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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一脸鼻涕泪, 求她绕过他, 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他和孩子的生活,永远都不会再来骚扰他们。
这样的突如其来的转变, 简直跟撞鬼一样,把何芳吓够呛。
而井平这边也如他所料,和霍亦琛‘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密集,躲来躲去只会被他加倍的痴缠不放,逼得更紧。
那些冷眼相待难听的话并没有把他劝退,反而变本加厉,仿佛要从他的生活里渗透,井平为此不胜其烦。
“搬走了?”霍亦琛握着电话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有说搬去哪里了吗?”
他站在车边,阴鸷的目光一点点上移, 停留在何芳家的窗口,那里早已人走屋空。
他手掌的力道收紧,心中燃起熊熊烈火,横冲直撞,最终抵不住那股燥意,手机被他用力狠狠砸在水泥地面,四分五裂。
又逃!又想要逃吗!
霍亦琛胸膛起伏着,黑深的眸染上赤色。
就这么巧,一个说出差整整一周不见踪影,所有人一问三不知,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竭力克制着他不喜欢的掌控欲,没去打扰他身边的人,结果现在连这母子都搬走了。
他不得不多想,他早就是草木皆兵,不管真的假的,对他来说都承受不起。
什么尊重理解,他就不该给他狗屁自由,让他再有逃跑的机会!
过去无止境看不到尽头的寻找和煎熬渐渐回笼,霍亦琛思绪变得偏执脱轨,向来伪装得很好的脾性外露,周身的戾气令过路的人都惧上三分。
‘你要我怎么躲你?你还想逼着我怎么躲你!’
他的脑海不断闪现出井平说的这句话,和他当时决绝憎恶的神态。
井平可能会永远躲着他,再也见不到的不安和恐慌疯狂吞噬他的意志,他沙包大的拳头也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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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井先生确实在x城出差,动线看起来很正常,没有异样。”电话里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电流。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灯光昏暗,桌面的陶瓷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霍亦琛坐在高背椅里,指尖夹了根点燃的香烟,冒着猩红火光,他英俊的眉眼隐匿在阴影下,看不出此刻的表情。
“霍总?霍总?请问我们还要继续跟吗?”那头的人见老板半天没动静,迟疑着问。
半晌,霍亦琛用夹烟那只手的拇指揉了揉眉心,脊背坐直,露出阴影下的冷峻面容。
他薄唇微张,声音沙哑:“不用。”
井平步伐踉跄,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攥住手腕连拉带拽,推进了隔壁没人的包房里。
“你发什么神经!”他低声怒骂,用力甩开,揉了揉被抓红的腕子。
没开的场子灯光是最原始的蓝紫色,这里的安静和旁边场子的喧闹行成强烈的对比。
霍亦琛把门关好,用身体挡住防止井平有任何趁机逃离的可能性。
他深邃的眸中情绪翻涌,死死注视着这个好些天没见让他心急好想的人,在对方充满敌意和不耐烦的目光中,他镇定自若的点了根烟。
可那微颤的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狼狈复杂。
发神经,他这些天确实有点神经透顶了,看到他回来才勉强安心。
“我们谈谈。”烟火光连闪下去半根,他稳住心性开口。
井平蹙眉冷对着眼前的男人,今天大半个晚上都被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出去洗手间干点什么都寸步不离。
虽然他知道可能是因为什么,他也确实是有点刻意为之。
上次霍亦琛和何芳见面之后,他就查到他真的在这附近买了房子。
为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稳妥考虑,就算那黄毛看起来是‘改邪归正’被打服了,井平还是把何芳母子安顿到了其他住处。
而他出差一部分是因为正事,更大的一部分就是想要避一避,喘口气,不然没了挡箭牌,每天都要面对着这个人,让他真是难以安宁。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井平冷漠拒绝,想绕开霍亦琛出去,却又被挡住。
他抬头怒目瞪他,两人刚才在饭局就喝了不少,现在都有点酒精上头。
霍亦琛眸色深不见底,和井平那双蕴含酒色水光的眼睛对视着。
他不同以往的强硬自我,深情中装着柔软的无奈。
“我,”他张了张嘴,有些艰涩笨拙地开口:“我以后会控制好自己,去学会你想要的,尊重和理解。”
井平眉心跳动一瞬,别开眼,感觉这封闭的空间憋闷不已,不想多呆。
“莫名其妙。”他动身欲走,胳膊再次被霍亦琛急速拉住。
“你先别走,”霍亦琛低沉的嗓音,染上点卑微乞求,他像是考虑了许久:“你想要安稳的生活,我可以给你,我以后不会再逼你,也会和你保持距离。”
“这次我什么都可以让步。”他说:“我不妄想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亲密,不管以什么身份,让我能够呆在你的周围,能够有机会看看你,偶尔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说话,什么关系我都愿意。只要你,以后不要再一声不响的消失。”
霍亦琛看着井平不愿多理他的侧脸:“好吗?”
