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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宝你不仅有仙缘,还浑身沾满了仙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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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手指是开得如痴如醉,尽量和日常文平衡了。
第100章
禾边对常老板印象是比较勤快踏实的, 人也热情好客,经营着常记小饭馆。日子不温不火,倒是比寻常村里好过很多。
禾边还记得, 他第一来城里酒楼谈生意, 被揽客的小厮看贬,以为他是菜农遭驱赶。他爹杜仲路说今后遇到辛苦的菜农,可以指路五里街常记饭馆。
禾边有次路过常记饭馆, 常老板正在和上门的菜农过称,见他和昼起非要拉着进馆子吃饭。
那时候,禾边在城里举目无亲,偶然遇到他爹的故交照顾, 心里也是暖暖的。就好像外地偶遇亲戚一般,是件高兴事。
他有个儿子叫常发财, 瞧着有些浮躁吊儿郎当的。人也经常来周记布庄买最新出的布料衣裳款式,鞋面刷得干净, 是个讲究的。一出手就是三五两, 光光禾边看见就有四五次。一个小饭馆一月顶多毛利四五两, 常老板身上衣裳洗得发灰发潮,却非常疼爱这个独子。
如今常老板找他这个小辈来借钱,而不去找他爹, 禾边心里有些奇怪。
禾边道,“常叔,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多少钱。”
常老板缩着肩膀, 双腿并拢坐得驼背,开口前眼皮忍不住眨动,“是,是我家里老母生病, 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大夫说要去府城看病,说那方子是宫里御医传出来的,如今告老还乡也给贵人看诊。可我一个老百姓没权势,就只能借钱去看。听说要起码准备两百两银子。”
常老板说完也觉得不好意思,忙道,“我也是走投无路,现在连我那小饭馆都卖了,我不能不救啊。”
禾边闻言看向昼起,后者倒是一脸平静丝毫没起一点波动。禾边只得道,“不瞒常叔说,我现在看着风光,但是铺子铺开大,本身就没什么家底,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在明面上,兜里确实没几个钱。”
常老板面色一愣,而后尴尬涨红了脸,又恼怒道,“现在城里谁不知道你禾边是大老板,胭脂水粉卖得脱销,就是上次还有外地商人找你批发。”
事实是如此,但是禾边的生意都还没做成规模,仅仅凭借他自己做的。并没有一条完整的工厂线。所以人家外地商人要进货,他都没有多的。
未来是要规划规模,但这要人力物力财力,以禾边目前手头上的钱,压根撑不起来。而他也没着急扩张,一步步稳健来。
外加前些日子刚收购了这梅记脂粉铺,这地段好铺子上下两层装修布置雅致,一拢水价格到了两百多两。
这掏空了禾边所有的积蓄,还典当了些东西。
目前胭脂铺子加上骑马糕绿豆糕小营生下来,刨除成本人力,每月进账八十到一百两。他的脂粉都卖得贵,名声口碑也打出去了,有钱人早就囤货了,一般百姓也只能买小几十文的,赚不到什么钱。
禾边道,“常叔,我手头上确实没钱,这半年又卖买宅子又买铺子的,胭脂铺子现在生意也不景气……”
禾边话还没说完,常老板被羞辱一般面色难堪,他道,“小禾,我也是看着你发家的,我还请你吃两次饭菜,你们家说的菜农,我也是能接就接,连村子里供菜的亲戚都得罪了。一开始你对我热情得很,现在有钱了住进紫菀路了,全城老百姓都敬仰你了,你就开始六亲不认了是吧,我只是借钱来的,又不是不还钱,你一个小辈用不着这样羞辱我……”
一直没说话的昼起眼神一凛,气恼非常的常老板霎时刀割脖子似的,缩头静声。
昼起高,坐着都显得高高在上,淡淡的声音传下来 ,“常叔,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禾边说话。爹小爹一家人包括我,县令巡案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你有什么胆子。”
“我们捧在手心的宝贝,凭什么要受你的气。嗯?”
这句话说完,常老板只觉得这不高不低的冷淡声中藏着雷霆怒气,在他脑袋里乱劈。常老板脑袋疼得厉害,面色煞白眼瞳惊恐的看向昼起。昼起还是那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仔细看,他冰冷的眼底有杀意。
禾边也察觉到昼起最近很容易,因为他一点事情就动怒。分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禾边在桌底下握住昼起的手腕,安抚的摸了摸,转头对常老板道,“常叔,我家的说的对,你这番来找我,不找我爹,不就是看我年纪小以为好拿捏吗。你要是这样讲,我们没什么人情可言。”
常老板霎时面如死灰。
禾边又道,“不过常叔我敬你是长辈,你来找我一个小辈,我相信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才找来的。但你显然没告诉我实情,你这叫我怎么帮你。”
刚刚还穷凶极恶的常老板这会儿重重叹气,像是被剥了恶魂似的,只剩下可怜可悲的狼狈,他哎了声后起身道,“我哪有脸啊。”
“小禾,你就当我今天没来吧!”
