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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位沦陷(近代现代)——一米九的脆皮鸭Ynla

时间:2026-02-28 19:52:51  作者:一米九的脆皮鸭Ynla
  他给姓陆的办事,保他的手干干净净,官帽无忧,同时暗中发展,养精蓄锐野蛮生长。
  就是为了和钱震天斗。
  他至今,都不敢告诉罗阳的母亲和弟妹,他去世的消息。
  只能每个月以他的名义寄钱回去,请人关照,让他们孤儿寡母至少心里还有希望,他怕他们承受不起。
  霍亦琛怔怔地看着井平的痛苦。
  他未曾预料,他不知道该怎么帮他面对这样似海的恩怨。
  矛盾的感觉在他心里炸开:“你这样是在玉石俱焚,”他靠近井平一步,哑声喃喃:“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井平苦笑了声:“来不及了。”
  “可以的。”霍亦琛声音发颤。
  “霍亦琛,”井平无视他语气里的乞求,抬头难过又冰冷地望着他:“如果不是罗阳,我早就死了,如果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我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罗阳曾经在他绝望最灰暗的时候跟他说,活着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得活啊。
  他自己都是那么命苦的一个人,却积极阳光,总想着温暖身边的人。
  他说他需要他,需要他带他挣钱。
  他们同甘共苦,可是日子好起来了,他都没来得及享受。
  他至今深刻的记得那个雨夜,他想拉住他,可他没能拉住。
  他好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拉住呢。
  霍亦琛心口像堵了快巨大的石头,哽疼得难以喘息。
  他在眼前人清瘦的肩膀上看到一座沉重的大山,他好想好想拥抱他,珍爱地亲吻他的脆弱无助。他试探伸手然后被不着痕迹的躲开,最后手掌只能尴尬地在半空收拢。
  .
  井平头脑昏沉,迈着虚浮的步伐打开家门,边开灯边接起响个不停地电话。
  “喂。”他声音嘶哑。
  “喂井哥,”何芳充满活力的声音传出:“明天我准备炖一锅红烧肉,再弄点酱菜,你过来吃饭吧?豪豪也念叨着想你呢。”
  她话都没说完,安静的背景里就混了豪豪咿咿呀呀的叫爸爸的声音。
  井平蹙着眉心,唇色惨白,他捂住疼痛难忍的胸口,感觉呼吸愈发笨重。
  “嗯,好。”他听到干儿子的声音,还是扯了扯嘴角。
  想到今天和霍亦琛吵的那些话,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到不远处罗阳的遗照上,眼神的忧郁愈发浓烈。
  又一下尖锐的疼痛撞来,井平溢出声痛吟五官扭曲在一起,光洁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疼得直不起腰,清瘦的脊背佝偻。
  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手忙脚乱摸索身上的口袋,拿出一小瓶白色药瓶,胡乱拧开往手心倒。
  可药还没来得及入口,撕裂般的疼瞬间将他淹没,他视眼变得模糊意识混沌,呼吸哆嗦,喘息间他双膝跪地,眼前一黑,手机连同药片伴随着他坠落的身体,重重倒向地面。
  “喂!井哥!你怎么了井哥!”
  还没挂断的何芳,听见这不对劲的动静急得害怕起来。
  晚间,急诊楼被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划开。
  一双穿着昂贵皮鞋的长腿在医院的楼梯飞奔,跨一步三四层,腿的主人跑得气喘吁吁。
  霍亦琛心在嗓子眼狂跳,衬衫下紧致的肌肉冒出薄汗,他忧心的目光不断寻找,总算在对应楼层看到了站在急救室门口,抱着孩子红着眼睛等待的何芳。
  作者有话说:
  还早呢
 
 
第52章 反思
  井平是突发的药物性心脏病, 原有病症伴随情绪的动荡过激,导致心肌缺血,多种问题来势迅猛, 所以才会这么陡然昏迷。
  何芳知道井平一直有在吃药, 但她并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病, 问过好几次也遮遮掩掩不告诉她, 每次都说是小问题, 谁能想到治疗小问题的药, 还能对心脏造成损耗。
  霍亦琛听医生把井平的情况说完,脑子像是木了几秒, 心绪翻江倒海。
  这么久了,他们重逢这么久了,他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是如此陌生, 两颗心的隔阂太广太广,或者说过去那段时间, 也根本就没有靠紧过。
  他从未设身处地,没有看到他的孤独和封闭,没有思考过他到底想要什么,只一味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身上,为了自己的私欲,把他强行留在身边,纠缠着,和他说那些自认为可以求得他原谅的话。
  何芳一直在偷偷擦眼泪,豪豪十分乖巧, 在她怀里睡着了。
  霍亦琛不是她联系来的,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得这么及时。
