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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金阳宗弟子无疑,桌上没有见那个受了伤的宗主。这五人穿着明显的宗门服饰,个个目露凶恶地往这边看,一副看白翎是仇敌的模样。
白翎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是何意,笑了声:“他们断是以为我杀的他们师兄弟。”
楚霖溪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在临安城岂不是很危险?他们随时都能杀你报仇。”
白翎轻笑了一声,并不以为意,目光落在手边的杯子上,百无聊赖地用食指对其打着转,“就算人真的是我杀的,他们现在中了我下的蛊,为了自己的小命,不敢轻举妄动。”
从少年嘴里蹦出一个新字,让楚霖溪愣了下。
“蛊?”青年迟疑,“那是什么东西?”
白翎手顿住,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咧开嘴角,注视着楚霖溪,缓声告诉他:“是一个和毒一样能要人命的东西。”
瞧着他这副样子,楚霖溪突然收敛起面上的情绪,冷漠地觉得他的话十句没有一句能信。
“你不是药谷的弟子吗,怎么还会用毒?”
白翎摇摇头:“霖溪哥哥,你不懂,会用药肯定就会用毒啊,毒药毒药,自然不分家。”
楚霖溪想从他的脸上端详出什么端倪来,但白翎嘴角的笑意让他瞧不出异样,于是沉默了片刻,木着吐出了两个字。
“荒谬。”
“你不信?那我也给你下一个。”白翎突然就兴致勃勃地思考起来,“就下一个……让你一辈子都喜欢我的蛊。”
楚霖溪刹时瞪大双眼,耳根子蓦地通红。他用力按住白翎放在桌上的手臂,低声警告他:“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逗你玩的,霖溪哥哥。”白翎笑了两声,末了余光瞟眼金阳宗那方,撇嘴问:“可是现在怎么办啊?我会不会真的被他们找上门打死?”
楚霖溪也望过去,瞧着金阳宗那副仇恨的模样,片刻后点头:“我也怕他们打死你。”
白翎吓得哭丧着脸,恳求对面人:“那霖溪哥哥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我啊。”
楚霖溪偏了下头,耿直地问:“为什么?”
少年眨眨眼睛,泪汪汪地努力博取对方的同情心:“因为我这么善良天真可爱,落入他们手里一定会被折磨的惨不忍睹。”
楚霖溪眼尾一抽,哈出口气。他挪开目光,见那波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率先起身。
“他们走了。”
白翎见状回头看了一眼,拍拍胆战心惊的小胸脯,跟在楚霖溪身后快步走出酒楼。
外面人来人往,各门各派汇聚临安城,街道上已经见不到金阳宗的身影。但楚霖溪下意识还是感觉不太妙,临安城如今鱼龙混杂,让他着实心生一丝不安。
在和白翎回客栈的路上,楚霖溪还是忍不住皱眉叮嘱身边人:“你不会什么武功,这几天就不要擅自出门了。待我完成师命,我们立刻离开临安城。”
“然后你要带我回苍桓山吗?”白翎激动。
楚霖溪瞧他,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淡淡“嗯”了声。
白翎笑起来:“霖溪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欠你的。”楚霖溪面无表情说。
“不不,说明你在意我。”
楚霖溪眼睛到底还是往上一翻他想这样做很久了。
二人步伐匆匆,形似在逃离什么,可当他们离客栈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忽而见前面挡住了几道身影,正好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楚霖溪刹住脚跟,手忙攥上身边少年的手腕,将其拉在了原地。
一时间,他二人和对面几人僵持在街道上。路过的人群从他们周围钻过,但依旧挡不住从前方直射来的锋利视线。
“不太妙啊。”白翎直视前方,勾了勾唇角,“我说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楚霖溪紧绷着嘴,捏了捏白翎的手腕,低声问:“一会动手了,你就赶紧跑。”
“为何要跑?”白翎冷笑,“我都饶了他们一次了,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烦我,那便杀了他们就行。”
“在这动手势必会引起慌乱。”楚霖溪不赞同。
“可他们貌似并不这样认为。”白翎死死盯着前方,话音将落,就见金阳宗其中一人骤然动了脚步,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第18章
临安城因有万梅山庄坐落,城中常年来往诸多江湖客,时不时街上就能拔剑打起来,为此见怪不怪。
而今又因万梅山庄宴请江湖,城中混杂的人更多,街道上人潮汹涌,动起手来反而遮人耳目。
金阳宗的几位弟子没料到今日上街吃个饭的功夫能遇到这个少年,看见的一瞬间心中仇恨四起,个个势必要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楚霖溪推了白翎一下,避开了金阳宗迎面打来的招式。他拖着白翎节节后退,反手一掌拍在白翎的背上,低喝声:“跑!”
