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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话未完,他忽然被卫岚紧紧搂进了怀里。
  沈子翎不挣不扎,宛如一块好玉,被滚烫怀抱捂化成奶油,静静融在了卫岚肩头,掌心胡噜着他蓄着狼尾的后脑勺,轻笑着说。
  “宝贝,谢谢你。”
  卫岚无言,嗅着恋人发梢的淡淡香气,心想。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他是不苟言笑的暴君也好,是卑躬屈膝的狗也好,他只求这样一串锁链,用恋人的爱意与笑声编织的锁链。
  锁链赐予他安全感,他此前十八年,从从来来没有发觉自己缺少的安全感。
  这锁链抱着他也好,捆着他也好,即使勒死他也算一场轰轰烈烈的殉情。
  为了这样的一串锁链,他已经无视后果,不计代价。
  *
  苗苗那天曾对卫岚说,“叔叔阿姨毕竟还不知道你和子翎的事”。
  这句话,反而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是以苗苗不知道,卫岚看不出,但和沈铮与周昭宁同住一个屋檐下二十来年的沈子翎,明白爸妈恐怕早就看穿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只是时机未到,不肯捅破罢了。
  爸妈不说,他也就不动,两方都觉得可以再拖拖,也就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直到卫岚送出相机的第二天,卫岚乐队排练,沈子翎就独自去了医院。
  周昭宁给他削了个苹果,上句话还在聊阿克苏的苹果就是比这边的甜,下句话就不经意地笑说。
  “对了,子翎啊,你和小卫,是不是在谈朋友呀?”
 
 
第64章 New Boy——八
  “朋友”和“谈朋友”,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虽然沈子翎早有预料,但骤然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捏在手里的兔子型苹果也险些成了活兔子,窜下地去。
  他面上当然不动,咬下一块兔耳朵,一派自然地笑道。
  “嗯。我是顾虑着我爸最近生病要休养,就没贸贸然跟你们说,二老还是眼力好,就这样还说‘老眼昏花’了呢。”
  “这些东西,”周昭宁敛眉,继续削着苹果兔子,笑笑地说,“也不光是要用眼睛看。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懂啦。哎,还要不要苹果?”
  沈子翎摇头,她就擦擦水果刀,收了起来,拈着一小瓣精巧的苹果兔子吃,将剩下半个未经雕琢的苹果全塞给了病床上的沈铮。
  “小卫嘛……”
  周昭宁吃相文雅,看向沈铮,表明接下来的话是父母的共同想法。
  “我看小卫是很好,小伙子高高大大,人长得漂亮,说话办事都很利索。脑子也灵光,你爸一辈子的老棋手了,跟他下象棋,居然还输了好几回。”
  沈铮吃着苹果,笑说:“小小年纪,还挺会做人呢,赢了我的棋,非说是我让着他。”
  沈子翎也笑了:“那您老到底让没让着他啊?”
  沈铮老顽童似的哼一声,开着玩笑:“傻小子,这还用问?我不让他,他还能赢?我是不忍心看他陪我下一天的棋,最后被我杀了个片甲不留!”
  周昭宁翻个白眼——也算是知道沈子翎翻人白眼的习惯从哪儿来的了。
  “子翎,你别信他的。你爸就是个老小孩,年纪越大嘴巴越硬,什么让棋……怎么可能!他最在乎输赢了,从小到大——从我俩上学认识的时候起,只要是学校一打辩论,他一定去,去了还一定要赢。偶尔输了,他能自己在树下坐一天,心高气傲的,怄都给自己怄死了。”
  沈铮不恼,讲起往事,笑得更开,容长脸上细纹游走。
  “儿子,我跟没跟你讲过,我和你妈妈怎么认识的?就是在学校辩论赛上认识的,文学院来的小姑娘,扎着根油光水滑的长马尾辫,白衬衫,黑裙子,平时温温柔柔的,一打起辩论了,又神气又厉害,给我那些队员们辩得都回不了嘴。别说他们了,我个法学院辩论队的队长,都辩不过她。”
  “知道知道,”沈子翎说,“你都讲多少遍了,而且,你们当年辩论队的合照还在咱家相簿里收着呢。”
  “好话不厌百遍说么,昭宁,你还记不记得那年辩论赛结束,我和你表白的时候,出了道辩题。题目是……”
  周昭宁带着笑意,接道。
  “《辩沈同学和周同学的关系是否可以更进一步》。你那个时候把毕业典礼要用的西服都穿上了,大夏天,热出一身的汗。手背在后面,藏了一束花,过来跟我说,‘小周同学,我这里有一道辩题,想和你辩一辩’。搞得我莫名其妙的,等你表白完,后头的栀子花都热蔫了,我带回宿舍浇了好久的水才救回来,真是傻死了。”
  周昭宁面上有些羞惭,祛味似的,在面前挥扇了下。
  “行了行了,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你好意思翻,我还不好意思听。说孩子的事呢,老是跑题。”
  “怪我怪我,不跑题,说小卫。子翎,我和你妈妈是大学校园认识的,你和小卫怎么认识的?”
