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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它很聪明啊,好像知道我们是一家人,还对我们摇尾巴。”柳旭飞惊讶道。
大黑只原地摇,看着杜仲路两人,见他们不嫌弃,才试探走近侧头在伸来的手心下呜呜呜的撒娇。
赵福来回来,就见那狗……禾边又一番解释后,赵福来忍不住道,“这狗真会扭,你看那屁股和尾巴,简直比打谷机的筒芯还能转。”
“它怎么不吃啊,明明饿得嘴巴流口水,饭到嘴边都不吃。”赵福来疑惑。
昼起道,“吃吧,咱们家养你养得起。”
大黑这才低头吃起来,那是跟猪一样吃得啰啰响,方回庆幸自己是喂的稀饭,不然狗会呛着。
等两孩子下学回来后,看到大黑又是一阵惊喜。
回来路上狗蛋还在炫耀他家大黄接他上下学呢,这下看到自家有狗可不高兴得很。俩孩子之前就想买狗养,但是赵福来说忙,没时间养。
这下家里来狗了,简直做梦一样。
俩孩子也没见过生病的狗,只觉得这狗太臭太丑了,但见大黑给他们摇尾巴扭屁股,他们就认定了这是自家的狗。
珠珠刚说有些丑,想养个大黄那样漂亮威风凛凛的,但又想起李夫子今天课堂上说的,人不要有分别心,应该一视同仁。珠珠反思了下,决定好好爱护他的小秃黑。
财财倒是知道这狗生病了,他问道,“小昼叔,大黑多久能好起来啊。”
昼起已经用精神力祛病了,但身体复原养好皮毛,得先刮毛涂些生发防止腐烂的药草。现在是夏天刮毛也不冷,算下来两个月后,应该就是全新的狗了。
赵福来哎呦一声,“我们忙啊,没时间照顾它的。”
财财和珠珠立马举手,“我来我来!”
赵福来露出了然得逞的笑意,“老规矩,要是乱拉乱尿你们跟着吃了。”
赵福来之前推辞忙不养狗,就是觉得狗有臭味,尤其一下雨味道更臭,他家虽然现在不做吃食了,但眼里也见不得狗毛到处飞。
两孩子自然知道小爹的毛病,幸好大黑现在被剃毛了。等大黑毛长出来了,他们再掏钱买梳子梳毛就是了。
珠珠有些好奇道,“大黑是母狗还是公狗啊。”
大黄家的是公狗,珠珠知道还是他想要大黄生崽后给他一只,但是老麦说是公的,不下崽。
财财也不会看公母,珠珠倒是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是母狗。”
“为啥?”
珠珠道,“因为小叔叔说小昼叔叔是公狗腰,显然大黑没有小昼叔叔的腰宽,那就是母狗。”
刚下台阶给狗张罗睡处的赵福来一听这话,忙呵斥珠珠,但对上珠珠不解的眼神,赵福来又不知道咋解释。
最后只板着眼睛道,“不准偷听大人说话!”
珠珠立即心虚捂嘴捂耳朵,“我,我没有,我是昨天晚上饿了,跑前院子找吃的,见小禾叔叔房间还点灯,我就想找他说话,听见他在里面和小昼叔叔说话,我就没敲门了。”
赵福来心想幸好禾边不知道啊。
他刚这样想着,一抬头,就对上禾边尴尬在原地。
昼起倒是没觉得尴尬,只路过轻轻道,“谁没有谁尴尬。”
……
赵福来好像觉得被阴阳到了。
晚上,杜大郎被下令脱光光。
被赵福来盯着转悠,他十分不解,本以为那啥的,可见赵福来压根就没一丝旖旎。
杜大郎反而被盯得不好意思,“咋了?”
赵福来拍了拍杜大郎的腰身,“满意,比人家公狗粗应该是公狗腰。”
杜大郎:……
这夜晚过后,赵福来彻底知道公狗腰是什么荤话了。
第119章
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过两天,禾边两人要回县城了。
不过这次禾边出门,特意给孩子留了个盼头, 叫他们好好养大黑, 等两个月他们回来就带着大黑和孩子们下河玩水去。
珠珠这回不哭鼻子了,只领了任务干劲儿十足,期待夏天玩水。
财财倒是冷静问道, “小叔,你们要忙什么啊。”
这话要是搁赵福来以前或者旁人听见,都要笑话财财九岁孩子懂什么,可杜家人不会笑, 只会耐心解释。他们平时谈生意算账,都没避讳着孩子, 财财一知半解后面也学会刨根问底,还真比一般大人都知道生意的门路了。
禾边道, “我从府城订的一套玻璃器皿回来了, 在小河村修建的胭脂厂也要建好了。”
“要招很多人, 所以一时间走不开,还得教会他们。”
在陌生地方买地建厂要是没根基,那光是地头蛇就得缠得老板脱成皮。
遇上蛮横霸道敲竹杠的, 那开始价格谈得和气,等一旦动工快修好了, 那村里人又开始组织各种壮汉搞幺蛾子。
这种事情, 禾边在府城就碰到过。他在府城看世面,看人家铺子如何经营卖的品类。
遇见一家商铺生意新开在街上十分好,刚装修赚钱两个月,路政衙门突然就把那铺子门前围住, 说要翻修路面,弄得乌烟瘴气一直反复折腾,生意都跑光了。
禾边听人说是同行排挤,找人故意弄的。还有人说是给上面的孝敬少了,想办法折腾人呢。
不过如今在五景县,禾边倒是不用操这个心了。
那小河村的周族长知道要在他们村建厂,还免费划出四亩荒地,那地盐碱重,只生荒草,盖屋子把地基打牢加高防止涨水。
选址在河岸边,取水近,也很方便。
财财高兴道,“是程伯伯以前问的胭脂水粉吗?”
