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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蜜蜜又欲罢不能的温柔乡。
可现在这个吻,禾边感受到的是苦涩懊恼和自责,没有一丝情-欲,昼起的舔舐,好像在他身上找安抚。
禾边这才意识到,昼起也一定是吓坏了。
可恶,他一张冰坨子脸,害得禾边还到处乱猜。
禾边想着,只觉得腰后下方一凉,而后一个温凉的触感落在软皮上。
禾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又一个吻落下,是冰凉的唇瓣,禾边一个激灵,吓得翻身又想伸手拦住。
急急忙忙臊道,“脏。”
昼起没说话,大手摩挲着禾边僵硬的后脖颈安抚他放松。
昼起上下安抚:
“小宝不脏,是我的宝贝。”
“是我没保护好你。”
禾边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明明他当时被劫持的时候都没想哭。
屋外的白山茶花被雪浸湿,一瓣瓣近乎雪白透明,最终,湿哒哒的不堪重负的任由垂落,一股清冷幽香在雪夜弥漫。屋里,床帘落下,摇曳的烛火里,帐内一片柔情与珍惜。
这夜,禾边格外放得开,有时候昼起都惊讶接不住,他的温情脉脉被嫌弃,禾边觉得他还不如平时有力。
不等禾边抱怨,昼起也明白禾边需要一场激烈的能揉碎一切,融合他二人骨血的纯粹夜晚。
直到清晨鸡鸣,禾边嗓子也哑了,也不知道今夕何夕了,眼泪溢满又被擦拭,绯红的眼角最后昏昏沉沉阖上。
等禾边依偎在昼起怀里睡着,好似梦里有些不安,嘴里一直呓语,“我很强,我不怕,我很厉害的……”,脑袋还不由得往昼起下颚脖子处钻,手紧紧抓着他的胸口,昼起垂眸看着,下颚被柔软的发丝蹭得心软发痒,喉结都不敢滑动,怕惊扰怀里人的安睡。
寒冬飘雪,江百户一直跪到晚上再跪到第二天清晨,等人再去叫他时,发现人已经冻僵没了呼吸。
第99章
几天前。
常发财去了赌坊, 而往常对他笑脸相迎的赌坊武管事,这会儿却苦着脸,像是脑袋上长满了包。
常发财舔着笑脸凑上去, “管事老爷, 这是咋了?”
武管事之前对常发财好,私底下给常发财便利让他赢钱,不过都是看他和昼起相熟的样子。
可这会儿, 武管事冷着脸,只道,“你回去告诉昼起,叫他自求多福吧, 没想到居然胆大包天,拿了钱还坑我们赌坊, 现在我们老板回来了,非要我平五百多两的账, 不然就提头见他!我们老板也不会放过昼起的, 别以为他有县令撑腰就是个人物, 我们老板本家是府城福王府的嫡亲关系。”
福王是谁,是即将要登基的皇帝啊。
当今圣上沉迷炼丹,膝下三子夺嫡, 最后死的死残的残,宗室血缘最近的便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 分封在府城的福王。
这消息, 基本上在世家里不算是机密。
常发财最近小人得志飘飘然,自以为也能和管事平起平坐了,忽地被厉声警告,吓得面色哆嗦, 忙道,“我跟昼起其实也不熟,就是见过几次,一句话都没说上。”
武管事双眼一狠,“所以,你一直都在耍我?”
……
半晌过后,赌坊屋子里,常发财输的只剩下一条裘裤,大冬天冻得瑟瑟发抖。更令他心惊害怕的是,短短一个下午,他就欠了赌坊三百两。
天上地下,只不过一念之间,他不过是被命运玩弄在鼓掌间的小可怜。
他以为自己的能力气运,到头来不过是因为沾了别人的光。
那昼起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也得被赌坊生吞活剥了。
常发财恨天恨地,一想到昼起现在风光无限,最后比他还惨,心里竟然也平衡了不少。
二楼贵客雅间,赌坊老板正呵斥武管事。
“昼起到底什么来头,你居然这么怕他,就是一向胆大包天的江百户也怕他,就连准备给福王的宅邸他也送给了人住,区区一个泥腿子,居然还敢戏弄我,胆敢出尔反尔,拿了我的钱,还公然把菌菇的种植方法公之于众!”