  沈子翎弯着的嘴角一僵,但他很快笑回去,再度施展起了那招假话真说,正话反说的好口才。
  “我们在咖啡店认识的,我看过他的演出,后来一次因缘巧合,和他深入了解了一下,发现彼此挺聊得来的。再后来,经过苗苗那件事,我觉得他人也挺好,就谈上了。”
  话一出口,沈子翎暗暗错愕,他本以为和卫岚的这段故事十分浪漫,可当删去零碎,剥出的故事脉络居然如此简单,简单得俗套,俗套到枯燥。
  周昭宁问:“那他现在是正上大学,还是已经毕业了?”
  “他……没上大学。他们玩乐队的,不看学历。”
  沈铮:“那他除了演出,还有别的职业或收入吗?”
  “他……”
  真话已经讲不下去,再粉饰也没办法,只好上假话。
  “……乐队挺能赚的,比上班赚得多。”
  周昭宁:“嗯,我们理解,现在小年轻那些网红,化妆的,唱歌什么的,都赚得盆满钵满。那个谁,惟一的女朋友,她不就是化妆师嘛,人家不用坐班,工作时间自由,天天和惟一去巴黎去泰国的,全世界旅居,舒服得很。我和你爸就是,就是担心这样不太稳定。他们两个不用担心,女孩子不少赚,惟一学历又那么好,工作能力也强,他们以后不论有孩子没孩子,一辈子都能过得很潇洒。但是小卫和你……你在广告公司,这毕竟是吃青春饭的,未来除非出来单干,否则很难安安稳稳做到退休。小卫现在又是自由职业,你和苗苗昨天也说了,年轻人都爱玩乐队,那等哪天不年轻了呢?”
  沈铮把手搭在周昭宁的手上,说。
  “子翎,说出来你别怪我们瞎操心。自从你几年前和小陈来找我们坦白过后,你妈妈就在网上找了些类似你们这样取向孩子的家长群,时不时进去聊一聊。那些家长,有不同意孩子喜欢同性,要寻死觅活还咒孩子的,也有要孩子去找人结婚,哪怕假结婚,也要撑起门面的,有些家长同意了,但让孩子私下去代孕,要求必须要留个后代。代孕这事太缺德,我和你妈妈不会允许,况且你也不可能去做这种事。国内的领养机构,也不会把孩子给两个年轻男人领养。那就说明,你和小卫,或者将来不管和谁,你们是不会有孩子的。”
  周昭宁握住丈夫的手:“你说我们迂腐也好,陈旧也好,但孩子,孩子在一场婚姻里真的很重要,重要程度甚至超出你的想象。有了孩子,就相当于你和这人有了一个共同奋斗的目标,两个人闹得再凶,为了孩子,也会更容忍对方一些。你可能会说, 如果这是一个需要你容忍的人,那你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恋爱或许可以这样,挑挑拣拣,看不顺眼就立刻不要。可过日子不是这样,即使你和最喜欢的人过日子,即使你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但日子就是会有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你或多或少要包容。你就看我和你爸,我们感情够好了吧,可在你刚出生那段时间,我们俩没日没夜地吵。我觉得你爸不心疼我,你爸觉得我不信任他,两个人都傲气,吵起架来谁都不低头,最严重的时候,我把结婚证都翻出来了,想着今天就去跟他离婚,我一个人带你也能过得很好。但推开卧室门,看到你爸抱着还是小婴儿的你,在晃着胳膊哄你睡觉。你那时候真的是,白白嫩嫩,一掐一包水,我过去碰碰你的小脸,你就冲我们俩笑。笑得我和你爸心都化了,也跟着笑,本来还冷战呢,笑过之后,也忘记刚才到底在吵什么了。
  我也不是说,我们是为了你才互相隐忍到了今天。而是因为有你,我和你爸才有了最稳固的纽带,我们才终于学着从两个小孩成长为一对大人。可你们不会有孩子,你们天然缺失了这个纽带,这说明你们想要过下去,不但需要非常坚实的经济基础,非常笃定的感情基础,你们两个人还需要很成熟,要拥有凡事都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商量的能力。
  小卫,我们对他了解不深,不好评价。但我和你爸都了解你,知道这么多年你被捧惯了,脾气大,要人哄,生起气来又上头又要面子,非得人递台阶才肯下。你不会是感情里那个率先冷静下来的人,这就要求你的另一半必须是个成熟稳重,不会在小事上和你计较的人。”
  沈铮:“小卫的确不是毛毛躁躁的性格,但成熟需要阅历和年纪,这都是急不来的事情。说到这个,小卫他今年多大了?”
