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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平后续便拿刘总的钢材作为敲门砖找那些开发商洽谈,由他的中介公司负责项目的全部销售工作,作为交换,他可以不收取高额佣金,而是要求开发商用项目房源来抵偿部分工程款。
他再拿这房源,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推荐给刘总他们的下游客户,他们有些同样面临资金压力,用房子抵工程款对他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这样一来,开发商卖房回笼了资金,解决了建筑公司工程款问题,他获得了独家房源,刘总通过帮助下游客户,巩固了供应链地位,形成优势闭环。
黄昏时分,橘黄的光斜进室内。
井平端着一杯茶站在墙上的数据报表前,沉和的目光藏着蓬勃野心,一寸寸划过上面的成交数量和成交额,距达到他预期的数字还远远不够。
“请问...”一个年轻女声伴随着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你们这招会计是吗?”
井平稍顿转身,入眼的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看起来文静利索的姑娘。
何芳少许紧张的心在看清男人面貌的刹那,陡然窒停了半拍。
对方逆着窗口暖光,眸色剔透,挺拔俊逸的身躯被描上一道金边,衬着如冠玉般的脸,像是一个出凡尘的男菩萨。
她眼前一亮,又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这种长相气质的帅哥可少见,她见过一般都会留下印象,就像现在这种感觉一样。
“老板,咱两是不是在哪见过?”她眼神直勾勾,都忘了自己是来求职的了。
井平眉宇微动,唇角扬起礼貌的弧度,记忆没有关于这位女士的片段。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将这个话题略过,开始了一场简单的面试。
交谈间,发现还真是巧合,两人都曾经在沪城生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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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总,这个月的佣金结算单,你签个字。”何芳磕着瓜子儿,拿着十几张整理好的表格递给罗阳。
“哎哟芳芳,讲了你叫我罗阳就行嘛,我算什么总啊,别扭死我了。”罗阳苦恼挠挠寸头,接过看了看:“干啥要我签,不是应该找井哥吗?”
何芳笑容俏皮,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拍拍手:“井总不在,他说了,有事找你就行,你跟他一样算数。”
罗阳脸上露出个憨憨的笑,高兴他井哥这么信任他。
他边签字还边不好意思的跟何芳强调:“芳芳,你下回叫我大名就行,你见过哪个总还要亲自看店,打扫卫生当保洁的。”
何芳像是不太赞同他这话,刚想反驳,井平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那我这个总还不是又当业务员又跑商务,兼人力和打杂?”井平拿着皮包从外面进来。
罗阳:“井哥。”
何芳:“老板。”
井平看着齐嘴儿喊他的两人,笑得无奈:“行啦,赶紧干活,一会请你们吃肯德基。”
临近夜深,热闹喧嚣的会所依旧歌舞升平。
井平半扶半搀着喝醉了大客户出来,周边也围挤了好几个同行人员。
对方浑身软得像滩烂泥,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吐出说教味十足的话,酒气扑鼻。
井平神色同样带着醺态,不断附和他说的话,垫着手背护住他的头,使劲全部力气将他送上了车。
他最后弯腰朝客户挥手说再见,帮他关上车门,目送一行人扬长而去。
晚风卷着街边的霓虹掠过来,吹得井平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微动。
他收起那副笑容面具,疲倦地吐了口气,陡然放松身体,喉间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烧,胃里的酒液上涌。
“呕!”井平踉跄着后退两步,跑到垃圾桶旁,扶着会所门口冰凉的大理石柱,撑着膝盖干呕起来:“咳咳咳!”
他呛的眼眶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井哥!”到点来接他的罗阳下车就看到这一幕,连忙过来扶住他帮他顺气:“没事吧井哥?咋喝成这样?”
