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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酒味在两人口腔迅速漫开。
井平脊背被压在盥洗池边坚硬的墙壁上,鼻息骤然粗重,两眼怒睁,使劲挣扎。
他的唇舌被霍亦琛含在嘴里吮吸啃咬,对方像是要将他活活生吞似的急色。
他抬腿进攻却被用力压下,想咬断口腔里的舌,下巴却又被扣得动弹不得。
霍亦琛贪婪失控的汲取掠夺,熟悉的体香和味道,爽得他头皮发麻眼冒火星,宽阔的双肩因悸动而绷紧。
多久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被抛弃的那段时间,他走他走过的路,吃他爱吃的食物,只是为了保留他曾经存在过的感觉,以此来获得丁点的安慰。
甚至,拿他不要的衣物解决身体的欲.望。
时间淡化不了执念,一切都会因重逢加倍卷土重来。
井平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他手指摸索着盥洗台,摸到一个坚硬形似烟灰缸的东西,拿起的刹那,毫不留情重重砸在霍亦琛的脑袋上。
剧痛炸开,霍亦琛闷哼一声,眉宇紧拧力道松懈,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淌。
井平趁机一把推开他,霍亦琛鼻腔里全是铁锈味,血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他还想靠近,却被井平伸在两人之间的烟灰缸警告制止。
井平衣衫凌乱气得发抖,大口大口喘息着。
“你为什么要找来!为什么要找来!”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霍亦琛那张英俊张扬的脸沾上鲜血,变得无比邪性。
他同样气息不稳,一点没管脑袋上的伤,薄唇翕张刚准备出声,一道电话铃炸响。
井平理智被拉回,他喉结滚动下,掏出西裤里的手机。
接听前调整了下呼吸,用手背蹭掉唇上的水渍。
“喂芳芳。”
电话陡然传来一阵婴幼儿的啼哭,混杂着何芳焦急的声音:“井哥,怎么办,豪豪又发烧了!”
井平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我马上过来。”
那头哭泣的婴儿听到井平的声音,开始咿呀呀的喊着‘爸爸’。
霍亦琛停留在原地望着井平对他不管不顾,匆匆远去的背影。
他刚才质问他时,那个恨到骨子里的眼神,和婴儿那声软绵绵的‘爸爸’像一把利器在他的心口反复扎捅。
他随意摸了把脸上的血,看着那抹刺眼的红,不甘愤懑地将旁边的垃圾桶一脚踢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想你
薄荷喉片叼在齿关一分为二, 舌尖卷进根部,凉劲冲透,提神醒脑。
霍亦琛阴暗的视线透过车前玻璃, 窥伺着医院儿科住院部的出口。
人来人往中, 一抹俊逸的身影出现, 他眸光骤沉, 嘴里的东西如碎冰从喉腔猛地滑下。
“在这等我, 我把车开来。”井平手提着婴儿物品袋, 站住脚和身旁抱着孩子的何芳说,空出的手摸了把熟睡小男孩的头。
何芳应下, 他朝户外停车场去,把东西放进后座才拉开驾驶座的门。
霍亦琛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越收越紧,青筋受力凸显, 他眼神淬着阴鸷的狠, 死盯着站在路边的母子,像一条随时会冲上去撕咬对方的疯狗。
嫉妒。
这两个字罕见的从他的脑海冒出。
他居然在嫉妒那个女人。
他是我的人, 他是我的!
霍亦琛全身的细胞叫嚣,轻踏在油门上的皮鞋,高端奢华,只要他一脚下去,便可以成为索命的帮凶,解决阻碍。
没多久,井平把母子两接上车,隐入穿梭不息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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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家被从外打开,井平的手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吧嗒一声,暖光照亮满室通明。
他关好门, 步伐沉重,边脱西装外套边往卧室走。
花洒唰喷出腾腾热水,井平疲倦不失清冶的脸迎面淋湿,源源不断的水流淌过他直挺的鼻梁和干净的唇线,再顺着线条流畅的肩颈蜿蜒而下。
他密长湿漉的睫毛抖了抖,眼尾被蒸汽熏染一抹飞红,思绪万千。
“那是你的孩子?”霍亦琛嗓音带着克制的低哑:“我上次在电话里听到他叫你爸爸。”
井平把何芳和豪豪送到家,喝了杯水呆了几分钟走出单元门,就被面前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六层的红砖小楼,起皮的墙体露出斑驳水泥底色。
回过神来的井平,眼底的诧异被警戒替代,他皱起眉头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你跟踪我?”