珠珠一听眼睛也亮了,小孩子有很多事情记不久,没几天就抛之脑后了。但是关于钱财生意这块,尤其是能赚钱但目前缺货的胭脂水粉生意,珠珠和财财都深表遗憾,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那程伯伯就是程老板,程老板之前就知道五景县的胭脂水粉贵但惊艳,想大批量倒卖,可禾边不成规模。凭他一人忙活,也只供到五景县有钱人家的手里。虽然需求不多,但稳定,每月也能赚个百来两。
财财道,“那要是小叔教会他们了,他们自己单独开铺子了怎么办。就像种菇一样,但是菌种还在咱们手里捏着。”
禾边道,“不担心,就像李狗毛家的酒铺子,那核心工序得签了卖身契的长工做,其他的杂工只干自己那一道工序,而且房间屋子单独隔开,也偷学不到其他手艺。”
财财大概懂了,可还是觉得很模糊。
珠珠就直接了,抱着禾边的腰身撒娇,胖嘟嘟的脸直蹭禾边的手背,“小叔小叔带我们去看看可以吗,我们很乖的。”
禾边哪有什么不可的。
最后干脆一大家子忙里偷闲,都去看看。
建厂开业这样大的事情,就得阖家都热闹欢欢喜喜的。
家里的家禽和大黑,就托后院子烤房做工的杜山大姑喂。
一家人赶车到了小河村,珠珠进了村才哇了一句,他一直听大人说小河村小河村的,只以为真的小河呢。这河,比他们青山镇的河都要宽大,足足有十几头水牛宽呢。
河里还有好些小子赤身裸体洗澡,水花乱飞跟珍珠一样乱撒,有的从几丈高的山坎上往河里跳,跟猴子似的吱哇乱叫。
珠珠看了羞羞脸,他小爹都说不能脱衣服,这些孩子咋不知道。
很快就见河边有两个巨大的东西,像是蜘蛛的腹部一样圆滚滚的吃水,还吱呀吱呀叫着,那河里的水居然就从低处往高处流,最后又流进了瓦屋里。
财财知道,这是书上说的水车。
赵福来柳旭飞等一干大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夏日河风吹动他们衣角,远山巍峨,近处一排屋子像是迷宫一样庞大打眼,一团团白云在青屋瓦、红土墙壁投下阴影。
这是他们家的基业。
院子前面种了一排树,成人高,树冠卵状,叶片厚亮,阳光一照绿油油的,冠状小碎白花,蜜蜂嗡嗡的也不怕醉了。
看样子是开春就移植过来的,如今涨势茂盛,看树龄起码三五年了。
杜大郎道,“种这树,有什么讲究?”
大门前不可能随便种的,肯定是风水先生算过的。
禾边有些支吾打算揭过,倒是昼起嘴角微动还未扬起,就被禾边眼神警告来了。
杜仲路道,“这叫女贞。果子能补阴益肝肾,还有一个凄美的传说,女子为战死的丈夫守节,最后感天动地,那女贞果子居然凝聚了女子丈夫的魂魄成了人。”
杜大郎听了觉得莫名其妙,不解看向禾边。
昼起嘴角含笑,轻咳一声,他也是之前才知道禾边总以为他要飞升走,后面总算给他解释清楚了。
可禾边还是怕他会再穿回去。关于这点昼起确定他不会回去,甚至内心隐隐觉得,他就是来这边找人的。
禾边还是不信他,但也不患得患失了。禾边觉得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做好,对昼起好,珍惜他们相处的日子,其余的都顺其自然。
禾边说的信誓旦旦一副别小瞧他的样子,可背地里最关心这女贞了,枯了叶子他都心疼。
昼起起初不解,现在才知道,这开春就种下的女贞树,原来还有这样的典故。
昼起视线落禾边身上,爱意粘稠的堪比蜜浆,赵福来柳旭飞等人都是过来人,哪里还不知道这树背后肯定有什么寓意的。
那眼里明晃晃的打趣烧得禾边脸皮热。
禾边跺跺脚,“看我干什么,看房子啊!”
