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发出声惨叫,看来这一口够狠,让他立马松了手。
可下一秒反应过来后,是更加剧烈的愤怒,他高高扬起手臂,铆足了劲对准正在哄孩子查看孩子伤势的何芳扇下去。
纵使是看热闹,大伙还是被这一幕吓得倒吸口气屏住了呼吸。
在巴掌离弱小只差之毫厘的时候,一个高大英俊,谁都没注意从哪出现的男人,动作敏捷一把抓住了那黄毛行凶的手。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位见义勇为之士。
混混的脸龇牙咧嘴地用力,可手怎么都抽不回更打不下去,还被抓得生疼。
他怒目回头:“你大爷的!敢拦你啊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就发出声更加凄厉的叫喊声。
霍亦琛唇角挂着斯文有礼的笑,扣手,狠掰,踹膝弯,一套动作简洁利落,黄毛应声跪倒,脸色疼得煞白。
确定豪豪没事的何芳回过神,憎恶的看着跪地求饶的黄毛,趁着霍亦琛压制着他的机会狠狠揍了他一顿,彪悍地拳打脚踢,警告他再有下次她会揍得更狠,要是敢真伤到豪豪,一定会跟他拼命。
霍亦琛都有点看傻,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最后选择不动。
黄毛落荒而逃,看热闹的人群散去。
何芳这才松口气,想起来跟这个帮了自己的帅哥道谢。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举手之劳。”霍亦琛嗓音温柔体贴,黑眸深处的底色却是冷漠的。
何芳腼腆笑笑,被这么英俊的男人盯着看,有些害羞尴尬,见救命恩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架势,寻思着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感谢。
霍亦琛擅长猜人心,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丝毫不懂得掩饰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她的纠结。
“我是井平的朋友。”他突然自报家门:“沪城来的。”
何芳眼睛一亮,惊讶又怔愣,那点臊意一扫而空,直勾勾看着霍亦琛。
“啊?”她短促反应后,暗戳戳打量了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的?”
原来是井哥的朋友,就说这个气质长相看着就不像一般人。
英俊斯文,多金还绅士,跟井哥是不一样的味道,不一样的帅。
更男人味一点,也更高大,看起来也健壮不少。
所以帅哥也喜欢跟帅哥做朋友吗?
何芳心里犯嘀咕。
“我见过你,你可能忘了。”霍亦琛勾唇笑得蛊惑人心,配上那张脸轻易就能引起人的信任:“上次也是在这楼下,你和井平一起,只是我没来得及打招呼。”
“噢...”何芳仔细回忆:“原来是这样。”
霍亦琛继续加深自己的可信度:“我刚搬来海城,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井平介绍的,那天刚好在搬家有点忙,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能够帮到你我很高兴。”
何芳防备之意烟消云散,深信不疑,甚至还觉得他这人说起话来简直如沐春风。
她刚想也正儿八经这样回两句,怀里豪豪突然哼哼唧唧起来。
“怎么了崽?”她看看孩子,估摸着是饿了,不好意思冲霍亦琛道:“我得去给他泡奶粉了,要不,你上来喝杯茶?”
“那很荣幸了,”霍亦琛儒雅地开着玩笑,又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绍,霍亦琛。”
“霍先生你好,何芳。”她忙笑着回握。
掉漆的铁门已经刷得跟新的一样。
何芳动作利索收起被豪豪玩得到处是的玩具,拿井平的好茶叶给霍亦琛泡了杯,然后才去冲奶粉。
家里的门敞开着,时而楼道有邻居路过,两人大大方方在客厅保持着距离闲聊,豪豪乖巧地坐在妈妈怀里喝牛奶。
没过多久,霍亦琛便不着痕迹的把聊天内容引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话题上。
他抿了口茶水,隔着腾腾热气沉眸看了眼豪豪。
“何小姐,说起来,刚才楼下那个人为什么要找你们麻烦?我们为什么不报警?”他说着又故作轻松,像是只单纯好奇问:“还有豪豪,他难道,不是井平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此男心机
第49章 狂喜
“霍先生?”何芳愣了半拍, 哭笑不得:“怎么连你都误会了?”
霍亦琛眉心一挑,指腹不动声色摩挲着杯壁:“你说的误会是指?”