他脸上的防备不加遮掩,霍亦琛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你在害怕?”他吸了口气,受伤地看着他:“怕我伤害你,还是伤害你的,妻儿?”
井平紧咬后牙,根本不关心他的感受,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捅向他:“你要是敢动他们,我会杀了你的。”
霍亦琛将内心深处的极端隐藏,苦涩张了张嘴:“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跟你有关系吗?”井平脱口而出,眼神的厌恶溢于言表。
他审视他,更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出现,此刻拦住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离我们远一点。”他指着他鼻子切齿警告,收回视线,不愿多待迈腿就要走。
霍亦琛无法继续忍耐这样的漠视,堆积的思念和病态的占有欲一并迸发,他不再伪装,从背后一把将井平瘦削的身体箍进怀里,像要将他揉进身体独占,他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却把他当成会伤害他的仇人一样对待。
他深刻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丝毫不受对方剧烈挣扎的影响,把口鼻埋在他温热的后颈,瘾君子般贪婪吸入那股熟悉令他沉醉的清香。
“我很想你,”他抖着声调嗓音沙哑:“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每天睡前醒来满脑子都是你,我没有一刻放弃过找你,甚至每天期盼着能在梦里见一见你。”
炙热的吐息洒上后颈和耳廓,井平心头恶寒,产生种被厉鬼缠上的阴冷和悚然,怎么逃都逃不掉的可怕。
“放开我!”他发狠怒斥:“你这个疯子!”
霍亦琛宛如铜墙铁壁岿然不动,受下井平一记肘击,闷哼声抱得更紧继续自说自话:“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账,我罪孽深重,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也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让我补偿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身后男人语气中带着单方面的缱绻和令人作呕的深情,井平根本分不出真假,他从来都辨别不了他的陷阱和伪装,才会被他那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哄骗。
此刻更捉摸不透他的目的。
“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这种话?”井平愤然放弃挣扎,他冷冰冰的说:“你凭什么要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霍亦琛身体僵硬一瞬。
横亘在腰间的手臂肌肉明显松懈下来,井平趁机挣脱,义无反顾远离这个令他恶心的怀抱。
他转过身,咄咄逼人地看着他:“你现在到底在装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想怎么样?”
霍亦琛脸色白了白,脑袋上次被砸的伤口没好全,还在隐隐作痛,但抵不过心里的揪疼。
“我喜欢你。”他说这四个字时,生涩得像是个刚学会组织语言的人。
“?”井平眸色微变。
“我是真心真的喜欢你。”
井平端详他的表情,透过他深邃的黑眸审视他的内心,想通过分析捕捉到曾经的愚弄和戏耍。
但他失败了。
井平忽的荒谬嗤笑,他摇了摇头笃定道:“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受不了有人忤逆你,有人拒绝你,有人先甩了你罢了。”
“不是的,我,”霍亦琛急了。
“你独裁专横,”井平狠狠打断他的解释:“你接受不了一个任你玩弄的人脱离掌控,你觉得这样冒犯挑战了你的权威,你久居高位惯了,傲慢的觉得只要你想,就没人能够拒绝你,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能激起你的征服欲,就算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得到,以此来维系你那可笑的自尊。”
这样直白不留任何情面的话,像箭雨接二连三扎向霍亦琛,他百口莫辩,想反驳辩解都没有插嘴的机会。
“不是的,”他有些苍白无力,沉默数秒,见井平又要走,急切地再次挽留攥住他的手臂又被一把甩开。
他不再去纠结脸面,只想要说点什么留住他:“是,我自大傲慢。”他捋了捋曾经的心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对任何人付出感情,会真的喜欢一个人,我始终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虚无缥缈的,没了利益捆绑哪里还有什么真情,它不可控,说变质就会变质,那些看起来的情深义重,说不定早就败絮其中,虚伪肮脏。”
霍亦琛顿了顿,眼含乞怜看向不耐烦的井平:“我总觉得,感情是抓不住的,说消失就会消失,你想收回就可以收回,只有物质,才最真实,你应该要图我点什么才对。”
“我曾经也以为,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好玩的消遣,我以为我总有一天会腻,但不是这样的,远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就对你,”
