地准备我的生日又是为什么?”
  林泉啸的话犹如一根根针,扎进顾西靡的脑中,但他不觉得疼,只有一种凝滞感从颅骨蔓延到四肢,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还不如一走了之,轻飘飘抛出一句话:“都是假的,骗你的,不过是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林泉啸的手瞬间就脱了力,从顾西靡的手臂上一点点滑落,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你是不是喜欢姚澜?她挺关心你的,你们……”林泉啸的喉咙哽住,胸口传来钝痛,“就当为了她,你能留下吗?”
  顾西靡闭了闭眼,晚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犹如一把钢镐,开凿出一条峡谷,两颗心遥遥相望。
  半晌,他开口:“对我来说谁都一样,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说真的,我还是更喜欢你那股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现在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不适合你,也很难看。”
  林泉啸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卑微地挽留过一个人,他的心想自己跳出来,对顾西靡放声哭喊,求他不要离开,但他的自尊冒起了火,狠狠扇了它一巴掌。
  他从口袋掏出护照,砸在顾西靡身上:“你滚吧!滚回你的北京,还是美国,我都不在乎!”他感到眼泪快夺眶而出,搡开顾西靡就走,“骗子,混蛋,你这样的人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顾西靡身形一晃,踉跄一步,在原地站了许久。
  四周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薄薄的一条,他弯下腰,仿佛被风折断,去捡地上的证件,手臂上的红色指印还在。
  没关系,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很多人爱林泉啸。
  他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脚下的路砖一块块晃动起来,每踩一步,那一块就下沉一点,他一路坠着,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坠到地底。
 
 
第27章 
  “你为什么这么香啊?”
  “你喜欢泰罗还是迪迦?”
  “你不要走,我家有很多玩具,你来我家玩吧。”
  “我爸说了,喜欢就可以亲嘴。”
  ……
  林泉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五彩斑斓的梦,现在只能回想起过山车,夕阳,笑声,舞台的灯光。
  在梦中他的心跳很快,好像飘在云端,但他摸自己的脸,摸出一手的泪水。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他盯着天花板久久没回过神,直到客厅里传来争吵声。
  他习惯了,没在意,擦干脸,打开房门,径直走向卫生间。
  蒋琴一见林泉啸出来,立刻冲林朔喊道:“好啊,阿啸过来了,你自己跟他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电视里播放着球赛,进球的欢呼声回荡在客厅里,林朔坐在沙发上,搓了搓脸,没说话。
  林泉啸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阵烦躁,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大人就是一帮虚伪贪婪永不满足的人,顾西靡也是。
  “那你们去民政局好了。”
  蒋琴听了这句,怒气更甚:“林泉啸你有没有良心?”
  林泉啸不明白这话错在哪里,过不下去就别过,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他懒得去管,脚一带,卫生间的门啪地关上。
  “我上辈子造了孽才摊上你们林家,大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白眼狼!”蒋琴越说越激动,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砸向林朔。
  “你当时穷得叮当响,这房子钱谁出的?老娘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平时在外面勾搭那些粉丝还不够?偷人敢偷到我眼皮子低下了?那个贱人也是,当三儿还当上瘾了……”
  林朔这时开口了:“你话能不能别说这么难听?”
  “怎么?你还想护着她?我就要说,装什么清高的艺术家,不就是个被玩烂的破鞋,也只有你把她当仙女,当初她躺床上没人管,我还听你的做饭给她送去,要知道有今天,我还不如拿去喂狗!”
  门外的声音很大,那些话太有针对性,林泉啸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吐出漱口水,打开门问:“你们说的不会是……”
  蒋琴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关心了?你平时一口一个‘渺姐’,对她比对我这个亲妈还殷勤,干脆你以后都叫她妈得了。”
  渺姐怎么会看上他爸?林泉啸不愿意相信,“……是不是误会?”
  “什么误会?那个贱人自己发消息说的,还对不起我,跟你爸滚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不对得起我?”
  蒋琴说激动了,一口气没喘上来,歇了会儿,继续说:“你还爱跟那个野种玩,那个贱人要是再年轻几岁,说不定还得跟你爸搞出个小野种,正好,到时候你们一家团圆吧,就没我什么事了。”
  林朔站起:“你别越说越离谱行吗?”
  “我离谱?”蒋琴往他身上狠推一把,“你们这对狗男女干出那种勾当还有脸说我离谱?”