何芳无奈,甚至觉得过于荒谬:“豪豪当然不是井哥的孩子!我们关系可清清白白, 天地可鉴啊。”
霍亦琛握茶杯的手用力收紧, 霎时心里的狂喜如山洪倾泄。
何芳敛去了玩笑, 嘴角的弧度认真了许多。
她知道霍亦琛应该是听了楼下的那些话, 所以才会问这些问题。
要放在过去她肯定是会觉得不高兴, 但这两年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 心态早就被磨得通透,也没那么看重别人的眼光。
她告诉霍亦琛, 井平算是豪豪的干爹,也是她们母子的救命恩人。
何芳生在一个传统封建重男轻女的家庭,底下一个弟弟上头三个姐姐。
她是最小的姑娘, 从小也更有主见, 长大后一边在厂里打工补贴家用,一边去偷偷摸摸上夜校长见识, 后来跟着一个关系的好的同学,一起自学自考了会计证。
她不愿意像姐姐们一样,盲目听从父母的话,包办婚姻,早早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麻木地过着鸡毛蒜皮相夫教子的生活。
于是不辞而别,从沪城跑到了海城闯荡,阴差阳错下成了井平店里的会计。
但没感受过爱的人,最容易的就是被人用爱欺骗。
一身新潮打扮骑着酷帅摩托的黄毛, 巧言令色的说喜欢她,她是他见过最心动的姑娘, 想与她自由恋爱,和她体验崭新的不一样的新时代人生。
拥有一个家和很多很多爱。
没有过感情经历的小姑娘,在一次次软磨硬泡和甜言蜜语下春心萌动。
他带她去旱冰场,教会她滑冰,牵手压马路唱卡拉OK,录像厅看电影等等,让她沉闷的生活变得有趣多变起来。
后来就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一切水到渠成,她也未婚先孕。
黄毛知道她怀孕之后,估计怕担责任,性情大变,但还是哄着她说会娶她,让她好好安胎别担心,等他准备好彩礼再跟她回家见父母。
然后一拖再拖,一个女人没结婚大着肚子,不用想都知道传出了多少流言蜚语,被多少人诟病说闲话。
吵过哭过也闹过,那人哄着她保证说等孩子出生了就领证办酒席。
可谁都没想到,迎接她的是更大的噩耗。
豪豪出生体弱,还查出有先天性疾病,这种病算不上很严重,好好治理调养是可以痊愈的,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费用。
黄毛知道后当即变了脸,别说认孩子结婚了,他嘴脸丑恶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短命鬼,赔钱货,怎么都不肯给孩子治,说浪费钱,甚至还想哄骗何芳把孩子交给他‘处理’了,大不了再生一个。
何芳当然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更加醒悟意识到自己的‘天真愚蠢’,识人不清,或者说,她早就有意识到,只是碍于沉没成本不愿意接受现实。
黄毛见她顽固不化,卷了她攒的工资跑路。
这一刻,作为单亲妈妈的她天彻底塌了,看着襁褓里生着病气息微弱的儿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她腆着脸找老板井平,想跟他预支一笔工资救命,实在是走投无路。
那时候的井平,仍旧沉浸在罗阳离开的痛苦和悲恸之中。
当他的目光落到新生儿鲜活嫩红的脸蛋上时,他黯淡了许久的眸终于又有了一丝微光。
井平很喜欢豪豪,孩子同样也喜欢他,在他怀里经常都是不哭不闹,治愈乖巧。
他负责了豪豪几乎所有的医药费,经常陪着去医院,操心照顾,看着这个孩子的身体一点点好起来,越来越好。
再然后豪豪长大了一点,在牙牙学语,没有任何人引导的情况下,竟然软乎乎的管井平叫了第一声爸爸。
他和何芳愣住了,深觉意外。
井平也不忸怩大方应下,当场认了豪豪做干儿子,其实认与不认,他做的那些早就没差了。
他和何芳互相了解彼此的为人,早就算是关系匪浅的朋友。
他也和她坦白了自己是同志。
何芳心里是有点惊讶,但仔细想想并不意外,接受得也很快。
毕竟认识这么久,她确实从来没见过井平身边有过女人,她早就觉得奇怪了,生意场上哪有什么不近女色的男人,除非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理是这么个理,这种事被别人知道的话可是个大麻烦。
就像她未婚产子一样,她知道背后有很多嚼舌根的骂她不检点不自爱,家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都不愿意认她,不让她回家,觉得丢人。
何芳帮井平掩护着,遇到说闲话欺负她的,他同样会帮她讨回公道,一来二去渐渐就传出她和井平关系不一般的谣言。
但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他们也懒得解释。
对于何芳来说,经历了这些,她有豪豪有够了,不再需要什么男人,给孩子一个好的童年,她以后嫁不嫁人已经无所谓了。
霍亦琛是井平的朋友,她不希望他误会他们的关系。
沪城也是她的老家,她对霍亦琛就有种莫名的亲切。
而且他是除罗阳之外,第一个她见过的,来自沪城和井平的过去有关的朋友,她挺为他高兴的。
何芳挑挑选选,捡能说的说完,再对上霍亦琛那双深沉迷人的黑眸时,仿佛看到了一头蓄势待发的恶犬,透着锐利的亢奋。