“往哪跑?”白翎刚说完,身子就被楚霖溪再次一提,一眨眼,二人飞身上了旁边的屋顶上。
下方道上的金阳宗弟子见落手不成,恶狠狠抬头瞪着上面,提步也飞身跟上来。楚霖溪见状二话不说,揪着白翎开始踏着房顶往前跑。
金阳宗的人落后他们几步远的距离跑在后面,一众人一前一后追赶,“哒哒哒”地奔过三座屋顶。
楚霖溪吐出口气,埋怨手边的少年:“你轻功那么好,能不能不要让我拽着?”
少年忙叫嚷:“不行!没有你跟着,我怕我真的死在这!”
“你刚刚还扬言要杀了他们。”楚霖溪提醒。
“你不让我动手,我是不会杀他们的。”白翎边跑边理论,“可是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们,那我不能还手,也不能白白等死啊。”
楚霖溪歪头思忖了一息,觉得白翎说的有道理,确实是他先开口让人不要动手的。
就在这时,他耳朵忽地听见一声呼啸,背后袭来一支利器。楚霖溪扫过去,就见金阳宗飞来的一只尖头利刃已经离他们一步之遥。
楚霖溪当机立断松开白翎的衣裳,下意识脚尖踮起,身姿轻盈的在半空中翻了半圈,那枚利器从他的身下的半空穿过,堪堪躲了过去。
脚刚落地,他就又紧紧拽住了白翎,似是将少年方才脱口的话放在了心上,没离开他半寸。
这厢避开了利刃,另一道银光已经闪在了二人眼前。楚霖溪拽着白翎,侧身往屋顶右侧躲避,银剑剑刃扑了空,倒是让楚霖溪有机会抬臂,震开了这位冲上来的金阳宗弟子持剑的手臂,而后后撤半步,左边的白翎配合默契地抬起脚,将人狠狠一脚踹远了。
一定距离外,金阳宗一位扎着黄绳马尾的弟子看利器射空,刚刚落下投掷利器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无缝衔接在腰间摸索,看样子另一支利器随时能找准时机空隙,冲着他们地门面再次飞来。
一边是近处的剑刃,一边是远处的利器,两方同时堤防,叫谁都力不从心。
白翎的目光仿佛淬着毒,瞪着那扔利器的人,冷言:“我最讨厌这种背后见不得光的东西。”
楚霖溪狠狠拽了他一下,下刻大喊:“那你还手!”
少年听闻,立马收敛眼中情绪,眉开眼笑。
“得嘞!”少年从楚霖溪手间轻身往前,向着金阳宗弟子迎面滑出一步,右手随意地在身上摸了下,掌心朝里攥了一个小物什。
金阳宗的人没有看到他手里拿了什么,见他上赶着凑上来,几柄银剑快速抵上他的喉咙。可下一眼,他们却见这少年不避,反而展出一笑,诡异至极。
他们心惊,意识到了什么,刚要撤身,但白翎眼疾手快,抬手一扬,一片白雾骤然浮在金阳宗弟子们的周身。还不待他们警觉屏息,手上便开始无力,剑柄拿不稳。
他们大为惊骇这东西比以往见过的江湖上的都要迅猛,一息不到竟能使人中招。
见奏效,白翎当即唤了声楚霖溪的名字。声音还没落下,右侧就飞身上来一道身影。楚霖溪不假思索踏步上前,穿过一片白雾,手掌实在地打在这几人身上,将人纷纷打落下房顶。
白雾很快在空中消散。楚霖溪站在房顶上,低头看着下方躺在地上的几人,拧起眉,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些不对。
刚刚落掌的时候,打的格外轻松,像是在打毫无武力的人,就这么轻易的把人扔了下去。
白翎踏着屋顶瓦砖跑来,笑嘻嘻的凑上来夸他:“霖溪哥哥,你好厉害啊,你这么相信我,让我好感动。”
楚霖溪垂下手臂:“你刚刚扔了什么?”
白翎耸肩,跟着瞥了眼下面,随意答道:“一个让他们暂时丧失内力的药粉罢了。”
楚霖溪一顿,疑惑:“我也呼吸了,那我怎么没事?”
