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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吗?”恭利的目光不容他逃避。
恭年摸着鼻尖,想到唐繁的告白和迟钝的自己,不知怎么跟爷爷解释这几天,这几个月乃至这十几年发生的事。他总不能直接言明:爷,你服侍了大半辈子的唐老爷子,他的宝贝大孙是个同性恋,而且看上了你孙子我。
唐轩辕曾经想拉恭利拜把子,这下多省事,兄弟变亲家不比拜把子刺激。
“你之前不是总让我找个对象么。”为掩饰窘态,恭年随手拈了个理由搪塞,“最近吧,有个人选,我不是很确定我对他什么看法,对方倒是挺……死不悔改,执迷不悟的。”
“那你感觉呢?”恭利问。
“嘶——感觉……”答案呼之欲出,却碍于心跳加速而忸怩地说不出口。
恭利等不到恭年的回答,自顾自地开始说起其他与唐繁有关的话题。恭年猜测爷爷是故意的,他可能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过多干涉,一直任年轻的一代自由生长。
聊了一堆日常琐事,从唐繁聊到新种的花。
恭利:“虽然少爷们都不想继承家产,但唐家总要有个继承人。”
恭年笑了笑:“无所谓,随便他是谁,让他们四个互相推去,爷咱可不插手这事儿嗷,我都准备好跟你同期退休了。”
“如果是大少爷呢?”恭利突然问,“小年,不论最后谁成为了继承人,都会有新的继承人诞生。”
话没有很直白,恭年是聪明人,这在他听来足够开口见心,不藏半截。
“唐繁不是早就放弃继承权了吗。”恭年不知道自己的嘴一张一合的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他不会去凑这热闹吧。”
恭利平静地看着孙子:“大少爷确实有这打算。”
恭年怔着望向恭利,心脏从一道吱吱呀呀的危梯上坠落,他下意识把手伸向烟盒,中途又收回来,先是低下头,再将目光转向窗外。
妈的。恭年在心里狠啐:唐繁,既然你家里有王位要继承,还来招惹我干嘛?
作者有话说:
唐繁:?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真要单身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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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有点忙,没办法保证在一三五更新,以后更新时间不定,字数周万保底跟着榜单走。
第98章 就是,那个,嗐
恭年一通电话,让正在听唐非介绍工作室运营模式的唐繁心里七上八下,接通后还没喊出对方的名字,就听见恭年说小子,过来一趟,最好是闪现。
没用您,没喊大少爷,甚至连“你”都不是。
唐繁冒出问号,说我技能没带闪,但影响不大,我这就从上路赶过去。
唐非看他哥崴着个脚,谈恋爱谈出一种身残志坚的壮烈,要是手头有轮椅估计能一路火花带闪电,滑成风火轮。
他问:“你又怎么惹着恭年了。”
唐繁白了弟弟一眼,说:“我敢惹他?”然后无奈地短促喟叹:“我欠他的。”
大少爷倔强,回家以后不要人跟着伺候,一瘸一拐地赶到独栋小屋。恭利正在院里给花施肥,唐繁跟他打了声招呼,走到屋里又特意折返回来打探军情:“小年怎么了?我听他电话里语气不太对,谁惹他生气了?我这几天可安分,肯定不是我。”
这位参赛选手很厉害,首先排除掉正确答案。
恭利摇头表示不知道:“您跟他好好聊聊吧。”
卧室里烟味散得七七八八,但唐繁还是被呛得后退一步。恭年坐在床上,不跟唐繁打招呼也不想招呼他,一双黑眼珠子盯得唐繁自我怀疑,是衣服穿反了还是裤子拉链没拉。
过了许久,恭年幽幽开口:“随便坐。”
“你抽了多少啊?”唐繁把门开着让空气对流通风,“再健康也不是这么造的,我还指望你多活几年陪我呢。”
恭年要笑不笑的,随手拿起芙蓉王的盒子扔向他。唐繁接住拿到耳边晃了晃,有动静,打开一看,烟没了,里头装着个油快耗尽的绿色塑料打火机,小卖部一块钱一个。
“怎么了?”在楼下太急的唐繁忘了穿拖鞋,踩着袜子咣咣咣地奔跑,爬上床才感觉到脚底板冰凉。
他扯着恭年的衣角,道:“你不说话我害怕,是不是之前给你推荐的股票大跌?这几天我没盯盘,你亏了多少?我转给你呗。”
“炒股赚的钱,跟别人转的钱,那感觉能一样吗?”恭年开口,一股烟草味,“缺少成就感在里头。”
“说学逗唱共四项,你怎么就学会了逗。”唐繁眉梢高高挑起,“真想要成就感,别让我帮你挑,自己买去。”
恭年不说话,唐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他,他应该在窗边坐了很久,鼻头被风吹得微红。冬日艳阳柔和地照耀,显得他小而尖的下颚线条温软,棱角不分明,是冬季才偶有的自然光滤镜效果。
“哎!开玩笑的,下次我眼睛放亮点,不让你损失宝贵财富。”唐繁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近得恭年能感受到唐繁的体温,有一阵没一阵地夹在微风里扑棱。
他把人推远:“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唐繁更加想不通,还非要挨过去。
“我听说您要回去当继承人了。”这情节要放在其他打着“破镜重圆”标签的网文里,不说纠结个一百章,起码四十章起步。
可恭年不是纠结狗血恋的主人公,他长了嘴,能说能问,除非是开口询问也无法解决的事,那才偷摸憋在心里。
比如,过去的种种。
唐繁一怔,问:“谁告诉你的?恭爷爷?那肯定是我爷爷告诉了你爷爷,真服了他了,说好的先不声张,扭头就外泄大孙子的一手情报,果然不能大意,待会儿他从广场回来,我得去跟他讨份保密协议。”
这话等同默认,唐繁注意到恭年表情不对,看不出他是在生气还是有其他情绪,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希望我回去当继承人吗?”