她头皮麻了一瞬,脸色微变,仅眨了下眼,那股可怕的感觉又消失了。
眼前的男人,还是像之前那般温文尔雅,脸上挂着风度谦和的笑。
“你还好吗?何小姐?”他体贴关心。
何芳回过神,松口气,以为自己眼花了,笑答:“我没事。”
“你怎么在这里?”倏地,一个不算友好的声音将屋内的对话打断。
两人齐刷刷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井平,眼底都流露出喜色,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霍亦琛眼神灼热得吓人,井平蹙眉本能警觉起来。
他是收到何芳发的短信过来的,刚忙完工作,一身整洁利落的黑色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
何芳告诉了他发生的事,说他朋友碰巧路过帮了她,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朋友’居然是霍亦琛。
这个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谁知道又在耍什么诡计。
上次他就警告过他,要他离他们母子远一点,没想到今天竟然装模作样登堂入室。
他不希望何芳与豪豪跟他有任何牵扯。
何芳感受到一丝气氛的古怪,也能感觉到井平暗藏的排斥。
她视线偷偷在两人之间往返了下,出声化解尴尬:“井哥,就是这位霍先生,多亏有他。”
井平走进室内,收回对霍亦琛防备的眼神,当着何芳的面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还是不情不愿说了句:“多谢。”
霍亦琛的目光没舍得移开,勾了勾唇暧昧道:“谢字生分,换点别的?”
井平眸色凌厉看向他,张嘴跟状态外的何芳说:“豪豪应该困了,芳芳你带他去睡觉,我跟霍先生聊点事。”
直到何芳抱着孩子进房间,房门关严,井平才不紧不慢走到霍亦琛面前。
“我说过,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他语气和眼神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我也不希望,他们和你这个烂人有任何接触。”
霍亦琛没能忍住这刹那的苦涩,心被狠拧了一把钝痛蔓延。
他竭力平复,整理好自己微变的表情。
缓缓俯身凑近盯着井平漂亮的脸蛋,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暗中深吸口气。
“烂人最懂烂人,”他薄唇轻启,顺着他的话说:“对付那种人就得用点非常手段,我会帮你把他搞定,替你保护好你的,”他意味深长道:“好朋友和,干儿子。”
这个‘干’字被咬得格外重。
井平隽秀的眉头再度皱起,他凝视着霍亦琛黑眸中那股对自己变态的占有欲,有预感接下来又没得消停了。
“说完了吗?”他冷漠道:“说完了就滚。”
直到听到皮鞋从容离开的声响,藏在门后偷听的何芳才拉开条缝,探头看出去。
门还是开着的,霍亦琛走了,而井平却站在客厅望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般。
何芳眯了眯眼,心里琢磨。
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
以她对井平的了解,他不是个会对无关紧要的人表现出这种不那么‘体面’的情绪的人。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更加不会是这个样子。
看来这个霍先生挺特别,仇人也好,朋友也罢,反正是意义非常。
作者有话说:
老婆好香,老婆说我是啥我就是啥
第50章 跪下
霍亦琛侧身坐进车里, 长腿弯曲抵住车门用力往外一顶,腿收回的瞬间车门回弹‘砰’关上。
他黑眸透着激动的精光,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好消息里抽离出来。
他根本没有别人!
他没有儿子, 更没有妻子!
太好了!他始终只属于我一个人!
霍亦琛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流淌着一股, 如释重负的爽和畅快。
并伴随着再难忍受的迫切急色, 连拿在手里准备抽的烟, 都被他忘得蹂躏不堪。
他早该仔细查查的, 之前光顾着难受了, 都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和‘妻儿’分开住。
井平不清楚霍亦琛又想搞什么把戏,也不知道他那次之后具体做了什么。
何芳告诉他, 那黄毛后来又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声泪俱下的忏悔道歉,还把以前从她那卷走的钱还给了她,甚至还多补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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