而后端得是一本严肃正经,扬长进门。
禾边带着人介绍,路上遇见好些工人,一个个纷纷停下来打招呼,禾边抬手说不用管他们。这气派架势,可看得珠珠这个小官迷两眼冒光。太厉害了,他长大也要!
园子整体是黄土墙青瓦顶,虽然是黄土但夯打结实平整,只保留外部黄褐色的墙面,太阳一照接近红色,很喜气。内部刷了水泥挂了白,十分亮堂干净又宽敞,任哪个老板来看,这卫生绝对是眼前一亮。
禾边为了孩子听懂,说得很细致,“按照步骤一共六个核心区,第一步收的花草、药材、大米等等得晾晒和粗拣。”
这院子十分大,足足有五分田宽。院子里搭着许多木架,架子上垒着一层层簸箕,里面晒着各种花瓣,香味在烈日下热烈又浓郁,不说孩子,就是禾边都忍不住吸了几口。
禾边又带着人看了研磨和水磨坊,靠近河边的好处就是用水利做木制水轮转动轴杆,带动一排排石臼自动起落,反复杵捣原料。
这屋子里阴凉,水声哗啦啦的,白墙壁映着浅亮色的水光波动,人在里面待着很舒服,不由得就心身放松了。
赵福来道,“也是幸好有水,不然还得买驴拉磨,这么大的工程量,没个几十头下不来的。一想到拉的屎就恶臭,老说懒驴上磨屎尿多啊,可不糟蹋了这些珍贵的粉末。”
禾边本以为赵福来会说买驴成本贵,哪知道他是嫌弃卫生,果真很赵福来了。
要不是福来哥现在管着家里的平菇,他都想福来哥来厂子里做卫生质检了。
接着禾边又带他们看了过滤和蒸馏园子,又给仔细介绍了怎么过滤怎么控温,什么又叫冷凝取露。这些细节复杂,且只要一步错,那之前的所有工序都毁了。几人只听个大概就头晕。
这是一门要经验和技术的手艺,禾边说有手感后就差不多了。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摸不清,都是昼起在旁边看着的。
而后又看了调配与制膏室、阴干和成品库房。
一圈下来,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成品库房了,不说别的,就那些漂亮的瓶瓶罐罐就喜欢啊。
瓶身还有昼起设计的商标字号,这字号不叫杜记也不叫禾记,就叫禾边。
他想杜家的子孙后代能知道这厂子是禾边一手创立的。
赵福来一行人听下来,只觉得这厂子不仅是禾边的努力和心血,还是他俩情谊的见证。
最后一个院子在最外围,有五个大水池子,目前都是空的。
财财道,“这又是做什么的?”
禾边道,“这是五级净水池,原材料的残渣废水经过沉淀、明矾混凝、木炭吸附除味,第四步就是清水了,这水用来灌溉旁边的菜地或者储备做消防备灾水池,第五个池子就是排污池。”
胭脂厂的废水成分天然、无毒,只来自食物和食材,处理起来也相对简单干净。不像后世废水多重金属和人工合成化学物。
“不光这水能利用,就是蒸馏压榨过后的渣滓,都能卖给农家做肥料。”
珠珠想了想道,“我知道!我们不仅要人变美美的,也还要这河水都美美的。”
大人都夸是这样不错。他们一开始都没想这些,可如今再看之前河里戏水游泳的孩子,要是工厂把水弄脏了,那可就是罪人得背骂名了。
杜仲路夸禾边道,“不错,损人利己的事情咱们不做。”
禾边道,“都是昼哥设计的,我是想不到这些的,不过我以后就知道了。”
珠珠和财财也立马点头,“我们也知道啦。”
园子大,禾边介绍仔细,逛完已经半天了。
两个孩子对自家产业也有大概了解,更加钦佩禾边了。这些活细节繁琐复杂,就是手工研磨成粉又累又耗时,他们可是知道手搓黄豆泥多苦的。
以前小叔叔是怎么忙过来的。那不得鸡叫未睡,天光不亮就起啊。
珠珠心疼又自责,眼泪汪汪道,“我不是个好孩子了。”
“小叔叔这么忙,我还怪他不回来,每次走我还闹脾气。”
禾边道,“珠珠是个好孩子,小叔永远喜欢珠珠。”
珠珠又破涕为笑了,决定又要厉害更厉害,这才能是小叔的骄傲。
过后一天,便是开业大吉的黄道吉日。
开厂还是挺顺利的。
都知道杜家禾边背靠县令,杜家口碑好,如今县令也干实事,离县城近的村民都听说是杜家的儿婿劝县令从良的。
就听说那什么水泥厂和修路,背后都是那杜家儿婿出力的。
水泥方子,昼起交代县令不用透露是他给的,可架不住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这新奇的玩儿意也带火了昼起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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