  但正因为如此, 又从他着急的程度来看,更证实了她之前心里的想法。
  井哥和他,他们两个人曾经绝对有过一段,非比寻常的感情。
  “霍先生。”何芳叫住准备推开病房门进去的霍亦琛:“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吗?”她有些哽咽。
  霍亦琛动作稍顿,有点迟疑,透过门的观察窗深看了眼病床上沉睡的人。
  何芳说井平是个很好的老板,聚家的新老员工对他都赞不绝口,他有胆识有魄力讲义气,待人不薄,都是苦过来的,对他们非常有同理心。
  他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强大的存在,谁家出了变故,他都会第一时间能帮则帮。
  可这些年,他自己却是孑然一身,尤其是在罗阳走后,他常常是孤身一人。
  别人可以轻松寻得他的帮助,可他自己呢,没有一个可以供他喘口气,停下脚步歇一歇的地方。
  外人都只看到了他事业发展得有多风光,没有人想过他是怎么从一无所有,耗尽多少心血走到的今天。
  “我不知道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渊源,”何芳抹了把眼角,抬眼看向靠窗抽烟的霍亦琛:“但我能感觉到,你跟别人不一样,井哥在你这里,会有情绪,就算是坏的恨的也好,至少他不是麻木的,你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尼古丁在体内转了一圈,听到重要这两个字,霍亦琛的心脏跟着夹烟的手颤动了下。
  “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何芳接着说:“你是除罗总之外,唯一一个看起来,是真正在乎他的人。”
  她很心疼他,无人倾诉,没有人可以跟她共情心疼他释怀不了的痛苦。
  霍亦琛在窗边吹了许久的冷风,直到身上的烟味消散,夜色孤寂,他高大的背影就跟那苍白的月光一样悲凉,
  何芳不知什么时候带孩子走了,但她的声音她的话却仿佛还在霍亦琛耳边回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他的心上敲。
  “罗总走的那几天,他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该操持操持,该安排安排,周全妥帖,就是有时候眼神很木讷,要叫好几声才回神。”
  “我们以为他接受了现实,可等到真正下葬了之后,他突然就垮了,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话。”
  “他说,他以后,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他无忧无虑放肆的笑过,我知道他从来就没有走出来,他是在怪自己,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有太多如果当初,如果没有来这里,如果他没有非要去赚那个钱,如果他及时收手,如果..
  可惜他们都在被命运推着走。
  以为是重获新生,没想到会命丧黄泉。
  “他活得太不容易了,他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我有时候会很庆幸,还有豪豪能管他叫一声爸爸,能让他温暖一会儿。”
  “霍先生,你能不能,”何芳哽咽了:“救救他。”
  救救他?
  病房悄无声打开,廊道晃眼的光线斜照进来,只短暂明亮了一角,便随着门的再次关闭,陷入昏暗。
  霍亦琛步伐沉重迟缓走到床边,借助观察窗的亮和微白月光,目光如胶深切地看着床上的人。
  这一刻昏睡的井平仿佛和过去的他重叠,虚弱消瘦。
  霍亦琛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抚到人冷白的脸蛋上,触碰的刹那,心如刀绞的感觉席卷他的胸腔,连呼吸都在悔得发疼。
  他凭什么能‘救’他,他的痛苦他的难过,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直到此刻他才切身实意地感受到他当初的心碎,他对他带来了多少伤害。
  经历了一遭才懂得其中滋味。
  说到底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就连再见后,他也只看到他浑身充满了刺,对他戒备提防,可从来没有反思是谁酿成了这一切。
  霍亦琛黑眸变得烫涩,藏着隐隐水光,鼻息抖得厉害。
  他压抑着情绪俯身,在井平额头落下一个极轻又珍爱至极的吻。
  原来在感情里面,心可以这样痛不欲生。
  本来他是可以让他幸福快乐的,可以让他再无风雨,岁岁无忧。
  他们可以好好相爱,每天相拥而眠在彼此的呼吸和体温里转醒,一起吃饭一起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感受生命的美妙。
  他想到流感隔离某晚,井平在他怀里发着烧,眼睛湿漉漉地泛着光,对他傻笑,单纯地说着要和他同生共死的话。
  他想到他突然出现在酒店门口时,那刹那的心动和惊喜。
  还有那个用力到揉进彼此身体里的拥抱。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明白。
  那样幸福的时光本来他是可以永远拥有的,可他却亲手毁掉,把他推走伤走。