他没挽留过任何人,不知道怎么可以把人留下,这么多年习惯的我行我素在井平这里根本就行不通,他知道他不一样,在他这里他跟别人也不一样,他什么都试过了。
他已经到极限,受不了继续这种,连正常的交流都没办法有的关系了。
井平咬了咬牙,审视的眼神落到霍亦琛脸上,像是要看看他又要耍什么把戏。
对方期待紧张的等着他的回答,演技真的是毫无破绽。
要不是他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个会妥协的人,他可能真就信了。
这么久了,他从来都不觉得,霍亦琛的‘回心转意’是真的对他有感情。
他宁愿相信他只是贪图他的身体,只是对他男人的新鲜,床上乖顺任他折腾的滋味念念不忘,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有爱。
他伪装,狩猎,以此来获得快感,难度越大他越爱挑战。
井平鼻尖萦绕着淡淡酒气,强制让自己的心变得清醒,不要被他这番‘花言巧语’蒙蔽。
他懒得耗在这,只想快点把他打发了。
“好啊。”井平唇角轻挑,鸦羽扇动露出抹戏谑的笑意,靠近霍亦琛一步,假模假式的为难道:“可我身边没有多余的位置,不如,霍老板给我跪下当条看门狗怎么样?”他说着眼神冷下来:“围着我摇尾乞怜,讨宠幸?”
曾经说过话,化成致命的回旋镖扎进霍亦琛心里,却又莫名打消了他的担忧,让他觉得心安。
他眼神晦暗凝视着井平脸上的玩弄和嘲讽。
这算是?把这话还给他了?
空气仿佛凝滞,就在井平以为霍亦琛要恼羞成怒的时候。
对方看不出情绪的黑眸逐渐涌现出兴奋,和欣喜,还有一种让他完全看不懂的情愫。
带着股莫名的,宠溺和愉悦。
他警惕蹙眉,本能往后躲了半步。
霍亦琛带着笑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下一秒,当着他的面,居然一只脚接一只脚的,屈膝跪在了他面前,俯看转为了仰视。
井平怎么都意想不到,他真的会做到这一步。
他脸上的镇定消失,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眼底的爽快和疯狂。
霍亦琛脊背挺拔,轻薄的黑色衬衫裹着他结实的肌肉,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就算是跪在这,也丝毫没有落下风的样子,反而令人发怵。
“真是个疯子。”井平双眸眯起,锃亮的皮鞋咬牙切齿狠踏在男人健硕的大腿上。
痛感传来,霍亦琛身形微晃发出声奇怪的闷哼,依旧保持臣服的姿态看着井平。
他侵略的目光缓缓往下,从井平纤白的脖颈喉结,到起伏的胸膛和劲瘦的细腰,流连过西裤笔挺的长腿,最后停留在他没带腕表的手腕上。
他眼底的疯意消失,化为了难以遏制的心疼。
在井平莫名的注视下,轻轻牵起他的那只手,指腹触碰那道曾经鲜血直流的伤痕。
井平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像是被火烫了一下,表情变得极其难看,把手气愤抽离,踩在他身上的腿用力蹬了一脚,径直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风险
“你疯了?你知道你这是在冒多大的风险吗!”低沉的男声不大不小。
隐蔽的私人饭馆楼道间, 霍亦琛高大的身躯几乎把被他堵在墙角的井平挡了个严实。
他脸色一改刚才名利场上的泰然自若,深邃的眉眼压低,忧心急切凝视着眼前人。
相比起他的失态, 井平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他微抿着唇, 没去看霍亦琛, 像是不准备和他多争论, 选择逃避无视对方话, 让他拳头打在棉花上。
半小时前, 本层最里侧的贵宾包厢。
门早让服务员带上,红木圆桌上摆着四冷四热山珍佳肴, 骨瓷杯盏里的茅台倒得浅,菜都没怎么动,飘着细弱热气。
本层不对外公开营业, 装潢低调华丽, 有极佳的私密性,最是适合商政通曲。
霍亦琛指尖漫不经心轻叩杯壁, 薄唇轻扬,抬眸平视对面的人,嗓音沉定无半分讨好。
“陆书记,盘子好谈,但这碰红线的事,我的人绝不沾手。”
陆身上藏青色的机关夹克熨得服帖规整,眉眼间自带官威和令人看不透的城府。
“霍老板,这个你只管放心,”他笑笑, 卖了个自信满满的关子:“会有人替我们完成的。”
他话音落下,朝在旁候着的亲信略使了个眼色, 下属立刻领命,鞠了一躬走出包厢。
霍亦琛挑了下眉,神态平平,看起来并不好奇。
大概十几秒的等候,包厢的门再次被从外拉开。
他气定神闲叼了颗烟进齿关,眼皮微掀,冷淡看向走进来的人。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霍亦琛的眸色刹那转变,烟蒂被他咬出牙印,随即表情的异样又被他不动声色敛去。
井平从容落座,陆开始不疾不徐的介绍。