  经过方才一席语重心长的规劝,卫岚的年纪愈发显出了荒唐,沈子翎哪能出口。
  “他年纪是不大,比我小几岁。”
  本想含混过去,可谁能在老领导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沈铮不紧不慢,追问。
  “哦,所以他是几岁?”
  “……”
  久久的沉默后,舌头终于把那简单至极的两个字雕刻出形状,由沈子翎艰难吐出。
  “……十八。”
  原本就安静的病房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小鸟小雀似乎都噤声。
  周昭宁和沈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愕。
  又过了良久,周昭宁试探着轻声问。
  “子翎,你是不是……和小陈分手后太受打击了,所以才……”
  沈子翎像被踩了尾巴,忽然扭头,大声说:“卫岚和陈林松不一样!”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几乎钻心的窘迫,一扭头的角度,也恰好让他看清父母神情中的惊异。
  这不是二十六的人该说的话,该有的态度,父母都还平心静气的,他激动什么?
  一谈起卫岚,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倒流,他顷刻间又成了十八岁,还是个为了爱情要随时歇斯底里的傻子。
  宛如当年在他父母定情之际的那束栀子花,他也蔫颓下去,仿佛承受了日光如瀑,连眼睛都垂帘,喃喃说:“妈,我没有要冲你喊的意思,对不起……”
  父母再度交换了个眼神,这次由沈铮开口。
  “我和你妈本来不想多管,以为你们是谈着玩玩。但看小卫一天三趟地往医院跑,而你连看着他的眼睛里都带笑,就觉得你们可能是认真在恋爱,所以今天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周昭宁忧心着说:“子翎,你也大了,爸妈知道我们管不了你了,也并没打算要插手你们的感情。只是……爸妈真的不想看你重蹈覆辙,在一段错误的感情中付出太多心血,最后潦草收尾。”
  沈铮长叹:“你和小陈分手后,我和你妈就常常在琢磨,我们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当年你和我们大闹一场,我们也和你生了好久的气,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那次冷战把你推离了我们,推到了陈林松那一边去,我们不管说什么,你都觉得我们是在针对你们。所以等我们同意了你们的关系,为了不要让我们家人间再生隔阂,许多问题我们即使看出来了,也不好和你说。怀着侥幸心理,和你一起期待着小陈是个能共度一生的人……但是人,人就是禁不起‘期待’。所以再来一次,不只是我们不想看你重蹈覆辙,我们自己,也不想再重犯以前的错误了。”
  字字句句如雨,淋得沈子翎浑身都湿,简直抬不起头。
  他不是容易被煽动的人,能被煽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也明白,自己是站在岌岌可危的悬崖峭壁上。
  爸妈刚才说经济基础、感情基础、成熟性格,三者缺一不可,可实际情况是,他和卫岚是每项都缺,一个没有。
  当然,有爱,有着能让他们清早亲吻起床,夜晚相拥入眠的热切爱情。
  可惜他已经成长到了相当的年纪,已经明白,恋爱是门大学问,仅仅有爱,远远不够。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为了爱情,硬着头皮说道。
  “卫岚真的和陈林松不一样,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我相信他不是当年的陈林松,也相信自己不是当年刚和陈林松谈恋爱的自己了。所以,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的。”
  周昭宁:“他才十八岁,很多错误对你来说是二回熟,对他来说是一回生。你能管得住自己不犯错,但你能确定他也不会犯错吗?”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没有原则性的大错,我们都可以慢慢处理。而且,卫岚已经出来历练一段时间了,他的性格其实比他的年龄要成熟不少。”
  周昭宁一时无话,沈铮欠身从床头柜子上拿了茶杯,旋开盖子喝茶水。
  沈子翎站起身,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有项目要验收,我得早点儿过去,今天早睡。
  他又说,爸妈,今天你们跟我讲的,我都记在心里了,你们放心。不过这些话,你们对我可以说,但千万别在卫岚面前流露出来。他家里从小对他不好,动辄又打又骂,他从家里逃走,自己在云州打拼不容易,我不想让他有太大压力。
  这时候,爸妈第三次互相瞟了一眼。
  周昭宁欲言又止,终于问道:“什么,又打又骂?”
  沈子翎皱皱眉毛,说我也不太清楚,没有细问,不想让他伤心。不过我猜和新闻报道,电视剧电影里那种家暴孩子的父母差不多吧。因为家里穷,所以把怒气全撒到孩子身上,恶心无能得很,真不明白天下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沈铮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委婉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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