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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来打扰我和蒋肆,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报告给李主任。”许望伸手,眼神冷漠:“把笔还我。”
徐泽风眼眶猩红,紧紧地捏着钢笔。
“你和蒋肆,”徐泽风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徐泽风身后响起,徐泽风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蒋肆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向他。
蒋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气息,徐泽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蒋肆身后,站着扶腰喘气的李潇潇,还有撸着袖子随时准备干架的甄晴朗和林佳。
李潇潇离开后,越想越不放心,直接冲进高三七班搬救兵去了。
蒋肆的目光先是在许望身上飞快地扫过,确认他没事,然后重新落回徐泽风身上,看到他手里那支黑色钢笔,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冷。
“徐泽风,”蒋肆的声音不大,却给人慑人的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走近,“拿着别人的东西,在这儿逼逼赖赖,你想干什么?”
周围打羽毛球的学生见这要干架的阵仗也没心思打球了,靠拢了些听热闹。
徐泽风倒是淡定,说:“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和他聊聊天。”
“聊天?”蒋肆嗤笑一声,已经走到了许望身边,和他站在一起。他瞥了一眼许望,许望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怎么听着不像聊天,倒像是威胁?”蒋肆眼神有些挑衅,“捡到东西不立刻还,还有条件地归还?徐泽风,你小学没上过思想品德课?”
“蒋肆!你别血口喷人!”徐泽风脸上挂不住了,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血口喷人?”蒋肆眼神一厉,猛地伸手,速度快得徐泽风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把就将那支钢笔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你!”徐泽风惊怒交加。
蒋肆夺过笔,看都没看徐泽风一眼,把笔递给许望。
“收好,别再弄丢了。”
许望握紧失而复得的笔,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下,他看着蒋肆,又看徐泽风,心里有点担忧。
“笔拿回来了,别惹事,我们走吧。”
蒋肆没听许望的话,对徐泽风说:“徐泽风,我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针对我。”
“但你再敢找许望麻烦,”他顿了顿,周身的气势更加迫人,“我不介意让你脸上,再多一道对称的疤。我说到做到。”
甄晴朗冲徐泽风扬眉:“念在我们做了一年多同班同学,我也不找你麻烦,但你要是再说肆哥坏话,别怪我不客气!”
林佳:“我们走!”
几人越过徐泽风离开。
徐泽风低着头,双手握成拳,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肉里。
“好……好得很。”徐泽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当然有能力再在我脸上弄一条疤!”
徐泽风猛地转身,眼睛红得布满血丝,冲蒋肆的背影嘶喊:“宋淮!”
作者有话要说:
我靠!要开始虐了吗?!
第124章 揭露
蒋肆愣住了,一股寒冷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甄晴朗摸脑门回头看徐泽风:“你在叫谁?”
徐泽风盯着蒋肆僵硬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发颤:“宋淮!怎么,改名换姓,就以为没人认得出你了?你以为那点破事儿能瞒一辈子?”
林佳和李潇潇面面相觑,满脸疑惑。甄晴朗皱着眉,看看徐泽风,又看看停下脚步背影僵直的蒋肆。
许望的心重重一沉。他上前半步,瞪着徐泽风:“徐泽风,你发什么疯?胡乱喊什么名字!”
“我发疯?我胡乱喊?”徐泽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蒋肆,手指激动地微微发抖,“你们所有人都护着他!许望,你问问你身边这位好朋友,他到底是谁?”徐泽风又激动地指着自己脸上那道骇人的疤,似是用尽所有力气嘶吼:“问问我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问问他为什么从临江消失,又为什么改名叫蒋肆!”
蒋肆突然觉得头好痛,恶心,想吐。
蒋肆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又波涛汹涌。他的目光落在徐泽风左脸颊上的疤痕,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原来是他。
扔橘子砸他,带头骂他,对他拳打脚踢的人,是他,是徐泽风。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折叠,过去和现在在蒋肆的脑海里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徐泽风……”蒋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确认。
他抬眼,重新看向徐泽风,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凌厉挑衅,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嘲狠,“原来是你。”
“是我!当然是我!”徐泽风得到确认,积压多年的怨恨与屈辱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宋淮,你以为跑了就完了?你在我脸上留下这道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还会再见到我?你妈是个小三,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在孤儿院里也是个人人嫌的祸害!你被你富豪亲爹认回去改名换姓就以为衣食无忧,就以为可以把你肮脏的过去洗干净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蒋肆头痛欲裂。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好奇、探究、怀疑的目光纷纷投向蒋肆。
“徐泽风!”许望厉声打断他,“你够了!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蒋肆就是蒋肆,不是什么宋淮!你再这样造谣生事,我立刻去找李主任!”
蒋肆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看任何人,他现在也根本不敢看任何人,他怕一转头就看见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看见甄晴朗他们脸上怀疑又失望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蒋肆再次开口,声音干涩,“许望,我们走。”
他拉着许望,转身就要离开。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离开徐泽风那恶毒的目光,离开周围的那些窃窃私语。
他再待下去,自己就要疯了。
“走?”徐泽风却不肯放过他,他提高了音量,大声喊出来:“宋淮!你躲了五年以为现在还能躲过去吗?!”
“我告诉你!你不仅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是杀人犯!”
这话一出,周围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
徐泽风发疯似的狂笑,已经不顾形象地冲他吼:“自己妈是小三就把人家正妻给推到马路上被车给撞死了。结果你亲爹竟然把你给认回去了!竟然认了一个杀害自己妻子的杀人犯当儿子!真是奇葩!”
