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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言一一与大伙儿对视,而后道:“都过个好年,过年之时随时欢迎你们来玩儿。”
所有人点头,四位伙计中还有一位鼻头发红,被莫松言推了一把:“好好的,别红眼睛。”
伙计破涕为笑后,他又问:“你何时娶亲?”
“过了正月再娶亲,届时请大伙儿来吃喜酒。”
众人又是一阵应和。
气氛逐渐变得喜乐,欢声笑语中,所有人分道扬镳,往各自家中走去。
未走几步,莫松言忽然被叫住。
章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问道:“你当真要我年三十儿去你家过?”
莫松言点头:“自然,我岂会说假话?”
章老爷子脸上骤然一松,布满岁月痕迹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他望向莫松言和萧常禹:“当初我怎么就那般糊涂,竟然做出那种有辱读书人风骨之事…”
莫松言急忙打断他的话:“章爷爷,过往之事既然发生,便让他过去,我们珍惜当下便好。”
章老爷子止住话头,颔首道:“对对,你说的对,珍惜当下,珍惜当下。”
他朝莫松言夫夫挥手:“回去吧,年三十儿的夜里我过去找你们。”
莫松言牵着萧常禹的手往家中走。
路上,萧常禹忽然感叹:“这一年马上便过去了。”
莫松言叹道:“是啊,时光如此易逝。”
萧常禹问:“这一年你可开心?”
莫松言将他的手牵至唇边轻吻,“自然是极开心的,这一年有风波,有成就,但最重要的是,有你,萧哥,有你可抵一切风波,你才是我最大的成就。”
萧常禹呼吸一滞,心化作一片汪洋,暖融融的。
暖流冲得他鼻头发酸,两滴泪从眼眶中滑落。
莫松言急忙拭去:“不许哭,天凉,眼泪带走脸上的热气,会疼的。”
萧常禹被他这副拿他当孩子一般哄的模样感染到,破涕为笑:“好好,不哭,年尾了,不能哭。”
“对,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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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腊月二十三,是皇家祭祀灶王爷的日子。
民以食为天的古代,风调雨顺是每一位百姓的心愿,更是当权者的心愿。
丰衣足食,百姓安居乐业;粮食匮乏,轻则饥荒流民遍野,重则起义冲入频发。
因此在古代,整个腊月都是祭祀的时节。
不仅帝王将相祭祀,民间百姓也祭祀。
在晟朝,佛道皆繁盛,各路神仙数不胜数,进入腊月,第一个祭祀便是灶王爷。
君廿三民廿四。
君民尊卑有序,皇帝在腊月二十三日举行仪式,祭祀灶王爷,百姓则是腊月二十四日进行这个仪式。
廖释臻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亲眼目睹天子祭祀,他更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腊月二十三这日参与皇家祭祀。
幼时他曾问过他爹为何他们不能在腊月二十三祭祀灶王爷,当时他爹气得直接让他在祠堂跪了半日。
在那之后他虽然未再问出这个问题,但依旧是好奇的,直到稍大一些开蒙之后才知道他当日的言论有多大不敬。
可谁能想到,幼时的一句无心过问竟然一语成谶。
如今的他好端端地站在皇宫的祭坛边上,亲眼见证着皇帝祭祀灶王爷的每一个礼节,不仅如此,他还要跟着皇帝一起跪拜行礼、祷祝祈福。
唯一可惜的是他没能陪在陈皖韬身侧。
此时的他周围俱是女眷,各种宫嫔、王妃、公主应有尽有,站在这群女眷中间的他显得愈发高大挺拔。
他们身后,是一同参礼的文武百官。
祭祀活动中是不允许发出一丝一毫与祭祀无关的声音的,因此许多人虽好奇,却只能将心里的想法憋在心里,待祭祀结束再行探讨。
官场亦是消息交流场,谁知道的消息多,谁就能在风云变幻的政局中占据主动权,不至于被动荡的时局摆布。
此刻文武百官的心中除却祭祀之事,想的全是:站在家眷队列中那位男子是谁的?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当皇帝与文武百官道出这句祭辞并跪拜行礼之后,祭祀仪式终于结束。
皇帝退场后,皇亲国戚及文武百官依次往外走。
有人小声嘀咕:“那大个子是?”
旁边人压着声音:“男宠?”