“我没想法。”恭年扯紧嘴角,不知道怎么开口,涉及生儿育女的问题他总下意识回避,他太爱钱了,爱屋及乌,“我是替您担心以后没人继承这笔财富,有些东西,我没办法……”
“没懂。”唐繁还停留在想着怎么把人追到手,恭年说的那些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听得云里雾里,“你如果想问财产分配,这得看情况,我还有表兄弟和表侄,爷爷虽然跟叔公叔婆们联系不多,但他们有帮公司不少忙,功劳和苦劳都不少。”
见恭年仍态度不明,唐繁皱起眉,挠着茂密的头顶满脸愁容,像在提前焦虑中年危机:“想什么呢你,怎么担心起这些?特意打电话让我过来,就这啊?”
说着说着,唐繁先哑然失笑:“知道你觊觎我的钱,我遗嘱写你名儿行不行?不过到那时你也成老头子了,要这么多钱做啥?建皇陵哪?带着金银财宝风光陪葬,真有你的作风。”
“大少爷,您的人生,您自己决定。”恭年稍作停顿,显然有后半句话,但唐繁等啊等,连外头路过的灰雀都忍不住来催两下,愣是等不到个音儿。
“到底怎么了?你很反常。”唐繁抓着他的手,试着把人往怀里带。唐繁动作犹豫,三两番试探,见对方不拒绝,亲昵地揽过他的腰,抚着他的后脑勺,心怦怦跳,“别说这种话,我的人生得有你的参与才行,所以你也有发言权。”
细香无意随风过,恭年敛住气,额头倚靠着唐繁,只有这时候他才有实感:操,居然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这像话吗!
“您弟弟他们,是不是没机会给您添侄儿了?”恭年闷闷地问。
“不清楚,菲菲应该是不想给我做大伯的机会。”
澄天透蓝,树梢盛开阳光。
唐繁被外头的唧啾吱喳吵得心焦:“年啊,你是不是对我重新成为继承人这件事有什么误会,我怎么觉得你好像......”
好像在拐着弯劝我弃弯从直,暗示我传宗接代才是上策。
你是什么老古板。
恭年想抽烟,不来一根心里没法恢复平静,他及时打消念头,千万不能过度依赖。戒瘾的过程很痛苦,痛苦的事他不想来回经历。
恭年抬头,鼻尖抵在唐繁胸前。
他是长了嘴没错,但没规定长了嘴的人不能嘴硬:“没误会,我也没有不想让您当继承人。挺好的,您继承公司,我财源广进,一带一路,共同致富。”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唐繁迟疑着,用鼻子蹭了蹭恭年的颈窝,然后停着不敢动,想多做点什么又时刻准备收手,“平时你生气也会笑的,你最引以为傲的男仆职业素养呢?”
吹得恭年暴露在外的脖子透凉,尼古丁极强的附着性让唐繁清楚地闻到烟草燃烧的余味,藏在发丝之间和衣服褶皱,到处都是。
唐繁不喜欢烟味,但此刻的它们是恭年的味道,细致入微到毛孔,在他的鼻腔里阴魂不散地唆使他进一步品尝,别总浅尝辄止,催促他赶紧沦陷。
唐繁豁然顿悟,为什么说尼古丁会致瘾。
恭利的嘱告,唐轩辕子孙满堂的心愿,这些恭年都清楚,但他偏要作对,连他本人都没弄明白起因经过和结果,反正就是中了来路不明的激将法。
被历史封尘的两情相悦,只是重见天日而已,居然就让他不再想把唐繁还给伦理道德——那些所谓的正常性取向。关于贪财这点恭年一直有自知之明,可他现在不仅贪财,还想使诈,他想一些让唐繁离不开自己的手段。
“大少爷,”恭年喉结滚动,仰起下巴在唐繁耳边吹着气,“要不要我教您怎么跟男人做?”
