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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少年敷衍着回答“买到了买到了”,笑着想回避这个话。
“既然买到了,那你的花饼呢?”白翎不给他机会,眼睛来回瞟着他空无一物的双手,追问,“这么好吃的花饼,我也想尝一口。你孝敬了你师父兄长,不谢谢我们顺路把你送回京城吗?”
阿澈“嘁”了一声,收起笑皱着脸道:“我已经送回府上了,你若是想吃,等明日我拿给你吧。”
白翎听后呵笑了声,也不知是当真了还是没当真,但没再说话。
楚霖溪不满地拽了白翎一下,将人往自己身后扯了半步,避免两人的争吵。
身边人流涌动,很快将他们三人埋在喧嚣的潮水里。楚霖溪疑惑:“阿澈,京城这么大,你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阿澈挺着胸脯,骄傲说:“我能说谁也没有比我更熟悉京城的街道了,一猜就知道你们若想闲逛定会在这里。”
少年人扬着脸,翘首以盼夸赞:“楚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楚霖溪认真地点点头,附和:“很厉害,恐怕是我见过的京城人里最厉害的。”
白翎听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楚霖溪刚下山没多久,能认识几个京城人?这小子在楚霖溪认识的人里可不就是在京城认路最厉害的。
阿澈没懂他在笑什么,白了一眼,凑到楚霖溪右边,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般的风范,说:“楚哥,我来给你介绍。”
他清清嗓子:“这里是京城最大最热闹的市集,也是离城门最近的西市,会有草原、西域的商人在此进行交易,所以在此处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无论什么,他们一定能拿出来你想要的。”
白翎将信将疑:“真的?我想要什么他们都有?”
阿澈自信回答:“自然当真,就算你要夜明珠他们都能寻来。”
“我要夜明珠做什么。”白翎不屑嗤笑,挑眉,点点楚霖溪,“我要能解他身上毒的解药。”
少年缓慢皱起眉,吞吞吐吐道:“你这……你这有点太强人所难了,他们又不是大夫……”
白翎指责:“你方才还说我要什么他们都有。”
“诶呀诶呀”少年养尊处优了十数载,何曾见过这般同自己无理取闹犟嘴的人。在家中同师父兄长讲话占不了上风,出了门怎么也占不了上风。
他止不住地为难叹气,和这人说话感到惆怅的很,只能踱步到楚霖溪旁边,先是告状似的嘀咕了一句白翎神经兮兮的顶嘴较真,随即自己哄好了自己,说:“等明日我就去找我师父打听打听那神医的下落,让他们带你去问诊。”
白翎不同意:“何必明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此时吧。”
阿澈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他老人家可能现在不想我去打扰。”
白翎嘲笑他:“我看你是不敢回去吧。”他轻描淡写说出实情,“你怕挨打。”
“你胡说什么!”被踩到了痛处,阿澈觉得丢脸,立刻急眼,红着脖子执起剑鞘去打他。白翎见状也不坐以待毙,奈何没佩剑,手上空空,只得用脚逮着人踩。
二人围在楚霖溪身边绕来绕去打来打去,谁也没让谁捞到好处。中间站的青年嘴里咯嘣咯嘣认真嚼着糖人,抽不出闲心阻止。
忽然,前方鼓声阵阵,恢宏有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着人心激昂。
这声音听着传来的地方不太远,四周的人潮闻声纷纷寻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凑热闹。
楚霖溪两三口吃掉全部糖人,按住手边二人还在打闹的身子,探着脖子往那边望。
人流如滔滔江水挤着往前走,叫他看不见前面的景象。
“发生了什么?”
阿澈听了一会儿,也疑惑:“西市为何会有鼓声?”
他们身后挤上来两人,边走边兴奋地指着前面讨论:“快走快走!有人打擂台比武了!”
“据前日那场后此人霸占榜首已有两日,今明若是仍能稳居第一,那雷家的宝剑非他莫属啊!”