霍亦琛深沉的目光落在井平并不惊讶的脸上,心里开始飞快分析起局势,最后抵不过内心深处的躁,嘴里迟迟未点燃的烟被他一把取下,再没工夫管别的。
上次他说了那些话后,一直有努力和井平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他对他的态度确实没那么剑拔弩张了,可总这么压抑本性和欲望,见个面还不能凑上去,还不能有肢体接触,他难受得要疯。
最近因为生意的事,又好些天没见面,念着念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霍亦琛对接下来的谈话没有任何兴趣。
达官贵人日理万机,陆把该说的说完,留下两人自己聊其他细节。
陆的人一走,准备继续干瞪眼的井平就被心急如焚的霍亦琛一把从座位上拉起,带了出去。
井平对霍亦琛的出现并不意外,甘江说他要把生意做到海城,还和一个沪城来的书记走的近。
除了陆就没第二个人了。
霍亦琛眉头紧蹙,看着井平无动于衷的表情,他那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好像面对什么风险都无所谓一样。
他心里咯噔了下,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他不是没想到,他是不在乎。
“为什么?”霍亦琛语气理智了些,思来想去他们的关系网和他查到的那些,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为了那个姓罗的?”
“跟你无关。”始终缄默的井平总算有了反应,脸色沉下来,下意识迈腿想要逃避。
霍亦琛盯着他微垂的眼睫,态度强硬像堵墙似的不让他走。
他眼神复杂,夹着无法理解的无奈:“当初开枪的人不是已经抓起来了吗?坏人已经受到惩罚。”他企图劝说:“而且报复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冒险急功近利。”
他轻飘飘的揣测和这样的话像是触及了井平的逆鳞,面对这个人,他悲愤震怒无需任何遮掩,变本加厉的倾泄出来。
井平呼吸紧促了些,眼底染上点憋闷的红,死死地对上霍亦琛的视线。
霍亦琛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脏骤紧。
“不够。”井平喉音孤注压抑:“那点所谓的惩罚根本不够!太轻了,我也等不了。”
强烈的酸楚裹着无法挽回的苦涩在霍亦琛的胸腔漫开,他知道他不该他也没必要,还去在意一个死人在井平心里的分量,可这种感觉就是控制不了。
他腮帮紧了紧,压下那点醋意。
在官场商界驰骋混迹这么多年,长期和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打交道,很多事情他比井平了解的通透。
他见过太多人被权利诱惑被蒙蔽被利用,就说这姓陆的,手腕低劣卑鄙,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当他的棋子,最后又沦为弃子踏进深渊,一出事就成他的替罪羊。
“你知不知道那姓陆的他妈的是什么人?他是怎么从沪城调到海城的?!他的底细你清楚吗!”霍亦琛语气因心里的乱轻松染上厉色,有点急赤白脸:“你知不知道你帮他做事!你踏上这条船!以后你就回不了头了!”
“我不在乎!我根本就不在乎!”井平不甘示弱,发泄出堆积许久的情绪:“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头!”
他理智全无,眼里只剩鱼死网破的疯魔:“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我不仅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我还要让那姓钱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他给罗阳偿命!我要他!以命抵命!”
井平眸中噙着歇斯底里的水光,白皙的脖颈和耳廓因激动染上了粉色。
从罗阳为了他死的那刻起,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就算是同归于尽。
轻描淡写的一句走火,罪魁祸首依旧逍遥法外自在快活,当初要不是他死咬不放,连坐牢的人都不会有。
他一度浑浑噩噩失去理智,想要干脆一刀白进红出,结果根本靠近不了,还被反抓进了看守所。
后来他用尽手段借助自己能利用的一切,他没有后台,想在这里立足,想要迅速壮大,就得付出点什么。
新来的姓陆的和恒天的‘保护伞’,争权夺势争功绩,敌人的敌人就是他最佳的投靠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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