“够了。”井平深感倦怠,他一点都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这听他虚情假意废话连篇:“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也看到了,我有家庭,连儿子都有了。”
他随口扯谎,只想尽快脱身。
霍亦琛呼吸滞停,努力压下心中钝痛和躁乱,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介意。”
井平眯起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霍亦琛,”他差点气笑:“这个世界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我觉得恶心。”
“你现在的言行让我感到恶心明白吗?”他羞辱他,想以此激怒让他原形毕露:“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只要永远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最经典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井平从繁杂的思绪中清醒。
他眼神变得严肃,关上花洒,抹了把脸上的水,抄起旁边的浴袍披上便走出浴室。
他拿起一部他并不常用的手机。
能联系上这个号码的,只有一个人。
“喂,陆书记。”井平按下接听,寡淡的声音在这孤寂冷清的家中,显得格外压抑沉苦。
他听了会,才再次开口回答:“您放心,滴水不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犯贱
海天一色阴云密布, 浪声涛涛,湿咸冰冷的海风无序穿梭,海鸥低位盘旋发出尖锐鸣叫。
通往灯塔的水泥单向道, 停着一辆低调神秘的黑车。
四周空旷僻静, 寥无人烟。
井平在岸边站定, 额发随风摆动, 深沉的目光落在那车上数秒, 才迈腿靠近。
他熟稔拉开车门, 动作利落侧身坐进后座,关上。
仅存的光线敛去, 整个人陷进这片狭窄阴暗的空间中。
他旁边坐着一位身穿藏青色机关夹克的人,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唇角松弛朝下, 透着股无意识的威严。
“做好你该做的, 乖乖听话,别节外生枝。”他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井平, 拖着官腔特有的尾音:“他死在你手里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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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展中心门外,车辆疏密有致,白色捷达缓慢停靠。
井平拿着牛皮公文包从车上下来,西裤笔挺,踏上台阶快步往里走。
助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手里攥着红皮密封的竞标文件袋。
入口处红底黄字展板,写着海城市核心地块公开招标会几个大字。
市政府招标办的工作人员在长桌落座,钢笔在登记本上滑响。
“井总,西郊HC08号地, 竞买保证金...”进到场内,助理开始简单汇报。
井平混在三两人群中, 边听边和跟他打招呼的各路熟人老总简单寒暄。
“井老板!”一个威风的中年男声洪亮响起。
井平体面客套的笑意凝滞,唇角的弧度逐渐消失转头看去。
那人穿着打扮尽显气派,西装革履大背头,秘书司机伴在左右,双眼炯厉,脸上笑出来的褶皱给人一种藏着刀的轻蔑。
他款款走来。
井平目光沉沉注视着他,四周的气流仿佛都变得迟缓憋闷,随着那人的靠近,空间逐渐扭曲变形。
他的瞳仁中,披着人皮的禽兽,逐渐现出青面獠牙的可怖原型。
他恶臭的嘴一张一合,发出阴渗的声音。
“是意外,枪走火了嘛。”
“本来就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们。”
“你们不跑,又怎么会走火呢?”
“我那帮兄弟没上过学,没什么素质,脾气很冲的,发起狠我也拦不住啊。”
“别这么胡搅蛮缠,差不多就行了。”
“命命命!”
“他那条命,值他妈几个钱啊?”
皮肉松垮的手掌重拍在肩上,将井平从心魔中拉回,眼前的混沌消散。
“井老板,一笑泯恩仇,”钱震天笑得轻佻得意:“生意场上哪来永远的敌人,看开点,有机会我们恒天还能跟你合作合作。”
井平眼神冰冷,把肩上的手扫开。
钱震天脸色变了变,鼻子喷气嗤了声:“你看你,总是这么严肃,我会误会你还想伤害我的,”他阴阳嘲弄道:“我会害怕的,到时候再让你进拘留所蹲蹲就不好啦。”
话语落下,他夸张笑了笑,也懒得多逗留大摇大摆的走了。
招标会落幕,助理匆匆收拾好东西混着人群往外走。
他四处张望寻找,最后推开楼道大门,找到了倚在窗边抽烟的井平。
“井总,结束了。”
井平含着郁色的目光从地面收回,吐出口薄雾,将手里的烟摁灭,动身往外走。
助理看了眼窗边一纸杯的烟头,叹口气快速跟上。
井平今天破天荒及早赴约,他到包间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当即就灌了自己两杯闷酒,其余人陆续过来时他已经冒出一身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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