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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多待了。”冉平乐说,“席老这次回来还走吗?”
“这回不走了。我现在也九十多了,不服老不行了。我打算今后就在海城颐养天年了。”席清风笑着,提了席颂年一脚,“还不送送平乐!”
席颂年不服气道:“为什么是我送?”
“怎么,难道你想让我送?”席清风作势要打他,“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长辈!”
“好了好了,您别着急上火,我送还不行嘛。”正好他也有很多话想问冉平乐。
冉平乐笑道:“那就有劳了。”
席颂年一阵无语,拄着双拐一瘸一拐地下了楼,走路不利索,还得冉平乐扶着点,也不知道是谁送谁。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今天我要是走了,往后你再想问,我可不见得愿意回答你。”冉平乐说,“让我猜猜,肯定是关于席老的事吧?正好我也想问你呢,席老跟你什么关系?”
席颂年说:“你口中的席老是我大爷爷。”
“原来是这样。”冉平乐说,“不过,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嘛?就一直以为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老头?”
“我不知道。”席颂年说,“大爷爷和我爷爷虽然是亲兄弟,但因为父母离异,他们两个一个跟着父亲,一个跟着母亲,几十年都没见过面。直到我爷爷去世,大爷爷回来奔丧,这才与他老人家有了交集。太细致的东西,也不曾多问过。”
“原来是这么回事。”冉平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你这大爷爷啊不是普通人。他与我爷爷是旧相识,甚至在我爷爷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靠着自己的双手赚得盆满钵满。之后转行做起了投资,我们晟科,还有星洲集团,最初成立的时候都离不开席老的资助。不过他这个人啊对功名利禄并不追求,你自己也知道,他常年在外游山玩水,寻常见不到他的人影。晟科和星洲的股权在手里攥着,却也不曾参与过公司内部的任何事情,这股份对他来说最大的作用,估计就是可以变成他游山玩水的资本了。”
席颂年说:“星洲,大爷爷也有参与投资?”
冉平乐白了他一眼:“是啊,我说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吗?”
“那大爷爷和陆董事长岂不是也是旧相识?”席颂年嘟囔着,忽然想起来席清风说的话,追问道,“冉总,陆董事长的病情怎么样?”
冉平乐摇了摇头:“不怎么样。说句不够尊敬的话,陆董事长病入膏肓,没多少时日了。”
“大爷爷说,他是回来奔丧的,我本来还很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加上方才的关注点全在冉总居然和大爷爷认识上面,便没有在意。”席颂年说,“现在听冉总这么一说,难道……大爷爷就是因为陆董事长回来的?”
冉平乐赞同地点了点头:“有可能啊。席老虽然和我爷爷还有陆爷爷都认识,但要说关系好,还得是他和陆爷爷啊。”
席颂年又问:“那大爷爷是不是也可以参与星洲内部的决策?”
“当然了,毕竟席老在星洲创立初期就帮了不少忙,董事会里很多人他都是认识的,多少有几分面子。”冉平乐说,“你是想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席颂年越说声音越低,“冉总,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慢走。”
第44章 被扔了出去
席清风的出现,让席颂年变得有些不淡定。他忽然迫切地想见到陆参,是以一刻都等不了,下楼之后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便去找陆参了。
路上,席清风打来了电话,质问道:“你小子干什么去了?只是送送平乐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冉总已经走了,我没有回去,我现在要去见一个朋友。”席颂年说,“大爷爷,您这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先在我那里睡一觉吧。”
“不是,你要去见什么朋友?”席清风说,“还有,我问你,你怎么忽然从远川县回来了?”
“我……我想回来就回来了。”席颂年只思索了一秒,便果断决定暂时不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席清风,“难不成我要一辈子待在大山里?那不可能的,这种事总归没什么前途,我早晚都是要回来的。”
席清风冷笑道:“得了吧,你但凡心里是这么想的,就不会一头扎进大山里那么多年。你最好老实跟我交代清楚,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说的就是实话,大爷爷您就别问了。”席颂年心不在焉地说,“我大概下午才能回去,有什么要带的吗?”
闻言,席清风顿时不再追问他为什么会回到海城的事:“要炸鸡,一整只,不放辣椒。”
“……我就知道。”席颂年无奈摇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席颂年深吸了一口气,对出租车司机道:“师傅,麻烦开快一点。”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席颂年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下来。他坐在后座上,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其实只要点一下就能拨通陆参的电话,可他没有勇气。甚至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地要去找他,想从车上跳下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从他住的地方到陆董事长所在的私人医院大概有十五公里,不算特别远,但也不怎么近,正常驾驶的情况下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抵达。然而这一路上红灯都没赶上几个,一路畅通无阻的,半小时过得那么快,一眨眼,便到地方了。
“谢谢。”席颂年将打车钱付给了开车的师傅,拄着拐杖下了车。
这座私人医院位于靠近郊区的地方,占地面积很大,甚至都不像是个医院,从装修风格来看,更像是一座古朴的英伦城堡。
席颂年在门口做了不知道多少遍心理建设。他想,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总得问个清楚明白,也省得总惦记着。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才要进去,他便听到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便抬着一个约莫五十几岁,斯文秀气的男人出来,并将他重重扔在了地上。
席颂年被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吓傻了眼。
而陆南崎,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有保镖挡着视线,这让他没有注意到席颂年。
被扔在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我!”