常老板走了,禾边还给他送门口,又给了些糕点打包回去。
禾边回到铺子时,梅娘道,“东家,这常老板的儿子,最近几天都在铺子外晃悠,看着像是逃难似的。”
禾边道,“知道了。”
就是这么简短的三个字, 让心里猜测难安的梅娘瞬间安心。
当梅娘一天来铺子上工时,老板告诉她现在铺子已经卖给了禾记。至于她的归处,全看禾边要不要。临时被通知这情况,梅娘只觉得晴天霹雳,猛然被人断了生路。
梅娘一直都记得禾边,因为当初禾边来铺子推销他的美颜膏,梅娘表面婉拒背地阴阳,被禾边恰好听见,接着又引来他爹挖苦。
她只觉得禾边特别斤斤计较报复心强。
梅娘一直后悔来着,现在禾边居然成了这间铺子的老板,那禾边不得开除她了?
以禾边现在在城里各府各商铺老板中的人望,只要他一句话,梅娘不可能再找到事情做。
要是没了这每月三百文的工钱,她家日子只会更加紧吧,一个鸡蛋都不会落她碗里。
但禾边没辞退她。
而她也小心翼翼卖货擦拭摆架,还是不小心把一瓶美颜膏打碎了。白腻的膏脂和白瓷瓶碎了一地,梅娘吓得手脚发抖,这卖一瓶五两,她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她忙哆嗦着手脚收拾,吓得魂都飞了眼泪在急着打转,手指也不听使唤,怕什么来什么,恰恰这时候禾边进来了。
梅娘这下真的浑身血都被抽干一样,她之前的老板就是因为她被杜仲路耍了一单,老板就扣她一月工钱。
梅娘不敢想和她有仇的禾边会怎么借机发怒。
她这几天一直不明白禾边为什么会留下她,这下好像有了答案。禾边可不会让她麻溜的走人,要她赔得大出血,然后出去肆意宣扬,让她无路可走。
“这是谁搞的?”禾边果然走近问道。
梅娘张嘴下意识要说是她不小心不是故意的,不过话还没开口,禾边又忙捂住耳朵,张嘴飞快道,“算了算了,你不要说不准说。”
跪在地上的梅娘呐呐,眼泪还在眼眶打转,望着禾边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禾边还捂着耳朵没松,“我不想知道了。知道是谁打乱的,我心里不舒服肯定要人赔,一瓶又这么贵,赔的人日子肯定不好过。不知道是谁就还好,摔了就摔了吧,就当岁岁平安了。”
从那天之后,梅娘就死心塌地忠心不二了。
十六七的她也开始暗暗学着禾边做生意,待人接物,俨然成了禾边忠实的伙计。
如今禾边说什么做什么,梅娘都深信不疑觉得东家自有他的安排。
禾边的安排就是回到枫园,给他爹说了。
禾边顾及长辈情面,只说来找借钱,但他没钱借。
杜仲路一听,心想都找小辈借钱了,那真是没办法了,老常可能也不知道他回来了。
昼起可在一旁面无表情,把常老板的话连着语气神态都一一复刻说了出来。
杜仲路听了气上脸,“这个老常到底怎么回事。几十年交情了,像是变了个人,当年一起打山匪还背靠背。”
昼起道,“穷凶,就极恶了。”
杜仲路道,“不应该啊,他家小饭馆的生意一向稳定,几十年日子都还不错。”
昼起倒是能是窥见一二。他之前就在赌坊门口遇见过常老板抓儿子回去。
如今这样,怕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四处被人催债,最后小饭馆也卖了还没还完。
杜仲路拎了壶酒,就去常家小饭馆找人,知道饭馆已经卖了换了老板,但来了几十年的馆子突然就没了,杜仲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他向人打听,终于在城西棚户区,七拐八弯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常老板。
没一个正经的屋子,是在过道顶部,连着两边的巷子,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破草席搭在上面。一块门板拦着巷子,就算是门了。
四面破风,这寒冬腊月要冻死人的。
而老朋友再见,后者只剩下尴尬和无地自容。
常老板杵着门口僵硬没动,杜仲路径直弯腰进门,一眼扫到墙壁,找不到一张小凳子。
杜仲路蹲在地上,开门见山问道,“老常,你还欠多少外债。”
常老板一开始还扭捏开不了口,被杜仲路一拉,破地当桌子,最后几杯酒下肚,一股脑全说了。
他落到现在的日子活该啊。
一开始看着杜家起来了,以前日子还没他家好,他心里有些不甘心。外加他儿子常发财去赌博,说不做这没出息发不了财的厨子,他嘴上虽然反复骂他,但是心里是觉得有希望的。