白翎笑:“你吃过我的药,所以这些小东西对你不起作用。”
楚霖溪将信将疑。
见人解决了,二人刚想抓紧离开,哪料街道另一头传来更响的喧嚣,有一群人正朝着这边疾驰,很快就来到了下面,将他们的退路围了起来。
白翎闻声瞟过去,只一眼就沉下脸色。
“来的是万梅山庄。”
楚霖溪顺着看过去。只见跑来的数人中,领头带路的穿着金阳宗的衣服,后面的人不知是何身份,但这情形却是论谁都能看得明白,这是金阳宗弟子去叫的帮手。
白翎眯了下眼,将视线落在了后方一道身影上。
跑来的金阳宗弟子一一扶起躺在地上的人,瞪着上面的他二人,怒声喊着要让他们下来。
“看样子是走不掉了。”楚霖溪环顾一圈,对白翎说。
少年啧了一声。
金阳宗好歹在江湖有名声,又是此次万梅山庄受邀来参宴的门派,此番与楚霖溪和白翎大打出手,万梅山庄自然维护的是金阳宗。
白翎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这些拉帮结派的家伙,虚伪的很。
一个看上去是万梅山庄掌事的人,仰头望向屋顶二人,扬声质问:“你们是何人?为何对金阳宗的弟子痛下杀手?”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们若是想杀他们,他们可活不到此刻。”白翎抱臂冷嗤。
下方的人青筋怒起。
少年紧接着又开了口,居高临下瞟他们,不屑道:“万梅山庄什么时候开始管临安城的事了?”
万梅山庄的弟子气不过,一句“你”刚吐出来,忽而众人后方传来一道儒雅的声音,打断了这句将起的话根。
“这位小兄弟说笑了,临安城背靠万梅山庄,城中出了事,我们自然是要尽一份力的,这样城中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他们闻声望去,只见万梅山庄的人闻音纷纷退到两侧,从中走出一个手执折扇的男子,左右弟子见了,均唤一声“庄主”。
“万梅山庄的庄主?”白翎眯起眼,略显狐疑。
一派之主,怎么有闲心跑到城里来?
楚霖溪听到了少年这声,一愣,问:“谁?”
“万梅山庄的庄主”白翎顿住,转而说,“可我记得,万梅山庄的庄主是一个老头啊。”
底下的男人听到了,抬头笑着告诉他:“小兄弟讲的该是家父。”
白翎环臂垂眼瞟他,不做声。
这人给他一种讨厌的感觉,讨厌到他想现在下一个毒毒死他。
身边,楚霖溪有些困惑。他的师父分明告诉他,万梅山庄的庄主是他几十年的旧友,想来年龄大抵是跟他师父相仿的,怎么下面这个人这么年轻?仿佛与他差不了多少年岁。
青年问下面的人:“你是万梅山庄的庄主?”
“正是。”男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抬着目光端量着房顶上的二人,莞尔:“二位小兄弟当真有个性。”
楚霖溪看了下脚下的砖瓦,拽着白翎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万梅山庄的庄主在这里,其余人便噤了声,就连金阳宗的弟子也闭了嘴,如今只是怒瞪着他二人。
男人摇了摇头,说:“二位小友今日闹出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白翎此刻站在了他对面,讽笑的更加厉害:“奇怪了,你们这般有正义感,万梅山庄什么时候成江湖第一了?明日你们是不是要去京城上朝啊?”
男人不恼,顺着说:“若是当今陛下赏识,万梅山庄与沈某是何等荣幸。”
白翎耷拉下面孔,环在臂弯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在思考要给这人下一个什么样的毒。
男人似乎是觉得楚霖溪面相好说话,转而面向他,“我还不知二位小兄弟是何人,为何要同金阳宗的弟子出手呢?”
楚霖溪垂下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上前。
“苍桓山弟子楚霖溪,奉师命来见万梅山庄庄主,交付一样东西。”他看了眼一旁金阳宗互相搀扶的几人,续道:“且金阳宗要杀我们,我们自当还手。”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得出了这样一个回答,诧异的在他和金阳宗众人只见转了一个来回。而视线落在楚霖溪掌心露出来的东西上时,他微微睁大双眼,眼前一亮。
白翎一直盯着他的表情,没有放过这一丝变化。随后他看向楚霖溪的手,略一寻思。
青年的手上放着一件信物,木质,看样子年岁久远。
男人认了出来,大喜,“原来你就是家父所说的那位即将来访的小友。”他从怀里也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信物给楚霖溪看,“霖溪师侄,此番是沈某怠慢了。若不介意,去万梅山庄喝杯茶,歇歇脚吧。”
第19章
万梅山庄处于临安城背靠的半山上,恢弘的庄门在临安城内,抬头就能遥遥望见。
被万梅山庄的庄主邀请,白翎本以为楚霖溪会拒绝,没想到身边青年仅仅是思忖了一息,就同意了下来。
金阳宗的弟子见情况不对,立刻冲着男人焦急大喊:“沈庄主!他们可是伤了我金阳宗的师兄弟,怎能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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