有人叱道:“谁会带男宠来这种场合?这可是天子的祭祀。”
旁边人应和:“就是,哪怕是当今圣上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男宠出现在祭祀场所。”
“不吉利不说,还晦气!”
“说了这么多,那大个子究竟是谁?”
有人揣着手,打量周围一遭后神秘兮兮道:“亲眷队列,只能是皇亲国戚,最近几日你们可曾听说哪位王爷娶了男妃?”
“未曾听闻。”
所有人摇头。
那人又问:“那你们想想,诸位王爷中哪一位至今未曾婚配?”
所有人恍然大悟:“是他!?”
他们一边朝前走一边回头,而后就看见并肩而行的陈皖韬和廖释臻。
廖释臻在说话,边说边笑;陈皖韬在聆听,边听边笑。
议论的百官惊诧:“赟王怎会看上他?”
“就是,人高马大的,虽说模样不差,可谁不想枕边是位温软的可人儿?”
“许是魅惑的本事厉害吧,你们看他将赟王逗得喜笑颜开的。”
众人躲在一旁看过去,果然见陈皖韬笑着走过来。
官员们顿时止住声音,拱手行礼:“参见赟王殿下。”
陈皖韬贵气毕露,淡淡点头:“免礼。”
而后他与廖释臻继续朝前走。
官员们盯着他们的背影看,就在这时,廖释臻旁若无人地轻轻捏了一下陈皖韬的臀部。
众官员:“……”
他果真有魅惑的本事!
陈皖韬小声怒斥怒斥:“注意影响!”
廖释臻马上收手:“啊!我习惯了,抱歉,韬哥。”
他展开金箔扇,一边朝陈皖韬扇风,一边继续诉说自己儿时的大逆之言。
后面的官员中忽然有人问:“赟王如今觅得良配,陛下该是高兴的吧?”
“唉,怎么可能是良配,男人怎会是良配?陛下可是发了一大通脾气!”
“那如今怎会让他出现在祭祀礼上?”
“无可奈何罢了。”
“你知道内情?说来听听。”
“我听说,当日陛下雷霆震怒,气得掀了桌子…”
“然后呢?”
“而后素来恭谨的赟王殿下也恼了。”
“如何恼的?”
“赟王殿下拍着桌子扬言:若是不赐这门婚事,他便自宫!”
“此话当真?!”
“当真?!当时陛下也不信,可谁知赟王殿下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把刀,直直往下刺去!”
“自宫了?”
“自然不可能成功,赟王殿下可是陛下最小的弟弟,自小待他如兄如父,怎会舍得让他如此?”
“你别老大喘气,速速说下去。”
“后来就这样了,陛下着钦天监选吉时,而后再下诏书赐婚。”
方才的热烈议论瞬间陷入安静。
须臾,有人道:“想不到啊想不到。”
“是啊,谁能想到素来温润如玉的赟王殿下竟会如此行事!”
“这有何想不到的。”
“那你想不到什么?”
“我想不到如此玉质彬彬的赟王殿下竟然看上一位傻大个子。”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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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嗯,陈皖韬的身份大揭秘!
