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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颂年依稀想起来,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貌似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你打120送我们过来的?那你肯定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吧!冉平生呢?还有那个面包车司机?我记得面包车好像着火了,没伤到其他人吧!”
“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陆南崎说,“你就不能关心一下自己,少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操心?”
“那我一个个问。”席颂年说,“冉平生呢?”
“他伤得比你重,现在还在抢救,具体情况我不知道。”陆南崎说,“不过他的家人都已经到了,目前都在手术室门口守着。”
“那个司机呢?”
陆南崎摊了摊手:“他就没那么好运了。你都记得面包车被追尾之后着火了,那他当然是死翘咯!他被消防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烧成黑炭了。不过你放心,没有其他人伤亡,就你们三个倒霉蛋而已。”
席颂年闭上眼睛,简直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况,那该有多绝望?
“话说,怎么好端端的会出车祸呢?你和冉平生又为什么会在一起?”陆南崎问,“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冉平生还在抢救,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但警察还得办案,查清楚这次车祸的起因,所以待会儿警察会先来找你问话,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跟警察解释,毕竟你们是撞人的那个,被撞的司机还当场死了,闹出了人命,万一弄不好,你们得蹲监狱吃枪子!”
席颂年回忆道:“我记得,那辆面包车在我和冉平生驾车离开医院的时候就跟着,直到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冉平生忽然大喊着刹车失灵了,速度降不下来,而那辆原本跟在我们后面的面包车忽然加速超过了我们,就挡在车前面。冉平生的车子本来就失控了,那辆面包车还贴得紧,最后直接撞了上去。”
“还有这种事?”
席颂年抓了抓头发,头更痛了:“我确定,现在我脑子里还回荡着冉平生狂喊刹不住车的大嗓门。”
“这些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陆南崎好整以暇地站起来,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还有陆参。”
“嗯?”
陆南崎笑道:“你以为我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你的意思是,他会过来?”席颂年说,“他听到你的名字就应激,你还给他打电话,你这不是明晃晃告诉他咱们两个在一起吗?”
“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
……
手术室外,听闻发生车祸匆忙赶来的冉二夫人一到手术室门口,就全身瘫软地跪在了地上。她扒着手术室的门嚎啕大哭,冉二叔加上冉露两个人都拉不住,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她的哭喊声:“我的儿啊!你不要吓妈妈啊!”
冉露安慰道:“二婶,我知道你难受,出了这样的事,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但你这样不行的,不能再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起来,到椅子上坐着吧。你信我,平生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冉二夫人听不进去,并觉得冉露实在聒噪不堪:“你给我滚!”
“闹够了没有?”冉平乐挡在冉露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冉二夫人,“你要是再吵,我就让人堵了你的嘴把你拖走!”
冉二夫人对冉平乐是极为不服气的,可这么多年一直被冉平乐压一头,时间长了,便生出一种无法控制的畏惧。她有火不敢发,有气不敢撒,憋得脸都紫了,目光往旁边一转,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都怪你!我儿子就是因为你,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冉平乐好奇冉二夫人发了什么疯,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了康乃玉,发觉冉二夫人的疯狂并非莫名其妙。
“哟,你怎么来了?”冉平乐说,“你是来看冉平生的?”
康乃玉一路赶来,满头大汗,气也没喘匀,虽然还不清楚如今情况如何,但见冉二夫人疯狂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很糟糕了。
“他没事吧?”