“难道这回真的能一览百兵册上的兵器真容了吗……”
楚霖溪和白翎听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飞快追上前方那二人跟在身后,阿澈见此不明所以,但也提着衣摆跑在他们身后。
西市尽头搭了一个擂台,场地宽阔,目测能同时容下百人。侧边摆满了提供的可顺手的兵刃,有枪、刀、剑等,排排摆放,冷光乍眼,识物的人一眼便知这些全是上等品。
雷家是江湖大宗,出手阔绰,此番在京城设擂献出宝剑,只因门内弟子不用刀不用剑,于是将偶然觅得来的长剑赠予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友人。
而擂台比武正是筛选人选的好方式。
他们三人随着人流站定脚跟时,擂台外围已经围了层层人群。他们只能借过人间空隙,看到擂台前方设有一台高大的擂鼓,有一人正背对着举着鼓锤,一锤接着一锤击打鼓面,重重敲响。
鼓声又震了三下,右边的擂台下踏步飞跃来一人影,面对争榜毫不畏惧,稳稳定在台上。
敲鼓的男人见等的人来了,扔下鼓锤也上了台子。
二人各执一柄剑,自报了名讳,待座上雷家人起身,扬声道:“比武开始”话音将落,右边的男人率先踏步,持剑打向前来打擂的男人,想一招将人打下去。
可这一招并没如意,男人似是提前预判了方位,轻而易举就避了过去,挥剑抵挡落下的刀刃。下一招,他寻到机会主动出击,这次换成对面防守。
台下人群声声拍手叫好,叫的台上的二人愈打愈烈。
下方,白翎悄声问:“霖溪哥哥觉得谁能赢?”
楚霖溪专注着他们的招式,只看了三招,便下定论:“打擂的那人会赢。”
白翎信他,摇头惋惜:“太可惜了,那他坚守两日的榜首要没喽。”
阿澈看了半天不解:“他们才打了三招,输赢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霖溪耐心回答:“守擂的人武功虽然高,但他心性不稳,守了两日不败,又看出打擂的人不及自己,此时有些自负,招式大开大合,毫不避讳。”他视线落向台上的另一人,“反观对面,此人武力虽不敌他,但谨小慎微,惯会观察对手,投机取巧,我猜他已经看穿了对方并想好了对策。”
楚霖溪话音落下,台上二人剑刃“当当”作响,对打越来越激烈。
守擂的男人明眼瞧着武功就略胜对方一筹,招式繁琐,变幻莫测,招招出其不意,却神奇的是每招都能让对面避开,迟迟比不出个结果。
这几日都未曾让他打上过如此多的招式,以至于渐渐的,男人有些心急,出招开始凌乱,剑尖终于偏了半寸,让打擂人得了逞,找到破绽钻了空子。
果然如楚霖溪所说,守擂的男人慌了神,大意败下阵来,被一剑扫出擂台。
守了两日的擂台眼瞅着就能获得榜首,男人在台下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夺擂获胜的男人此刻兴高采烈地站在台上,举着剑哈哈大笑,大喊:“还有谁!”
台下贺喜和鼓掌叫好声多,但窃窃私语声也多。男人虽然武功不胜方才守擂人那般高深,行走在江湖上却也不低,此时刚胜一轮,谁都不敢轻易站出来。
楚霖溪眼睛落在台子后方安稳坐着不动的雷家人身上,转了一圈没看到那柄拿出来当榜首嘉奖的宝剑。他犹豫着朝前蹭了脚尖,思考自己要不要试一试。
若真是百兵册上的兵刃,那关乎他背上的残剑,试上一试也无妨。
就在他脚尖已经向前进了小半步、马上要腾跃而起踏上擂台时,手边的白翎仿佛窥破了他的心思,抬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攥住了青年的手腕,将人箍在自己身边。
他笑着低声质问:“霖溪哥哥,你要干什么?”
楚霖溪动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着的一个抱臂浅发的男子冷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若是太谨小慎微反而会畏手畏脚,遇到更强的人瞬间便会一败涂地。”
三人闻声均一愣。楚霖溪是没想到还有旁人把他放才说的话听了进去,白翎则是觉得此人眼熟,像在哪里见过,而最旁边不起眼的阿澈却是在看清了说话人的面孔后,震惊又复杂地表情宛如是吃了一大盘蝇虫。
擂台上,雷家人站起身,朝下宣布,声音洪亮:“今日可还有人要比武?”
夺擂的男人环顾一周,见没人出来,抬头大笑:“哈哈哈哈,若是没人来比试,那我就是第一了!”
“我来!”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银光伴随着挑衅的高声从台下的人群中飞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飞速划破半空,擦着他的脸侧笔直地扎入身后的柱子上,一刀斩断了他的话根。
追随弯刀而来的是一位用发绳绑着浅发的黄蓝衣袍男子,他踏风跃过台上之人的上方,翻身而过,身形利索且迅速地抽出扎在柱子上的弯刀,矫健地立于男人对面。
他说:“我来和你比。”
第34章
先是一把泛着冷冽银光的刀子从楚霖溪他们身侧掠过,挑衅至极,而后男人紧紧跟随,衣袖翻飞,眨眼间便立于擂台之上。
楚霖溪注视着此人的背影惊讶赞叹:“此人好身手。”
白翎问:“和霖溪哥哥你比呢?”