他蹙眉看着他吐出来的东西,全是水,一看就是喝了一晚上酒,啥都没吃。
井平缓了缓,那股子恶心劲儿褪去点,他挣开罗阳罢了罢手,意思自己没事。
他懒洋洋将脊背靠在墙上,脖子上的领带松松垮垮,双眸潋滟眼尾绯红,凸出的喉结滚了滚,艳红的唇勾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随即从西服内侧取出一份卷起来的合同展开,一巴掌拍到罗阳胸膛。
“值!”井平痛快道,接着胸腔震颤,又笑出了一阵痛和剧咳。
罗阳怔愣接住合同,高兴又心疼他井哥的身体,脸上霎时露出个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刚准备把合同收起来,眼角余光就瞥见井平痛苦佝偻了腰,一嘴鲜血吐出溅红了西裤和白衬衫。
“井哥!”罗阳大惊失色。
井平之前就有过胃出血,为了应酬谈生意这么不要命的喝酒,医生说,在这么放肆下去,可能会诱发穿孔,甚至危及生命。
后面那话差点把罗阳一大壮汉给吓哭,在医院摁着井平唠叨,让他以后没这么喝,或者下次这种场合带上他,他也可以学怎么谈生意,他身体好,强壮,还能给他挡酒。
井平拍了把他后脑勺,看到他眼里的泪花,骂他傻小子,心里暖。
在医院住了三天,井平就迫不及待出院,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大项目谈下来了,接下人员需要大量扩招。
“井哥,真不再多观察两天,人大夫说3-5天,你偏掐着三天就走,也太急了吧。”罗阳边收拾东西边郁闷开口。
井平笑说没事儿,一会还约了人谈事情。
他换上带着皂香的干净衬衫,扣好纽扣,再快速穿上西装外套,到最后一步戴腕表的时候,他动作顿住,笑意渐收。
修长的指抚上手腕的那道割出来的疤,丑陋刺眼。
那就像是道深刻的界碑,将他的人生劈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走吧。”井平将心底的不快扫去,利落扣好表带,整理好西服,眼神坚韧走出病房,大步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致富
“三室一厅, 南北通透...”下一秒红笔尖落下,画圈敲定。
“同志!城南那套两居室还有吗?我全款!”
“现金!我现金!”
“别挤别挤!我昨天就登记了!”
聚家地产‘急售房源’红纸牌被风吹得哗哗响,吊扇转得发热滚烫, 满屋子人声鼎沸。
墙上的大红纸写着‘购房特惠月’活动细则, 字是用毛笔写的, 四角卷了边。
业务员们有的扯着嗓子喊, 有的埋在一摞摞房源信息表里扒拉, 唾沫星子横飞, 手里的户型图被抢来抢去,褶皱都顾不上捋平。
罗阳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他挤开人堆,拿起桌上的陶瓷缸灌了口凉茶。
井平松弛倚在办公桌边接电话,嘴上谈笑风生, 锋芒毕露的视线透过虚掩的门, 看着外面喊价争辩的人群。
验钞机的机械声裹着钞票的油墨味儿,穿透五感直钻骨髓。
金钱奢靡俗, 偏叫骨生酥。
就这样连轴转了一个月,人人眼底都挂着青黑,嗓子像破锣,随便往椅子上靠会儿就能睡着。
可谁都没敢真偷懒,毕竟单子跟雪片似的飞进来,钱用捡,提成拿到手软。
活动收尾,告一段落。
井平召集大家开会,给全体业务员放了两天假, 并在会议上给所有人都发了额外奖金,画饼的废话不多说, 钞票才是硬道理。
所有人的瞌睡瞬间清醒,错声高呼,好不兴奋,士气鼓舞,高高兴兴领钱一口一个井总叫得沁甜。
到下班的点,员工陆续离开,办公室安静下来。
井平关了电脑,看了眼夜色,起身走到还亮着灯的财务室。
何芳记账对流水看数据认真细致,分外投入,手边的文件堆得老高,她伸了个疲倦的懒腰,颈椎都有些僵硬发酸。
‘笃笃’,门被敲响。
井平倚在门框:“还在忙呢。”
何芳看向老板,控制不住迫切的分享欲,眼睛发亮,啧啧感叹:“井总,你这回可真发了,我们这次做活动佣金的数字,你绝对意想不到。”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期待了啊。”井平玩笑回她,转了话锋:“你跟罗阳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
何芳乐呵呵比了个OK。
待客皮沙发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堆着两摞卷着封条的崭新纸钞。
“井哥,你找我?”
罗阳门也没敲走进来,何芳紧随其后。
“你两的分红。”井平坐在沙发上,扬了扬下巴:“这阵子辛苦了。”
两人看到那堆钱都愣了下,何芳更是面露惊讶。
“啊,我也有啊?”她不敢相信。
井平欣然点头,见两人还不动,揶揄道:“怎么,还要我亲自给你们装起来?”