他从没想过昨天还在对他嬉皮笑脸的冉平生今天就变成了这样。最恨他的时候,他巴不得冉平生不得好死,这样才能泄他心中之恨!现在冉平生可能真的要死了,康乃玉恍然发现,他还是惦记冉平生,还是想让他好好活着。
“你来干什么!”冉二夫人怒吼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康乃玉并不想在这时候跟她吵,是以强行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暴脾气:“冉太太,现在不是指责我的时候。何况你儿子出车祸不是我造成的,你就是问候我八辈祖宗都没有用。”
“你快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冉平乐说,“你儿子摊上你这么个妈真是倒了大霉了。”
许是因为已经吼出去了,冉二夫人也不再压抑:“冉平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他是开了你的车才会出事的,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骂来骂去,终于骂到我身上来了?”冉平乐一步步逼近冉二夫人,“只是因为他开了我的车,所以他出车祸就成了我的错?车是我让他开的吗?我纵然看不上冉平生,可也没想过要他去死。二婶倒是好啊,张口闭口就是让我去死,怎么?我死了,你们好把整个晟科都吞了吗?”
“啪”的一声,冉平乐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但打她的人,却不是冉二夫人。她终归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打她的人,居然是一个头发花白,背脊略有些佝偻的老太太。
关键是,冉平乐与她根本不认识。
冉平乐怔愣地看着她:“你谁啊?”
“你这个贱人!还我儿子命来!”老太太指着冉平乐怒骂道,“还我儿子命来!”
“你儿子又是哪位?”冉平乐说,“你有病啊!”
不过,弄不明白不要紧,冉平乐不是记仇的人,要是受了委屈,一般当场就会报回去。
老太太还想继续打她的时候,冉平乐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腕,做着美甲的手指深深地嵌进肉里,直接在老太太树皮似的胳膊上划出来两道血口子。随后,冉平乐又扬起另外一只手,稳准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直接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太扇倒在地。
老太太的丈夫很快跟了上来,他先是把老妻从地上扶起来,但不是扶着站起来,只是让她坐着。随后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口子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双臂一抬,随后落下,双手拍在大腿上,听到“啪”的一声之后,两人异口同声、痛哭流涕地喊道:“没天理了!杀人不偿命了!”
“杀人?”冉平乐往前走了两步,“我杀谁了?”
老太太刚刚被冉平乐扇了一巴掌,有些后怕地往后缩了缩,不过嘴上的功夫是一点都没见减少,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往冉平乐身上泼脏水:“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那儿子今年才27岁!大好的年纪,就被这个贱人撞死了!现在这个贱人居然还如此嚣张,她打伤了我,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很快这边就有很多人聚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冉平乐和那对夫妇围在了里面。
冉二夫人气得跺脚:“你们给我滚一边去!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打扰到我儿子,你们赔得起吗!”
“原来二婶也知道,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冉平乐用手指卷着一缕乌黑的头发,面对这对夫妇的哭喊,她倒是没有慌乱。
打了这老太太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赔点钱,她掏得起。而且看她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样子,那嗓门中气十足的,肯定没什么事。要紧的是另外一件事……撞人的又不是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康乃玉缓了好久才捋明白:“二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作者有话说:
孩怕.jpg
第40章 阴谋
老太太愣了一下。一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搞错什么?你难道还要为她开脱吗?”
老太的丈夫也跟着起哄:“大家都来看看!大名鼎鼎的晟科集团掌权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撞死了人还敢这么嚣张,简直丧尽天良!”
有不明真相的人被他们老两口的情绪所感染,跟着起哄道:“报警!必须报警!”
“好啊,那就报警!”冉平乐直接推开了康乃玉,“让警察来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老太道:“冉平乐!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我告诉你,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也要替我的儿子讨个公道!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冉平乐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老太再次愣了一下。这次犹豫了较长时间后才道:“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知道你叫什么!”
“哼!那你可知,撞了你儿子的人不是我。”冉平乐道,“开车的人不是我,撞人的更不是我,甚至连报警叫救护车的,都不是我。你想让我牢底坐穿,只怕是白日做梦。反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我撞了人,却根本不知道,开车的人不是我。所以你的话就是诬陷,医院里有监控,在场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你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我可以告你诽谤!”
“你……你撒谎!”老太明显有些慌乱了,“怎么可能不是你!”
“怎么就会是我呢?”冉平乐张开手臂在老太面前转了个圈,“既然是出了车祸,你倒是仔细看看,我身上可有一丁点伤?”