自己儿子这么聪明伶俐,肯定也是当老板当老爷的命。
一步错步步错。
一开始儿子欠了五两,常老板就心里有些悔,不准儿子再去。
哪知道儿子报了昼起的名字后,赌坊免了他的债务,这更加膨胀了常发财的野心。
而他后面去赌坊也是连连发财,他人生得意,哪里还看得上辛苦赚得小钱。而常老板也沉醉在儿子当老爷的美梦里。
直到前半个月,常发财突然输了五百两,为了还赌坊的钱,常老板几乎是把这辈子的人情都耗光了。
周围亲戚见他小饭馆都卖了,不敢再借。他就只能以贷养贷,拆了东墙补西墙。最后四处躲债。
最近听见城里禾边风头盛,还说他是仙子转世福星来着,就是紫菀路都开始修一个公所了,专门接待老百姓诉求的。
常老板走投无路就想去找禾边借钱。
杜仲路叹口气道,“老常你啊你,也是现在林家赌坊被毁了,不然你这辈子是真的没救了。”
“你这事情,我本不该管的,但是好歹了也是过命的兄弟。”
正是如此,常老板才觉得没脸去找杜仲路。真的没脸。
杜仲路是出了名的仁义豪爽,而常老板以前也跟着被人提起说靠得住。
如今境遇天差地别,常老板身上什么都没有了,穷得连自尊都没了,但是他还是不想毁了曾经珍贵的来时路。
少年风发,侠肝义胆路见不平,这条路在结婚生子后困于小饭馆茶米油盐,而杜仲路即使一个人扛着一大家子,也初心不改赤子之心依旧。
杜仲路就像是他的一面镜子。
照着他的穷困潦倒和贪心不足。
常老板狠狠抹了把泪道,“老杜,你不怕我把你拉下水?我那儿子我自己都管不到,他现在已经跑了。未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杜仲路道,“那就试试看。总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判了我们几十年兄弟死刑。老当益壮,未来还很长。”
常老板泪流雨下,他道,“我常在河,这条命今后就是老杜你的了!”
杜仲路带着常老板去了借贷的当铺。
当铺伙计一看到常老板来,刚准备通知伙计快抓住人可别又跑了。但是又看到他身边的中年男人颇有几分气势,看着很有底气的样子。
杜仲路开口说担保,请宽限常老板一年。
伙计以为是哪个冤大头,一问杜仲路姓杜,就又问仔细了些,原来真是紫菀路上的杜家。
这个单子,伙计立马请老板出来。
常老板全程看着不敢出声,但是内心愧疚和感动迫使他出声。他知道杜仲路多顾家爱家,更是把禾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疼在眼珠子上。现在居然也要用禾边和昼起的能力来给他担保吗。
常老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当铺老板姓孙,一听姓杜的找,又仔细问了伙计来人外貌。伙计说浓眉大眼瞧着一身匪气又看着正气,身形魁梧他们五景县少有。
孙老板一听立马就出来,一看真是杜仲路,“哎呀,老杜,这么多年,你倒是终于想起我了。”
杜仲路笑道,“老孙,当年你口头上说今后有事情,但凡我开口,你都同意。还算数吗。”
“自然自然,总盼着你呢。诶!呸呸呸,咱也是一诺千金的生意人,你这人客气又忙,天南地北的到处跑,想找你都找不到。”
“就是把我这兄弟的息钱免了,本钱宽限一年,一年后一次性还清。”
“这兄弟早年也是跟着我一起跑商的,也是我们镖队的,那年山匪劫道,还是他率先冲杀出去,不然我也来不及救孙老板你了。”
那年,孙老板只是带着妻儿走岳丈家,路上碰见了山匪,但运气也好,碰见了押镖回来的杜仲路一行人。
都是年轻人气血旺,拿着刀就冲过去了。
等把人救出来,才发现手上脸上都血,开刃的刀,第一次吃了血。
孙老板要给几人报酬,但那会儿都年轻,义薄云天,情谊大过天,很是潇洒的说江湖再见。
孙老板也被感染了,承诺自己会毫无条件兑换一个要求。
孙老板甚至后面还想找杜仲路押镖,但是去镖局打听到,其他人没两年结婚生子,镖局那队人马解散了。杜仲路自己跑出去单干跑货。
这么多年,杜仲路还是没变。
即使从前一群兄弟,到现在只他孤身一人。孙老板和杜仲路很少碰面,但每每见面都好像故知友人。
算算时间,也有两三年没见到人了。
孙老板看了常老板一眼,“好说好说,既然都是自家兄弟,这两百两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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