蒋肆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只是觉得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冷。周围的空气稀薄得让他窒息,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有惊愕,有鄙夷,有猎奇,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他身上,全身上下泛着细密的疼。
“你妈活该!她死得——”
徐泽风还在嘶吼,话还没说完,甄晴朗就猛地冲了上去。一记带着风声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徐泽风的脸上。
“我去你妈的!”
徐泽风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嘴角立刻见了血,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他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双眼赤红的甄晴朗。
“甄晴朗!别冲动!”许望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拉。
李潇潇也冲上前,一把抱住甄晴朗的胳膊往后拽:“甄晴朗!冷静点!打架要处分的!”
“处分?老子今天就是要揍死这个满嘴喷粪的!”甄晴朗挣扎,还要往前冲,被许望和李潇潇死死拦住。他指着徐泽风,声音都气得变调了:“你他妈再胡说八道一个字试试!”
林佳也没愣着,冲去几下把徐泽风撂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扇他耳光。
“你这人怎么这么贱啊!你非得让我们不好过是不是!!”
周围人群的骚动达到了顶点。
“啊!老师!有人打架了!”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这是真的吗?假的吧?”
“我有个北城六中的朋友,他说蒋肆在他们学校就是个狠角儿,没想到这蒋肆真是个人物。啧啧啧……”
“不然人家怎么可能有胆子大闹集会嘛!”
“难怪闯了这么多祸得了这么多处分人家一点儿也不在意,原来是个富二代啊。”
“呵!什么富二代?徐泽风不都说了,他是私生子!”
“那他杀了人是真的吗?”
惊呼声,议论声,还有隐约的手机拍照声混在一起,像潮水般涌向蒋肆。
就是这些声音。
和当初在福利院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些声音……好吵。
好吵啊。
蒋肆猛地抬手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无孔不入。
徐泽风的叫嚣,甄晴朗的怒吼,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他自己脑袋里那些破碎的痛苦的回忆。
蒋肆感觉这些东西要把他的脑子撑爆了。
所有的一切,所有被他深埋在心底试图遗忘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徐泽风粗暴地挖了出来,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供人围观,品评。
他受不了了。
他要离开这里。
蒋肆猛地推开围在他边上的人,他的动作太快,力气太大,那些人被他推得哎叫了好几声。
“蒋肆!”许望发现蒋肆跑出去了,追了上去。
蒋肆没理会许望的呼喊,直直地冲向校门口。保安刚刚拉开了一道闸门,一辆运送快递的小货车正准备驶出。
蒋肆加快速度猛地冲了出去。
“蒋肆!你去哪儿!”许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肆哥!”甄晴朗也顾不上徐泽风了,转身也去追。
保安余光瞥见一个学生疯了一样冲过来,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喂!那个学生!站住!不能出去!”
蒋肆充耳不闻。
就在闸门即将完全关闭,蒋肆一个侧身,从仅剩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挤了出去!
“喂!回来!”
保安没拦住蒋肆,回头看许望,甄晴朗,林佳和李潇潇也朝校门口冲过来。
三四个保安一起出来拦他们。
“赵叔,你放开我!”
“许望?你干什么?刚才跑出去那个……是你们班的蒋肆?”
“是!赵叔,我求您了,把门打开,我得去找他!”许望在他怀里挣扎。
赵叔叹了口气,坚决地摇头:“不行不行,现在学生不能出校门,这是规定。而且刚才那孩子跑那么快,多危险啊!你别着急,我马上联系你们邱老师。”
“等邱老师来就晚了!”许望急得眼睛发红,“赵叔,蒋肆他……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他出事!求求您了,就让我出去找他,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许望,这真不行!我知道你担心同学,但规矩就是规矩。你先冷静一下,去找你们班主任,把事情跟老师说清楚,让老师来处理,好不好?”赵叔安抚他,“你快去报告老师,我去找!”
林佳原本也在挣扎,闻言折回去冲向高三办公室。
——
蒋肆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沿着安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灌进喉咙里,带来火辣辣的疼。
但他停不下来。
那些声音,那些目光,那些血淋淋的过去就像洪水猛兽,只要他停下来就会把他吞没撕碎。
他只想逃离,逃得远远的,逃离所有人或惊愕或鄙夷的视线。
跑,继续跑。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世界那么大,此刻却仿佛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私生子”,“野种”,“杀人犯”。
徐泽风的吼声,混合着记忆里福利院里其他孩子的嘲笑,宋依暇临终前苍白的脸,刺耳的刹车声,蒋成博复杂的眼神……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绝望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
他好累。
脚下一软,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和狂奔带来的巨大负荷。蒋肆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停下来了。蒋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手掌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应该是擦破了皮。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却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蒋肆索性躺在地上。
就这样吧。蒋肆想。
蒋肆眼角沁出眼泪。反正徐泽风说得对,他不是一个好学生,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蒋家给他的。光鲜亮丽是假的,肆意张扬是假的,就连蒋肆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他是宋淮。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在福利院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是害死了一条人命的人。
他凭什么?
凭什么和真诚优秀的许望在一起?凭什么拥有甄晴朗他们这么好的朋友?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摆脱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他就是个笑话。
一个自欺欺人的、肮脏的笑话。
蒋肆抬手挡住眼睛,抽泣起来。
如果他能在回临江之前死了就好了。
是不是死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哎哟!小伙子,你没事吧?怎么摔成这样?”
蒋肆拿开手,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一双穿着黑色棉裤的腿靠近。一只暗黄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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