老太怔愣地看着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完美的冉平乐,一时说不出话来。
“警察同志,来活儿了,麻烦你们了。”冉平乐抬眼便看到了听闻动静赶来的警察,“这两位便是死者张健的父母,按理来说,撞了他儿子的人是我那倒霉弟弟,死者为大,这老两口老年丧子,是可怜人,于情于理,我该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但是这老太太上来先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就坐在地上耍无赖,说是我撞死了她儿子。碰瓷也不能这么碰啊,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忙着陪我们家老爷子去见旧友最后一面呢,哪有时间开车撞她儿子。”
警察听完了也觉得莫名其妙。车祸发生之后,他们便联系了死者家属。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告诉他们张健死亡的事实,生怕这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听到之后情绪激动再有什么好歹。在打电话的时候有告诉过他们张健是因为车祸去世的,但并未提及撞人的是谁。一来现在还没有盖棺定论,还不确定这起车祸的主要责任方是谁;二来在电话里讲不清楚,故而先告知他们在哪个医院,打算等他们到了之后再详细说说。
“大妈,谁告诉你是这位小姐撞了你儿子的?”警察说,“你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这位小姐可是有权追究你的责任的。”
老太现在已经傻掉了,她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攀诬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简直得不偿失。
冉平乐戳了戳另外一个年轻警察的胳膊:“警察同志,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老成的警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可以的。”
在警察的协调下,聚集的人群很快散去。在医院一处僻静的角落,冉平乐说:“警察同志,原本我觉得,我那倒霉弟弟撞了人,那就该打官司打官司,就算最后车祸的主要责任人是我弟弟,有法律在,该怎样就怎样。赔偿方便,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合理,我一定满足。毕竟是丧子之痛,谁能受得住?但现在我觉得,还是不要把这起车祸当成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了。”
老警察点点头:“确实有蹊跷。”
“哼,一对从乡下来的夫妻,在你们尚未完整告知事情经过的情况下便找来医院指认我是凶手。”冉平乐说,“而且医院里那么多人,他们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我,怎么想都不对劲。”
老警察说:“请冉小姐放心,我们会全力调查的。”
“麻烦了。”冉平乐说,“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一起出车祸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张健死了,我弟弟还在手术,但另一个人伤得相对较轻,听说他现在已经醒了,您若要了解情况,不如去问问他?”
“好。”
很快,两人便往席颂年的病房走去。
席颂年早已经醒了,陆参也来了,不过他却不大会照顾人,一杯水喂得到处都是。
“我不喝了。”席颂年无奈道,“放下吧。”
看着席颂年逐渐恢复了精神,陆参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点,并且有时间去跟他追究别的事:“你为什么又跟陆南崎搅和在一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离他远一点,你一点都听不进去是吗?”
“我没有与他一起,只是恰好,他路过车祸现场,报警将我们送来了医院而已。”席颂年说,“要是没有他,我现在说不定已经变成孤魂野鬼了。你就别说了,让我清净一会儿行不行!”
“那我没有打扰到你的清静吧?”冉平乐笑靥如花地走进来,“你不会也跟我吵吧?”
席颂年说:“冉总说笑了,我怎么会跟你吵呢。”
“你一边去。”冉平乐把陆参拉到了一边,紧接着,她招呼警察过来,“警察同志,他就是席颂年,和我弟弟坐在同一辆车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妨先问问他。”
“您好,我是负责本次案件的警察,我姓李。”李警官问,“现在我要向您问些问题,了结一下当时发生车祸的情况,请您配合我们。”
席颂年说:“警察同志,我会配合的。只是我想问一下,和我一起出车祸的另外一位先生现在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哦,手术已经做完了。”冉平乐看了一眼手机,这是刚刚发过来的消息,还新鲜热乎着,“转ICU观察去了,放心,人还活着。”
“那就好。”席颂年点点头,“警察同志,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秉公执法,莫要冤枉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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