“我是不是东西,如今也已经这样了。”陆南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薄底的皮鞋踩在男人侧脸上,使劲捻动着,“当初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老爷子现在已经病得人事不省,这时候回来扮演孝子,不觉得有点晚了吗?老爷子现在可不需要你这个儿子了。”
席颂年顿时瞪大了眼睛。听陆南崎这话的意思,这个被丢出来的男人居然是陆董事长的儿子,也就是说,他是陆参的父亲,也是陆南崎的……
“哥哥,这里不需要你了。”陆南崎说,“我不管你回来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是单纯想来看老爷子最后一面也好,还是过了几年穷困潦倒的日子,想靠着那点微薄的父子之情在老爷子面前扮可怜,趁机分得一笔遗产也罢,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陆林大吼道:“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你这个孽障所赐!”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吗?”陆南崎轻抚着戴在修长小指上的尾戒,“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陆林挣扎得太厉害,陆南崎见状,一拳头打在他脸上,直接把牙齿都打掉了一颗。陆林仍是不甘心,骂道:“小野种!”
“是啊,你不是野种。”陆南崎说,“你是老爷子和发妻的独子,连你的名字都是父母姓氏结合起来的。人人都说,老爷子和发妻十分恩爱,可一直以来,还流传着另外一个故事,你想听听吗?”
不等陆参回答,陆南崎便自问自答道:“以前,有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大学生,她遇到了一个温柔礼貌,事事体贴的男人,你说,她的第一反应究竟是会觉得自己遇到真命天子了呢?还是会觉得这个人别有预谋?我觉得应该是前者,毕竟,一个尚未步入社会的女孩是那么天真,很容易轻信别人,更不用说那个人还精心编织了一张陷阱等着她往里面跳。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听着陆南崎的话,原本暴怒的陆林忽然冷静了下来。他觉得陆南崎说的这番话有些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者说,他自己就经历过。
“你是?”陆林愣愣地看着他,“你的母亲是……”
“你不需要知道。”陆南崎在他胸口上踹了一脚,冷着脸对保镖说,“把他给我扔得远远的,不许他再靠近这里半步!”
保镖说:“是。”
言落,一辆面包车从远处驶来,四个保镖见状立刻抬起陆林,将其扔到了面包车上,车门一关,纵使陆林有再多的侮辱谩骂也无济于事,全都被车门阻隔着,任他如何挣扎,也只能被面包车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狗杂种,这才只是开始,我早晚弄死你。”陆南崎擦了擦嘴角的血,这是方才被陆林打的。
一转头,陆南崎终于注意到了席颂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是凑巧路过的,你会信吗?”席颂年说,“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对了,陆总应该不会灭我的口吧?”
“没事,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陆南崎道,“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你这腿还没好呢。”
“医院也不是好地方,何况我这两年出入医院的次数太多了,更不想在医院里多待。”席颂年说,“至于我的腿,好好养着,定时复查就好了,不是非得在医院住着。”
陆南崎说:“来找陆参的?”
“嗯。”席颂年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南崎说:“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
关于陆参亲生父亲那点事,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陆参的父亲叫陆林,是陆平的独子。从出生起就被寄予了厚望,所有的偏爱、教育和资源都给了这唯一的儿子。本以为会将他培养成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精英来继承星洲集团,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个独生子的性取向跑偏了,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几乎把陆平气得吐了血。
几次以死相逼没有效果,陆平妥协了——喜欢男人就喜欢吧,只要不耽误传宗接代和继承集团就好了。
没想到儿子还挺叛逆,陆平光是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还不算,他们两个还要双宿双飞,去做一对江湖野鸳鸯。
陆平再度吐血!
父子俩在经过长达数年的对峙之下,最终,陆林娶了当时还未没落的李家的小姐,和她生下了陆参。在陆参出生还不满百天的时候,他终于逮着机会,跟着情人私奔了。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陆总,没必要做这么狠吧?”席颂年说,“毕竟,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你现在的处境本就艰难,何必非要……”
“我不在乎。”陆南崎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们都不高兴,我就会很高兴。”
“……”
“走吧,我带你进去。”陆南崎说,“不然你会被人拦下来的。”
“等一下。”席颂年说,“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不知道陆总,能不能替我解答?”
陆南崎点头:“你说。”
席颂年长舒了一口气:“我想知道,陆参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出国?”
“……”陆南崎说,“你难道不应该问陆参吗?”
“我会问他,不过他那个人陆总也知道的,信誉实在不怎么高。”席颂年抿了抿嘴,“所以,我想和陆总也求证一下。”
陆南崎沉默了很久,道:“他当初去美国,是被老头子逼的。”
“真的?”席颂年说,“可是,陆董事长为什么要逼陆参去美国呢?若是他觉得美国更适合陆参成长,那早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该把他送走了。可那个时候,陆参已经21岁了,再送去美国,我不是很能理解。”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天晓得老头子心里怎么想的。”陆南崎扯了扯衬衫的领子,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站立不安的,“席颂年啊,我算看出来了,你嘴上说着嫌弃陆参,其实心里还是挺在乎他的。可以见得当初你定然在他身上费了很多心思,那他离开的时候,你一定很难受吧?”
席颂年笑道:“都过去了。”
“我看未必。”陆南崎语重心长地说,“你若是真的放不下他,不如就顺从自己的心,别再拒绝他。人生在世,不妨过得随心所欲一些。陆参虽说霸道嚣张了一些,可他的底色还是好的,只是可能需要你多一点耐心。”
这一番话显得莫名其妙。甚至,席颂年在陆南崎的话中听出了关心和在意,这很奇怪,明明他们叔侄俩,应该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
“陆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席颂年说,“这样的话,不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陆南崎扶着席颂年道,“进去吧。”
第45章 老实回答我
席颂年被陆南崎带到了一间休息室,他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陆参叫过来。”
“还是不了吧,我告诉他我过来就可以了。”席颂年说,“倘若是陆总去说,陆参又要着急上火,何必呢?”
“没事,他不会拿我怎样的。”陆南崎拍了拍席颂年的手背,“你耐心等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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