  被自己曾经做的孽吞噬,自食恶果,落得个狼狈的下场,再回不到从前的下场。
  霍亦琛全身都因憋忍着情绪而使劲,喉咙哽塞,青筋暴起,他想狠狠发泄,嘶吼,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溢出来,怕打扰到熟睡的人。
  井平的眉头在睡梦中不安蹙动,发出清浅喘音,骨感的手背正在源源不断注入药液。
  霍亦琛退开些,温柔心疼地捧住他的脸蛋,试图安抚。
  他记得他小的时候爱喝汽水吃蜜饯糖果,长大后口味依旧嗜甜,因为过得不好,可怎么现在连做梦都苦呢。
  “对不起,”霍亦琛声音哑涩喃喃:“我把你害得这么惨,还有什么资格再靠近你。”
  井平在梦里发出声委屈的嘤咛。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变态
  霍亦琛没敢离开医院, 就守在井平床前,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想到井平当初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时刻担心受怕他又会像那次一样突然消失。
  井平半夜迷迷糊糊醒了一会儿, 他恍惚间看到床边黑黢黢的人影, 手被一个宽大温暖的掌心握着, 熟悉的感觉冒了出来, 眼皮沉重打架, 很快意识又开始变得混乱, 再次进入了梦境。
  第二天彻底清醒时,守在他身边的是比昨夜看到的要矮小许多的何芳, 一时间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变得模糊,分不清真假。
  “井哥,医生说了, 你现在虽然指标都稳定了, 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何芳手里的苹果, 削出很长一条皮坠在垃圾桶里:“这阵子脑子少琢磨事儿,安安心心养身体,营养得跟上,多吃点水果,”她说着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我回头再给你炖点汤送过来。”
  井平扯动唇角虚弱笑了笑,把苹果放到嘴边咬了口,香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冲散了寡淡,感觉舒服了许多。
  “你都不知道, 昨晚上可把我们吓坏了。”何芳用纸巾把水果刀擦干净,接着絮叨。
  “你们?”本就有点心不在焉的井平捕捉到关键词。
  何芳愣了下, 抬眸对上井平询问的视线。
  脑海闪现出今早霍亦琛和她说的话。
  “医生说他要保持好心情,”男人语气似有若无的苦涩:“他不会想见我的,你把东西拿进去吧,别告诉他我来过。”
  何芳回过神,下意识看了眼门外,有点支支吾吾回答:“啊对,我们,我和,我和豪豪嘛!”她心虚笑道:“豪豪可担心你了,都急哭了。”
  井平向来敏锐,也了解何芳,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顺着她的小动作看向门口。
  他住的单间,门一直是开着的,仔细观察地面,会发现那隔着一道墙肉眼看不到的位置,投下一道拉长的阴影。
  “昨晚,是你一直在这里?”井平仍旧看着那个影子,语气轻而淡。
  何芳默了两秒,无奈暗叹口气:“是我。”
  “那就好。”
  躲在墙后的人悄无声的离开了,暗影消失。
  井平缓慢收回视线,又咬了一大口苹果,瞳仁被长睫遮盖看不出情绪。
  等井平休整好离开医院已经是几天后,除了公司落下一堆事,还有某些特殊指令需要他去完成,至于碍眼的家伙倒是消停了不少没再在他面前晃悠,他也乐个自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井平头也没抬:“进。”
  私人助理一脸严肃走了进来,匆匆附耳:“井总,您交代的那件事...”
  井平尚且淡定的脸色一下转变,眉头不知不觉皱起。
  霓虹笼罩的会所包厢,灯光忽明忽暗,桌面的酒瓶酒杯遭乱摆放,空气中飘着纸醉金迷的味道,人已散场。
  霍亦琛独自坐在沙发位,失意怅然地又深吞了两杯闷酒,交错的光影打在他雕琢英俊的脸上,散漫压低的眉眼,添了几分桀骜。
  心里那股矛盾沉痛的煎熬就连酒精都无法压下,那晚在医院说的话和懊悔经久不散,让他想到了井平最初离开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靠酒精麻痹自己,现在人分明已经找到,可怎么比那时还要难受,借酒消愁愁更愁。
  黑色轿车停至公寓门口,霍亦琛慢条斯理从车上下来,车门关上。
  冷风细雨拂面,醉意清醒了许多,他叼根烟进嘴,刚准备点燃。
  一个气势汹汹的人影靠近,一把揪住他松垮的领带,愤然往窄巷拖拽。
  就算是喝了酒,霍亦琛也反应敏捷,下意识准备反手擒拿,却在看清是谁后,黑沉的眸一下发直,迅速收回伸出去的手臂,踉跄下老实巴交跟着走。
  “霍总!”帮他拿着外套的新秘书吓得倒吸口气,以为是哪个找麻烦的,刚想上前帮忙,却又被霍亦琛一个冷漠的手势制止。
  他一下跟着也不是,袖手旁观也不是。
  他第一次在老板脸上看到那种不值钱的表情,怕是喝醉了不清醒,他愣傻了两秒,赶紧慌里慌张给朱秘书发短信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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