廖释臻要当男妃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
*
君廿三民廿四——来自民间谚语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来自伊耆氏祭歌
第111章 年三十聆听过往事
腊月是一年中的尾巴, 自然也有结算之意,故而清账也是腊月重要的事情之一。
如今夫夫二人并无欠款,也没有旁人与他们借过钱, 唯一需要清偿的便是萧常禹手上还剩下的几本账目。
之前二人曾说好萧常禹明年便不再接手外面这些盘账的活计了。
近几日萧常禹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将剩余的这几本账目核算完成, 然后请王佑疆帮忙给那些掌柜送去。
为了给萧常禹营造一个舒适的盘账环境, 帮助他早些完成任务,莫松言做了许多准备。
首先是将书房的炭火燃旺。
舒适的温度才会令人毫不费力地动笔写字、拨弄算盘。
但炭火燃旺自然会造成房间干燥, 莫松言又搬来几盆水摆在书房四角。
舒适的温度加上适宜的湿度才能造就最宜人的环境。
此外,他还折了几支腊梅插在素白色的长颈瓶里, 摆在桌案上。
腊梅的幽香在书房内缓缓萦绕飘散, 淡雅而有情调。
此外,他还准备了好些萧常禹爱吃的果脯糕点放在碟子中, 预备在萧常禹盘账的时候喂他。
一切准备妥当后, 他的萧哥依旧在房中安睡。
莫松言回到卧房躺下, 将人圈进自己的臂弯里里。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萧常禹在睡梦中呢喃一声, 又往怀抱里挤了挤。
窗外晨光大好, 屋内温暖如春,怀中美人似画,如此情境之中,莫松言自然而然生出些旖旎的心思。
他低头轻嗅萧常禹墨发间的清香, 轻吻对方的额头,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萧哥还在睡觉, 他不不忍将人折腾醒, 更何况昨日夜里已然折腾了半宿。
他只盼萧常禹醒来之后不会再次责怪他时间太长。
自从第一次将人弄伤后, 莫松言每一次都会格外注意, 直到充分做好准备工作才开始行动。
但即使如此, 他也总会因为情到深处而控制不好动作的轻重,再加上萧常禹偶尔如猫一般在他耳边轻唤,他便愈加疯狂。
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理智,没有人。
冗长的时间加持下,萧常禹每次都会被他弄得毫无力气,最后直接昏睡过去。
好在因为准备工作做得充分,萧常禹未再因此受过伤。
所以每次结束后,莫松言只能抱着混混沌沌的萧常禹去浴房清洗,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再将人抱回卧房,送进被窝。
萧常禹醒来过后曾经提过几次要他按方子调养一下身体,或是节制一些,说总是折腾到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然而素来对他言听计从的莫松言在这件事上却极度固执,坚决不调养不说,还总有说辞:
“我也不想折腾到那么晚的,可是萧哥你就在我身边,我哪里忍得住?”
“我也不想折腾那么多次的,可是与萧哥你欢爱,一两次怎么够?”
“我能在莫府忍得住便已然是惊天秘闻了。”
萧常禹对此的回应是无言以对。
莫松言这些话说得仿佛一切是他的过错,可是言语里又在夸赞自己,这让他如何反驳?
他也曾试过让莫松言离自己远些,结果毫不意外被莫松言严辞拒绝,甚至因为他这个提议,莫松言整晚都没有拿出来。
萧常禹得知此事后,吓得再也不敢让莫松言远离自己了。
而且说实话,他也有些离不开莫松言,他早已习惯跟在莫松言身边。
半梦半醒的萧常禹闻到熟悉的气味便靠过去,而后在温暖的怀抱中继续酣睡,结果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被一根树干追着跑。
那根树干光秃秃的,没有树冠,也没有树叶,只有孤零零的树干。
梦里的萧常禹起初惊奇,因此便多看了几眼,谁知那根树干忽然动了!
它没有脚,却能在地上行动如风,仿佛会漂移一般。
萧常禹吓得大叫,拔腿就跑。
那根树干便开始追他。
他死命往前赶,树干却一直不远不近地追着,好似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与他亲近。
萧常禹回头看了好几眼,还放慢脚步试探过几次,见对方确实没有恶意,他停下来,转身看向对方。
那根树干也停下来,虚晃着往前滑出一点,而后停止不动。
萧常禹觉得有趣,向对方走进一步,想要看看树干接下来的反应。
结果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树干直接飞也似的冲过来,直直向他靠近。
他惊呼着闭上眼睛大叫,而后便醒了过来。
萧常禹睁开双眼,发现他正在莫松言怀中,对方紧紧抱着他,密实地没有一丝空隙。
见他醒来,莫松言低头吻他,而后问:“做噩梦了?身体感觉如何?腰可酸?”
萧常禹被他吻得咕哝着回答:“唔,还好,有一些。”
莫松言的手在他腰际揉捏,双唇依旧紧贴着他。
萧常禹想要推开他起身:“起床。”
“稍后再起,萧哥,春晨一刻值千金,你我别辜负了这美妙韶光。”
莫松言一边吻他,一边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呢喃。
旋即,萧常禹似有所觉,回想起梦中的那根树干,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了。
他身子一软,任莫松言亲吻舔舐。
晨光投下绚烂的光斑,卧房内两人耳鬓厮磨,一直到下午方才停歇……
莫松言烧好热水,抱着人去卧房清洗,脸上是餍足而充满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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