罗阳一个劲憨笑,清楚他井哥的调性,以两人的关系谢来谢去的话也犯不上。
怂恿了下何芳的胳膊,示意她别愣着,拿钱。
井平看着他两高兴的模样,心里也熨帖满足。
他们跟着他从零到有,罗阳不用说,跟他亲兄弟没区别,这只是明面上的一小笔。
当初躺在那胡同巷狭窄的屋子里,穷得叮当响,一起畅想未来,赚钱了想干什么。
他说要给老家的破房子翻新,最好新建,送弟弟妹妹去上学,老娘的病请最厉害的医生,好好治。
一串下来,就是没想过他自己。
何芳能力强,做事精细滴水不漏,他知道有不少人私底下挖她,她都拒绝了。
真心换真心,也多亏有她在后方打辅助,才能让他毫无顾虑的往前冲。
井平嘴角噙着笑意,脑子回神脸色微变看了眼腕表,连忙起身。
“罗阳你跟我去个饭局。”他扫了眼办公室,扣上西服纽扣:“去把车开过来,速度快点,还要去选点礼品。”
他说着迈腿走出办公室,罗阳应了声大步跟上。
“等会儿井总。”何芳把两人叫住,跑进财务室提着几个手提袋匆匆出来。
“我都准备好了,”她无奈道:“两瓶茅台,和你之前交代的陈年普洱,然后这个,你上次不是说张总带家眷吗,沪上那家老字号的丝巾,她们这些富太太都喜欢。呐还有,解酒药。”
井平意外挑眉,指了指那些礼品,勾唇赞许:“还得是你们女士,想得周全。”
他说着伸手接过袋子,何芳得意昂首。
罗阳被他两的互动逗乐。
“你也早点下班,”井平眼神戏谑示意了下店门外的马路边,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黄毛青年:“男朋友等着呢。”
何芳顺着看过去,傲娇的模样被害羞替代,转身跑跳着回财务室收拾东西。
井平敛了敛笑意,淡淡的视线落到那个像小混混一样的黄毛身上。
这么优秀的姑娘,居然找了个这么反差的对象。
不免生出点‘娘家人’般的担忧。
没多久,罗阳把车开到路边,车窗摇下,井平走过去,他探个头。
“咋样井哥,我新买的可贵了,帅不帅?”
他鼻梁上驾了副黑色的墨镜,拽里拽气的装酷。
井平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他这样忍俊不禁:“嗯,”他揶揄:“像保镖。”
“什么?!”罗阳一下原形毕露,夸张低头露出眼睛,不到两秒又认了他哥说的话:“算了,保镖就保镖,我本来就是你保镖,等会你就好好吃饭,我来给你挡酒,嘿嘿。”
井平失笑侧目看他,无意透过驾驶座的车窗,对上一双阴恻森冷,令人发毛的眼睛。
他警惕蹙眉,面上笑意瞬间消失。
街对面站着几个眼生气质凶狠的男人,直勾勾看着他们的方向。
和他短促对视,又一并转身拐进了巷子里,匿入夜色,不见踪影。
罗阳踩动油门,车辆缓缓开动。
井平收回敏锐的目光,心里流出一股异样和不对劲。
第42章 命运
敞亮奢华的大包厢, 谈笑哄闹声混成一片,餐桌上酒杯相撞,声色犬马。
井平站在自己的座位上, 透明色的液体一杯接着一杯, 连着三杯下肚。
烈酒辛辣滚过口舌淌进胃中, 强烈的灼烧感使他下意识捂了下腹部, 他喉结猛地一滚, 爽利地‘哈’了口气, 舒展受刺激而皱起的眉宇。
他举着手里的空酒杯朝对面主位的港商,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 圆滑老练。
“好!”港商吃得油红反光,看起来被哄得很高兴。
在场的所有人跟着叫好,七嘴八舌周旋逢迎, 都到了兴头上。
“听讲最近井生你期货玩得几好, ”港商夹一筷子菜,边吃边继续井平的话题, 夹着港普口语:“还得是你们后生仔头脑灵活,够胆色!”
井平得体谦和:“小打小闹罢了,跟梁先生的港股比起来,不过是米粒之珠。”
“哎~见外,”梁忠明摆摆拿筷子的手,玩笑:“有空教教我这个老油条哇,也好跟着沾点光嘛!”
井平爽朗一笑,干脆利落,也不忸怩:“游侍猓
他这口音还算标准, 引起了饭桌上意料之外的趣味,众人开怀。
“讲起期货, 我倒识得个年轻朋友,姓霍,本事也是顶呱呱,”梁忠明兴致盎然说:“有机会介绍你识识,两个靓仔凑一齐,肯定有大把倾头!”
井平表情明显僵了一瞬,立马又恢复原样继续笑谈。
在场只有坐在他左前方的甘江,抬起眼帘注意到他这分厘的异样。
饭后一众老板转移战场,到会所继续纸醉金迷。
暧昧色情的灯光,劲歌热舞,俊男美女站成一排扭动着清凉的肉.体。
金主们玩着大手笔的扑克,一高兴,茶几上大把金额的钞票扔向空中,挥洒落下,引来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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