赌坊老板姓林,本身纨绔荒淫好色。仗着身份家世在府城欺男霸女,最后被家里打发在五景县经营赌坊。说是赌坊,暗地里也干了不少坑蒙拐骗的事情。
之前田家村的人牙子就是出自这里。
好看的哥儿女娘,林老板自己受用,次一点的没长开的,他就送府城各大府上做丫鬟,再样貌不出挑的,就送去做杂役奴仆。
他一贯横行霸道惯了,在这小小的五景县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就是五景县的主子。
林老板数月前听见青山镇有人会种植平菇,便想把方子抢来独占。
要是人敢不从,那就把这不知好歹的农户给做掉。
他交代好这件小事,就回府城给他爹祝寿。这件事还说给他爹听让他高兴,他爹还真就多夸了他几句,说他也有个人样了。
哪知道几月后回来,这五景县的平菇种植全县都在推广,这泥腿子不仅违抗命令,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白白讹他七百两。
这怒火烧得整个赌坊都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老板拖下去杖毙。
这时候有人出了注意,说那农户的新婚小夫郎生得貌美异常,定能解老板怒火。林老板一听立马动了心思,派人劫持禾边。
林老板见这天天色快黑了,左右等又等没有消息,他就想派江百户前去一探究竟。
结果下属回来报,“主子,江百户从下午就一直跪在城门口,据说是因为愧对您的扶持,这会儿聊表忠心。”
林老板听了心里好受了些,本来想一脚把江百户踢出局的,可江百户之前为了平息他怒火,把儿子江平湘送来了。
那江平湘又说禾边貌美,见他父子二人着实知道错了,林老板这才安下心静静等。
到底是如何貌美,竟然连江平湘都说禾边是府城都难得一见的美人。
林老板哼着小曲也难解心头邪火,坐在“温柔椅”,“肉双陆”上荒淫无度,正享受着,只觉眼下一黑,吓得林老板浑身抽搐。不知道眼前这高大冷面的男人从哪里出来的,吓得一众姬妾惊慌失色大喊尖叫。
昼起并不阻止,他身后门房大开,女人哥儿四处喊人救命,而林老板脚尖凭空离地,脖子似被人捏住似的,两眼惊恐瞪圆,青筋暴跳,超越了人眼的极限。
“嗬嗬……”窒息地挣扎着。
这禾边的男人居然是妖怪,一股失控惊恐的痉挛席卷全身,林老板张开嘴角涎水不断,几乎畸形的角度求饶。
他还不想死,他还有两个银窖没用!他的金山银山今晚还没盘点查清,他还有一套最新烧出的琉璃夜光杯没用!他还有泊来的香料没用!
不,他发誓他再也不敢了,他有敬畏心了。他爹一直说他没敬畏心,他现在有了!
“饶……命!都、都给你!”
昼起面色寒冰,语气难掩杀意,“你这样的男人也配觊觎他。”
就是他也舍不得多想一下。
“死。”
霎时间,血雾崩裂,只眼珠徒留惊惧,下一刻也消失在血泊中。
他杀人从不拖泥带水,此时也有些后悔了。
他还记得禾边之前说的,死是享福,倒是便宜了他,给了他一个痛快。
就当为小宝积福了。
下半夜,跪在雪地的江百户眼睁睁看着赌坊起了大火,心里大骇,那冲天的火光中,信步走出一颀长冷峻的身影,那脚步一步步朝他而来。
江百户半夜好像看到了鬼,尽然被活活吓死。
赌坊失火,很快惊动赌坊里的武管事和账房先生。
武管事惊慌想连忙找账房先生保护好账本银票。
可账房先生并不着急,反而大喜拍手叫好,像是这段时间被林老板逼疯一样,拍手称快道,“好啊好啊!”
这下可以平账了!
没一会儿,江平湘也惊慌失色的跑出门,他浑身就裹着一件披风,跑步间身体露了一大块肩膀,原本救火的小厮见到了,竟然扑向江平湘。
江平湘吓得大骂,平日里被他踩在脚下的奴,现在居然想趁乱强迫他。江平湘呵斥怒骂仍然被扑倒,那小厮想着反正大火后老板发怒,他们必死无疑。还不如在死前潇洒,欺辱这个没少欺负他们的婊子。
江平湘见四周聚集越来越多小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但下一刻,一个男人出现,他只一抬手,四周的小厮全部倒地。
江平湘惊恐又得救地仰头,竟然是禾边的男人。
犹如死神索命一般恐怖,可身材面容如天神一般令人心折。
他要得到。
江平湘刚装出柔弱可怜的样子,只见那男人朝他轻手一指,江平湘只觉得脖子被锁住,面孔涨红成了猪肝色。
江平湘难受挣扎道,“不,我什么都没做,我,我是无辜的,我也是受害者。我,我比禾边还可怜,我从小就是被我爹养来,养来讨好别人的,我娘,不过是我爹讨好招待别人的妓女,我,我是无辜的。”
他见人无动于衷,又着急道,“我知道我爹有个金库,全是他几十年克扣的军饷和高利贷赚的,留我活口,我能有用!”
