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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来迟的甘江低调绕过嗨唱的人一屁股坐到井平旁边。
井平视线被吸引,侧头看他,俊逸的眉眼挑着几分漫不经心,暗紫色的光束在他脸庞流淌。
“大晚上戴墨镜?”他乐道:“装瞎啊?”
甘江墨镜的下的眼神郁闷得很,越想越气,在桌上随便抓了杯酒就往嘴里送。
“哎,”井平拦住他:“这我杯子。”
他稍微挣扎了下,才悻悻松开。
思来想去了会,实在又气不过,在井平新鲜的注视的下把墨镜给摘了。
“你看看。”他指了指脸。
光线有点暗,井平凑近些仔细瞧了瞧,哭笑不得。
“怎么弄的?”他看着他那像熊猫一样的淤青问,可怜又招笑:“跟人打架了?”
“是我单方面挨揍!”甘江低吼道,声音被音乐盖过去大半。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揍你?”井平稀罕道:“你甘少爷能认揍?”
甘江噎了一下,表情还带上点委屈瞅着井平,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你说呢,还有谁敢这么对我?”
在你这吃了瘪,就来找我麻烦,算他隐瞒的旧账。
井平眉头蹙了蹙,一下就领悟他这话里的意味,试探着问:“霍,”
他刚发出个声儿,包厢的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
“霍总!”打招呼的声音把角落说话的两人打断:“哎哟,霍总,你这手怎么了,怎么还打上石膏了?”
关心慰问的人一个接一个上。
霍亦琛斯文有礼与他们搭话,深邃漆黑的眸却有意无意落到那抹他心心念念的人身上。
井平与他对视两秒,莫名从那道目光里看到点可怜示弱的味道。
井平收回视线,微不可查翻了个白眼,看向旁边难以置信的甘江。
“什么情况?他那手打你打的?”他无语道:“看起来比你还严重。”
“怎么可能!”甘江脱口而出,感受到霍亦琛投来的警告,瞬间又怂得哑了声:“我脸又不是石头做的...”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装什么呢,还搁这卖惨来了。
一首歌的功夫,热情好客的梁忠明带着霍亦琛过来坐下,这次和井平面对面,隔了个小酒桌。
井平尽量避开那道黏腻深情的视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摩挲着杯壁唇线绷直。
今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的,梁忠明跟领了任务似的,总是把话题拉到霍亦琛和井平身上,说他两一个会玩期货一个精通股票,肯定能聊到一块去,多多交流未来大有搞头。
“霍总公司在沪城吧?”井平冷不丁开口把这话题打断,语气冷嘲热讽:“老这么没事跑到我们海城来躲清闲,也不怕公司倒闭了。”
这明显把人往外赶的调调,明耳的都能听出来。
霍亦琛深看了井平一眼,眼神落寞,似是有点难受的握住打石膏的那只手。
短短不到数秒,还没等他说什么,梁忠明就先当起了话头虫。
“诶,霍总以前可是难请动的罚他做到那个规模,倒不了!”他夸夸大笑:“而且又蛹彝ィ黄金单身汉来的,肯定要好生潇洒啦,不然咧结了婚哪里还出得来。”
梁忠明叼上根雪茄,酒劲上来越说越起劲,跟井平说完又冲霍亦琛:“有右庵腥税』糇埽踊拔医樯苊琅给你啦!”
霍亦琛眼神沉溺看着井平,意味深长回答:“有个从小就认识的恋人。”
“哦?青梅竹马来的噢!”梁忠明嘬了口雪茄,满脸惊奇。
在他继续提问前,霍亦琛率先又说:“只可惜我让他伤心了,他躲了我很久,现在在重新追。”
“没事的,女孩子都系心软的啦,你多花心思,好好哄下,气消了自然就会回来。”
“霍总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恐怕连孩子都有了吧?再纠缠就是犯贱。”听他们一唱一和听得心烦气躁的井平突然出声。
尖锐的视线投过去。
霍亦琛被刺得一怔,喉腔哽塞,心间那股钝痛又密密匝匝往外冒。
“井生怎么知道?”梁忠明诧异。
井平:“猜的。”
“我放不下。”霍亦琛眸光郑重,与井平隔着酒桌对视。
聊天的人连同甘江都看向他。
两人一个显得有些黯然神伤,一个看起来针锋相对。
气氛似乎又紧张古怪了起来。
“呵,”井平冷笑:“想不到霍老板还有当小三的癖好。”
梁忠明今晚三番五次吃惊,笑着打圆场:“井生今天心情不好罚拷不凹星勾棒。”
“抱歉梁先生,我今天喝多了。”井平坐不住了,和梁忠明告辞。
等人脚步声消失,霍亦琛脸色阴下来,夹在手里的烟被他暗力揉作一团,毫无征兆起身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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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折磨
“别碰我!”