“自愧不如。”楚霖溪抿抿嘴,斟酌道:“他身上有着久经战场的杀伐气,毫不收敛锋芒,与这些江湖客不同,更是与我不同。”
白翎瞧着擂台上的人影陷入沉思。方才擦过的风中,他隐约嗅到了不一样的蛊香,但现在又拿不准是不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另一旁的阿澈已经白了脸, 可怜地绷紧嘴,睁圆精气十足的眼睛,整个身子慢慢往下缩,大有要集中精力缩入地里遁走的架势。
他猫着腰躲到白翎身后,扒拉着人群要往外挤。然而擂台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一层怎么都挤不过去。
他弯腰努力推着一人的腰侧,想从缝隙里挤出去,奈何那人站的如棵松般屹立不动,他只得嘴里碎碎念着:“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蓦地,头顶传下一道声音:“你想往哪跑?”
阿澈僵住,抬眼向上看自己那原本应当在外和相好一起游山玩水的师父,如今铁青着脸怒视他。
一看见人,阿澈就莫名心虚。他吓地咽了咽口水,蚊声念着:“师父……”
男人皱眉:“你还知道叫我师父?”
楚霖溪听见身后不小的动静,扭头看过来。见小少年此时像个小鸡崽一样缩成一团,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拎在手里,正黑着脸教训。
阿澈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道:“我就知道,你相好的在这,你肯定离得不远……我逃的已经很快了,谁知道你就在我身后。”
男人冷笑,阴阳怪气:“是啊,我若是再晚一步,你就能又滚出京城了。 ”
少年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楚霖溪见他二人相熟,气氛却很微妙,有些担心阿澈受骂吃亏。本想着上前缓和一句,哪料四周忽然漾起层层窃窃私语,对擂台上的情形议论声不断。
楚霖溪扭回视线重新望去。
夺擂的男人将上台的人上下打量了几遍,目光在对方手里握着的弯刀上定了定,略显迟疑开口:“草原人?”
这话一出,底下的声音大了几分,都是在议论这草原人来争榜的事情
“草原人为何会来打擂?难道他们也对百兵册感兴趣?”
“就算不为百兵册的名声来,能得到一把宝剑,何人不心动?你看,这雷家的消息一出,江湖数人纷纷至此,比武夺剑,亦或一览宝剑真容,相当于看到了传闻中的百兵册。”
“雷家能让这把宝剑落入草原人手里?”
“一柄剑罢了,如今是真是假都不知,你们未免有太多闲心。”
……
黄蓝袍的浅发男子眯了眼,不为所动。
见自己的猜测落了实,夺擂人喝他:“草原人来凑什么热闹!”
男子只答:“这柄剑有人想要,我为他争来。”
闻声一出,底下的阿澈立刻抬头看向自己师父,他那挂在嘴角明晃晃的弧度如何都平不下去。
少年飞快环视一圈,小声问:“师父,你们要造反?”
男人瞪他:“瞎说什么。”
“那你们要百兵册上的剑作甚?”阿澈担忧,“现在何人不知百兵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那是未知的兵力,也有人说可以得到上百把精良兵刃,就连我兄长都暗自打探着消息。”
“这些我们都听说过。”男人无语:“但勃律只是想送我柄我喜欢的剑罢了,你想哪去了?”
阿澈落下一颗心,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怕你们造反,到时候我不知道跟谁。”
少年的师父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捏了下手里的徒弟。
阿澈耸着肩膀挡住自己脆弱的脖颈:“我去给勃律师父加油!”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前面站着的楚霖溪和白翎听的一清二楚。
青年将“勃律”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气声问身边人:“白翎,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少年思忖:“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后方,少年在一片嘈杂声中高喊,声音尤为突出:“怎么了!草原人就不能打擂了吗?”
此话一出,争议声更甚。
雷家管事的人起身,伸手平息了台下的多方声音,对那位来打擂、名唤“勃律”的男子说:“我雷家设的擂台,有能力者均可参加。但公子若想打擂,需先敲响擂鼓,鼓满十声,待上轮胜者出面应战,方可开始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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