  顾西靡,林泉啸脑子里又是一阵嗡鸣,拔腿朝大门跑去。
  林泉啸在何渺家楼下敲了半天门,无人回应,他只好再次爬窗。
  床单已经收起,露出光秃秃的木板,上面孤零零地搁着一个黑色书包,他上次给顾西靡的钱,打开柜子,里面也只有一个琴箱。
  房间空得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林泉啸胸口一窒,全身的血液都凉下来,他没有浪费时间感伤,马不停蹄跑到大街上,拦了辆出租赶去机场。
  他打电话给顾西靡,打不通。
  他发了信息,没有回复。
  看着龟速前进的车流,他催促司机:“师傅,能不能快点?”
  现在是八九点,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堵,师傅也没办法:“我也想啊,小伙子,要赶航班应该早些出发,怎么这个时候才走?”
  林泉啸心里都急出火星子了,没心思跟他搭话。
  如果顾西靡已经在飞机上了怎么办?
  他爸的公司叫什么来着?
  他昨晚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顾西靡还愿意见他吗?
  他急躁地薅了把头发,恨不得时间能倒流。
  司机瞄了眼旁边,“小伙子,你现在急也没有用,看你满头大汗的,车前面有矿泉水,你喝点,喘口气吧。”
  林泉啸听了,抽出一瓶水,灌了几口,他现在必须要冷静,北京又不是很远,他还是能追得上的。
  “这是最后一次登机广播,乘坐中国东方航空MU1701航班,前往北京的旅客……”
  顾西靡最后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攒动的人群在他眼中模糊成灰白的剪影,所有人都长着同一张脸,他拖着行李箱,拖着自己的腿,步入登机口。
  手机铃声响起,顾西靡手指悬停在红色挂断键上方,几秒后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平安区公安分局,请问是顾西靡先生吗?您是何渺女士的直系亲属吗?”
  顾西靡努力集中精神,将涣散的神志收回:“我是她儿子……我妈怎么了?”
  “顾先生,请您先保持冷静,今天上午警方在耀阳大厦发现一名坠楼女性,根据初步信息可能与您母亲有关,我们需要您协助到……”
  “啪嗒”一声,手机落地,后盖与机身分离,电池迸出。
  人声、广播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世界在一瞬间静止,塌陷,天旋地转,只剩一片白色,顾西靡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向后坠入一片虚空。
  人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顾西靡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一个红色的背影。
  妈!他大声呼喊,但发不出声音。
  红发红裙的何渺轻盈地转过身,没有风,她的裙摆却在飘动,她什么也没说,望着顾西靡微笑,笑容恬静美好,不带任何忧伤,犹如一只刚蜕了茧的蝴蝶,浑身焕发着新生的微光。
  顾西靡原本在往前跑,想追上死亡,可在他的记忆中,何渺脸上从没出现过这种笑容。
  会不会对何渺来说,他在的一端才是死亡?
  他的脚步突然迟疑了,站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分不清哪一边更值得停留,只能看着那抹红色渐渐淡去。
  他徒劳地伸出手,四周的白色在溶解,变得浓稠,黏腻,从指尖到四肢,躯干,全方位地爬上他的身体,堵住他的口鼻,他被封印在乳/胶一样的白色物质中。
  “顾西靡!顾西靡!”
  林泉啸费力挤开人群,跪在地上,将顾西靡抱进怀里。
 
 
第28章 
  顾西靡的躯体被困住了,但他的灵魂似乎飘在上方,他能看到一切。
  他看见何渺躺在太平间的床上,对于选择这种极端死法的人来说,她的脸呈现出一种不合常理的宁静。
  他看见林朔质问蒋琴:“你到底给她发了什么?”
  蒋琴恼道:“你什么意思啊?我跟偷我男人的女人还能说什么?就她有病,我还想跳楼呢!”
  他还看见林泉啸握着他的手,几度叫他的名字,之后欲言又止。
  然后他来到葬礼。
  灵堂里挤满形形色色的吊唁者,何渺的学生,乐队圈里的朋友,还有一些街坊邻居。
  或许是死者为大,人们都在讲述何渺生前的好,讲她如何大方,如何善良,如何对谁都温柔以待。
  “何老师总自掏腰包给我们买颜料,说‘画具不能将就’。”
  “当初我爸欠了债,还是渺姐出钱帮我们还上的。”
  “如果不是渺姐支持,我们乐队早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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