井平避如蛇蝎甩开伸向他手臂, 切齿的嫌恶。
‘砰’的声,霍亦琛打着石膏的手撞到车窗上,他蹙眉抽了口疼气。
他抬眸, 用可怜卑微的眼神看着井平, 像是一只受了重伤还要被主人抛弃的犬, 妄图求得一丝心疼。
夜晚的室外停车场, 只有路灯较暗的光。
寒风刮过, 空中飘起细碎冰雨, 冷到了人心口。
井平的目光不再逃避,他犀利地凝视着这张, 曾经让他鬼迷心窍的脸。
一点都没有变,轻易就能俘获人心的英俊。
仿佛又把他拉到了那个,难捱痛苦的雪季。
“原谅?重新追?”他的语气几乎是匪夷所思:“霍亦琛, 你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装得自己好像有多深情一样,一直活在这样的面具下你不累吗?啊?”
“我没有装。”霍亦琛急于证明, 眼神是想要被信任的恳求。
井平荒唐笑了,他闭了下眼:“在你那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毫无自尊的人?求我原谅?我就这么贱?这么蠢?你当初他妈都那样对我了,我还要重蹈覆辙再上你一次当?!”
听着这些自我贬低轻贱的字眼,霍亦琛的心比刚才受讥讽时还要难受,他摇了摇头:“不是的。”
他从来都不善于服软,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习惯了伪装,利用虚假的情话和温柔把人玩弄于鼓掌,当遇到像现在这样需要开诚布公, 毫无保留的时刻,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不起。”他张了张嘴, 这次比狡辩先来的是道歉:“我辜负了你的喜欢和依赖,不管是小的时候,还是后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把弥补对你的伤害,我狂妄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懂得什么叫在意,所以恼羞成怒失去了你。”
霍亦琛眸光深邃,袒露着复杂的悔恨:“但我说,想和你重新开始,想补偿你,想重新追求你,这些话都是真心的,我觉得人至少,应该有一次请求被原谅的机会,怎么样可以让你解气?你让我为你做什么都行。”他顿了顿,盯着井平被冻得泛红的眼睛:“这次换我珍惜你好不好?”
说话时冒出的热气与冷空气接触,形成白雾,刚突破齿关就消散殆尽。
就像井平听了这番话,刹那的失神一样。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现在可以压低姿态,三番五次用到求这个字。
“霍亦琛,”井平平静吸了口气:“你当初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的时候,你有想过回头吗?”
霍亦琛心一沉,还没张嘴,井平就先替他回答了:“你没有。”
“所以我也不会有。”他第一次重逢后,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个人:“感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可能会因为时间淡化而原谅你,或者像每个人一样,用片刻的感动,来原谅曾经受过的所有伤害。”
井平:“但也只有原谅,仅此而已,我对你再也不会有像曾经一样的爱恋和奋不顾身,也早就放下了。”
霍亦琛胸膛像是压了块巨石,沉得喘不上气,他克制爆发的情绪,面对着井平的冷静决绝。
“不可能,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他不愿相信,否认他的话:“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他向前一步,用力握住井平的双肩,一刻不敢错过般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捕捉到一点点的破绽来安慰自己。
“放下哪有那么容易?我们的人生纠缠了这么多年,你忘不了我的,你不可能,忘得了我。”他重复的强调,惯用的强势笃定的语气。
井平眉眼压低,垂在腿侧的双手握了握。
“纠缠了这么多年。”他不躲不藏和他对视,平息的怒意再次冒头,同时也欣赏着他这副在意得乱了阵脚的模样:“我以前是很爱你。愿意容忍你,是因为爱你,愿意被你欺骗被你当猴一样耍,也是因为爱你。”
井平不出所料的在霍亦琛眼底看到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得逞冷漠地勾了勾唇:“但我爱的,从来都不是真实的你。”
“而是那个在我心里已经死去,你伪装出来,表演出来的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彬彬有礼善良温柔的亦琛哥,”他逼近几分,将他的希望无情浇灭,致命一击:“不是你霍老板。”
井平欣赏着霍亦琛情绪失控强忍的模样,心间涌出复杂酸爽的快意,眼睛被冻出来的那点红弥漫到眼尾。
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像一把把刀刺向这个男人,说什么越能折磨到他,他越说什么。
“你的人生顺风顺水,而我的人生,前十几年活在挨饿受冻和殴打里,后来也间接拜你所赐!上不了学,失手杀了自己的亲爸,坐牢。”井平语速逐渐激动起来:“出来了连头都抬不起来,还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了那么久!”