唐繁一愣,血液沸热,心火延烧,试着忍了但没忍住,干燥的唇连吻带咬,用力吸吮恭年的脖子以示警告:“你可别用这事儿跟我打诨,我会当真。”
为了证明他没在开玩笑,唐繁的手不安分地撩起恭年的衣摆往里探,才碰到腰肢就听怀里传来一声的哼哼。唐繁动作停滞,大脑被拉闸,等重新启动后,偏过头发现恭年也被刚才那声听着不太对劲的呻//吟烘热了耳尖。
唐繁咽下口水,心旌飘摇:“我才知道你腰这么怕痒。”
“不然呢。”恭年忽然觉得他俩保持现在这个姿势挺好,至少他能藏住表情,“才知道就对了,您哪儿来的机会知道这些啊大少——唔!我操,唐繁!”
话说到一半,腰窝又泛起麻麻痒痒的涟漪,唐繁的指尖轻轻划过恭年后背,没承想他反应激烈地往前躲,更多翘着尾音的哼唧从牙缝里漏出去,像一只云雀衔着花露在唐繁的心枝上撅起的尾羽。
“你故意的吧!”也不管臊不臊,恭年一把将人推开,大声质问。
“这话该我问你,”唐繁反手将他的手腕捉住,想要倾身吻他,可最后还是停在咫尺。无形的界线被交织的鼻息吹散,温暖缠磨,暧昧不休,“让你别跟我打诨,要我说,你才是故意的。”
恭年抿住嘴,眼眸低垂以此避匿唐繁的目光。
要鼓起多少勇气才能坦然说出心里话,不好预估,但唐繁眼里溢出的爱意让恭年无处可躲,他干脆孤注一掷,压低音量,将话语细碎地捻揉进缕缕阳光:“那我说点我想说的。唐繁,自你离开以后,除了钱,我好像没办法从谁身上、或从哪里重新获得安全感,可能到现在也还有点……怎么讲,杯弓蛇影?”
风吹起窗栏的尘垢,悠哉悠哉翻过几重天空。
“所以,如果你要回来,就不可以再走了。就是,我的意思是……”
话只说到一半,恭年悄咪咪抬眼观察,正好对上唐繁骤缩瞳孔,还顺便被他夺走了之后的话语权。
或许是秋冬干燥的缘由,唐繁声音异常低哑,他许下的承诺重过泰山,落在恭年心上却瞬间化作一掬玻璃珠,再散落成星河。
他说恭年,我回来了,就死也不走了。
所以你来教我怎么做,我会学的,超认真地学。
焦灼的唇覆上去,有恭年沉默的首肯,唐繁甚至不需要撬开他的牙关,温热的舌尖便做好准备要与之交缠。
烟草味算不上好闻,它们经涎沫在唐繁嘴里扩散。吻由浅至深,牙齿不时刮擦唇瓣,尖锐疼痛所引发的焦渴来势如洪涝,理智沦为狂风急雨中,细弱可怜的桅杆。
呼吸急促,空气升温,连心跳都噪聒。借着势头,唐繁欺身将恭年禁锢在两臂之间,手指跟随脊椎的指引向往身后摸索。
就在即将发生平台不给过、读者没得看的剧情之际,恭年突然惊醒,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用力撞击唐繁的额头。
恭年来不解释,趁对方吃疼的功夫,面色如常但肇事逃逸。他跳下床,套上拖鞋往外冲:“爷爷喊我了,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唐繁按着额头和鼻子,像他妈做梦一样。什么意思这是?成还是不成?这进度条不一样卡着没动过吗。
疯球了。
恭年捂着脖子,玄关的镜子照出指缝间的红印,他默默拉高外套的拉链,立起衣领。
心想,这不收费好亏。
第99章 再等等(修)
恭年蹲在爷爷身边问:“爷,喊我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施肥,松土,我都行。”
恭利动作没停,顾自把一些白色颗粒状的肥料掩埋:“没事,喊你是担心你跟大少爷吵起来。从小到大,你就没怎么让过他,都是他让着你。”
恭年的下巴卡在两个膝盖中间,他用食指戳土,戳出一个一个小坑:“我倒没觉得他有多让着我。”
恭利微笑不说话,花香没能盖过泥土味,恭年开始心算距离除夕还有多少天。
依照本地的习俗,已婚的要给未婚的发红包,甭管多少岁,反正结了婚的肯定要多出一笔花销。
可惜南方的利是没有最少,只有更少,两百叫巨款,五块十块是常态。
钱眼子恭年逢年必活跃在一线,蚊子腿也是肉,全国人民每人给一块钱都能有十四亿,多走几步路,多串几家门,五块十块加起来也能收个三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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