只听人道,“早该杀了你。”
江平湘死了。
那脸上的悔恨和惊惧久久不能消散。
……
第二天,禾边一早在昼起的怀里醒来。
已经日上三竿,不过帐内遮光好,只圈住隐隐天光,冬天的被窝暖得酥掉骨头,而男人的怀里和臂弯像是遮风挡雨的安乐窝,禾边一觉好眠,还有些不想起来。
禾边一想昨天那画面,脸羞得爆红。短时间内是没办法直视昼起了,尤其那锐利分明的双唇。
那唇角微微一动,不待视线垂下,禾边脑袋全缩被子里蒙着了。
真见不得人。
好像昼起嘴角都肿破了?
他怎么会如此生猛。
昼起看着怀里圆滚滚的一堆,“昨晚过后,一夜间我肚子就大了。”
“小宝真是厉害。”
禾边隔着被子听着打趣,耳朵都烧红了。
分明是他肚子差点被撑破了!
都是昼起不好,缠人又霸道。
禾边哼哼给自己找了借口,褥子里实在闷,闷不住了,又像粘人的小妖精一样往昼起怀里钻。又用脑袋拱开一条褥子缝隙,偷偷瞄人,昼起嘴角不知不觉扬起来了。
禾边见男人眼底有了笑意,又顺着他腰间攀上脖子,仰头亲了嘴角。
屋里如寻常小夫夫一般新婚燕尔,等禾边穿好衣裳出门时,已经日头升顶了。
蓝婶子早早就把早饭做好了,一桌子糕点还有自己和馅儿包的饺子。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抢的新鲜鱼虾,甚至还抢了半扇羊肉。
一桌子,蒸炖煮煎炸,真是比过年还丰富。
把人喂饱吃开心了,那烦恼忧虑就少很多,虽然他们东家胆子大着呢。
只闻着香味儿就把禾边馋的直流口水,视线一刻都没从饭桌上离开过。
而其他人视线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杜仲路和杜三郎见他神色明朗,松弛,显然没有梦魇。
一夜连连恶梦的杜仲路显得有些沧桑了,本一早就溜达进禾边的院子,但想着有昼起在,他不方便也插不上手。
禾边道,“这么多东西,蓝婶子你是怎么买到的,和三顺叔一起去的吗?”就是半扇羊肉,那真是也得看运气,反正天亮去,铁定是没有的。
蓝婶子道,“是的,我和三顺大哥刚准备出门,就碰见老太爷,三老爷了,没他俩,我们两个很难从一帮菜贩子手里,抢到这么好的新鲜菜了。”
原来自己呼呼大睡的时候,全家都在忧心为他操劳啊。
禾边喝了一口炖得香浓的羊肉,没有腥膻味,浓郁的热汤下肚,心肺腹部都暖烘烘的。
吃完早饭,已经到了中午。
杜三郎见禾边没事,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便去县学。
禾边叫昼起也去,早上他就请假了,没必要下午还请假。
昼起道,“县学的夫子已经教不了我什么,课上都是我自己自学。我不打算去县学,小宝去哪里我就跟哪里。”
禾边听了,哪能这样儿女情长的胡来,昼起这样能考什么科举读什么书,他可不想自己耽误了他前途。而且,昼起才进县学多久,夫子就教不了他了?摆明是让他安心无愧的理由吧。
禾边想啥说啥。
昼起神情难得发火,但也只低低冷冷似斥责自己道,“什么狗屁前途,什么科举状元,都不如小宝的保镖重要。”
禾边面色也纠结万分,嘴角扬着,眉头紧蹙着,只圆溜溜的眼睛泄露嘚瑟又故作为难,还眨眨眼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别提多滑稽了。
杜仲路看得好笑。
小狐狸似的,满肚子小算计心思写脸上。
就连杜三郎也忍不住劝道,“小弟,你说的前途,在昼兄看来唾手可得,可你的安危在他那里命悬一线。而且,他从头到尾所求的,不过是一人心。世俗于他从没有挂碍。”
禾边坐底下的脚尖忍不住翘了翘,他故作矜持道,“那我要金山银山怎么办,你不读书科举不出人头地,我就要辛苦好多。”
昼起道,“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况且我也没说不科举。”
昼起说的认真没有一丝迟疑。
禾边道,“算了,我现在也很满足,真要我突然暴富,不是通过自己双手赚来的,我也接不住。”
昼起叫杜三郎给县学夫子教谕带话,说他不去上课但每月仍然会参加考试。
朱举人和王教谕一听这话,连连汗颜,一致认为是自己学识不够教昼起。
天知道他们每次授课,每说一句话都要看昼起反应。一开始生怕说错了,当众丢脸,后面是发现昼起指点真能学到东西,便每说一句,就期待等点评。
这样的方式很浪费昼起时间,但是夫子们和学生们都受益匪浅,进步神速。
如今昼起不来上学,只在家自学,县学上下惋惜一片。
不过昼起把他的资料书籍都捐了一本给县学,如今县学里的学生都能借阅誊抄。这倒是给众多寒门学子开了一个宝藏一般的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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