“别说了。”霍亦琛双手无力垂下,颤抖着声音喃喃。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把盐在往他心中被刺痛的伤口上撒,疼痛难忍。
井平无视他的乞求和痛苦,揪住他的衣襟,咄咄逼他直面自己曾经被对待的恶语伤痛:“我在你这受过的那些罪,吃过的那些苦,都是我自找的。我自己主动送到你面前,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现在已经清醒了!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你!你已经让我脱了一层皮就差抽筋剥骨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我怎么躲你?你还想逼着我怎么躲你?!”
“对不起,对不起。”霍亦琛眼底一片赤红,他哽咽了声线,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了两声沉重的道歉:“当初你,进了医院,我想弥补的,我想等你醒来好好对你的,可是你不见了,你不见了。”
就这样带着他的念想突然消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忍着心头的钝痛,对上井平变得仇恨的眼神,试探着抬手想要握住他揪着自己领口的手,却被奋力推开。
寒冷的风雨抵不过心里的荒凉。
井平走后霍亦琛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脑海不断回响他说的那些话,和他拉开车门准备离开前,比打他骂他还要令他难受的‘和颜悦色’。
“你以前也说了,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换个目标吧,别再在我这里自讨没趣。”
“不要再来打扰我安稳的生活,算我求你。”
车门关闭的声音震得霍亦琛心头一颤,像是欲将这过往尘封,从此两人再无瓜葛。
“霍总?霍总?”司机焦急喊他,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霍亦琛疲惫拧了拧了眉心,眸色恢复冷峻,:“说。”
“朱秘书已经来了四通电话了...”司机忐忑道:“他说,明天股东大会定在早上八点,您这...也该回去了。”
从海城回沪城,少说也得开六七个小时。
现在再不往回赶,怕是要来不及。
霍亦琛沉换口气,垂眸看了眼打着石膏的手,不紧不慢的握住,用蛮劲一把扯下扔到路边。
然后又用那只骨节带着的打击伤的手,塞了根烟进嘴,拢手点燃颓唐坐进司机开过来的车里,枕着椅背闭眼吐出薄白烟雾。
从会所出来的甘江刚好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撞见这一幕。
怕霍亦琛注意到他又找他麻烦,边骂骂咧咧边掩面往旁边绕开。
一时没注意看,和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本来身上就带着伤,这一下可真疼。
他抽了口气,火气上来:“草!没长眼啊?”他摘下墨镜低骂,瞪向那人。
男人身材魁梧,比他高壮不少,顶个寸头,眼神不悦一副不苟言笑的凶样,看起来不太好惹。
但他是谁,不在怕的。本来被霍亦琛揍了一顿就够不爽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他出声恐吓。
男人冷眼收回视线,懒得搭理,继续往会所内走。
不咸不淡丢下句“嘴巴这么贱,难怪被人打。”
甘江怒目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送钱
“井总, 这是本周第八个了。”门店经理为难汇报。
他站在井平办公室桌边,透过开着的门,看着外面一个被业务员领着介绍楼盘的, 表现得迫不及待要购买的男人。
井平书写的动作顿住, 无声抬眸, 正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见他看他, 露出个谄媚讨好的笑。
“另外, 商场那边也来了电话, 说弄得挺热闹的,手笔挺大。”经理观察老板的脸色, 仔细斟酌着字句。
井平眉心突跳,沉着脸咬磨下后槽牙:“都赶走,再有沪城来的就说不卖。”
经理连声应下, 用衣袖擦了把额角的冷汗, 匆忙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这两年除了房产方向,井平还发展了商场开发, 分店也开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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