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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可怜小哥儿(穿越重生)——秃了猫头

时间:2026-03-03 09:35:03  作者:秃了猫头
  “一定是禾边施展了神通!”田晚星得意洋洋叫唤着。
  娘家人只觉得他们都疯了,没等问个明白,张梅林两人就赶着回村了。娘家人骂他们着急投胎,张梅林以往定要骂的,但是现在心里只记得赶紧跑回去表忠心啊。
  娘俩急赶快干的到了村口,恰好碰见一架华盖宝车路过,还有一匹高头大马牵着跑,两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看痴了,正好宝车里轿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富态圆脸,那妇人四十多岁,一身是珠光宝气。
  那妇人急切又紧张问道,“这位妹妹,你们村可有一个叫禾边的哥儿?”
  张梅林心里一喜,禾边活神仙的名头这么快就传开了吗,富商家眷都知道了。
  “有的有的。”
  那夫人眼里霎时就冒了泪花,“他现在可好?过得如何?你们村里有人欺负他吗?”
  作者有话说:
  红包感谢支持!
 
 
第19章 
  田晚星见妇人神态反应不对劲, 心下咯噔,他心知自己没什么城府,怕生似地避开妇人迫切的询问。
  倒是张梅林凝滞片刻后, 灿然一笑, “那禾边啊,你进村问问就知道了,是我们村的活神仙, 没有一个人不敬畏他的。”
  妇人眉头一惊一蹙,而后茫然又欣喜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禾边啊,这孩子自小就命苦, 他之前被卖了几家,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要跳井就被我救了带来,当亲子养着的, 前不久, 他突然开了天眼, 能通灵,还能请神上身的。”
  妇人听着潸然泪下,连忙整个身子探出马车, 也顾不得村口泥泞,一双簇新珍珠面的绣鞋沾了泥水, 脚还没沾地, 手就已经握住张梅林的双手了。
  “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我是禾边的亲生母亲,我姓李,单名珍,不嫌弃的话叫我珍姐姐。”
  张梅林被这斯斯文文的话和富贵气派弄得一时手足无措, 心里更是紧得发慌,面色皮肉也笑得紧绷尴尬,万万没想到禾边生母大来头啊。
  张梅林心里忐忑不安,引着人进了村。
  田家村拢共百来户不到的小山村,村里没有骡子,就是耕牛也就田德发家的一头,哪里见过这马拉的漂亮车轿。
  不过再好的东西,在这泥泞的村路里都动不得,赶车的男人不熟悉路况,车轱辘陷坑里起不来了。
  原本好奇看热闹的村民,只伸长了脖子也没动。他们可是见识过张秀才娘的,那城里夫人是什么做派的,贸然跑上前去还得被嫌弃泥腿子,脏了她家的马车可赔不起。
  这时候张梅林一声大喊,“快来帮忙啊。没看见车陷进去了吗。”
  村里人瞧着张梅林那巴结讨好的样子,活像是狗腿子,谁稀罕。
  暴雨刚过,他们里里外外都忙得很,哪有闲工夫。
  张梅林讪讪看向李珍,而后又对村民喊道,“这位夫人是禾边的生母,是来寻亲的。”
  这下旁观冷漠的村民,一下子都热情起来,纷纷扛着锄头铲子,一窝蜂踏着飞泥跑进。
  李珍好像被这场面吓着了,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紧着下颚,但很快见村民淳朴讨好的笑意,也露出和善又克制的笑意。
  村民见这夫人有礼节,便也七嘴八舌都说了起来。
  “不愧是禾边的生母啊,那就是比一般人贵气些。不然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活菩萨啊。”
  “禾边真的是下凡来历劫的啊,现在是苦尽甘来了。”
  “夫人你快看,你还别不信,你看那后山,原本暴雨都要冲跨堤坝了,禾边请神上身,硬是挪山劈峰了,我们全村人都亲眼看见了。”
  路上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把李珍和赶车的车夫听得怔怔。
  很快来到田家院子,张梅林见田晚星还懵着木讷的,手肘打了他一下,“还不快进去喊禾边出来!”
  田晚星当即醒神跑进院子,也没看见人就大喊道,“禾边,你生母来寻你了!”
  屋里禾边刚洗完头洗完澡,正低着头,昼起拿着干的破衣裳给他擦头,禾边耳朵红红的,脑袋随着昼起轻轻擦拭而晃着,泥地上蜿蜒了好些小水蛇痕迹。
  “禾边,你生母来寻你了!”
  禾边只以为自己幻听了,又或是在梦里,他扒拉开湿发,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睛看向昼起。见昼起一头长发洗完后就乱糟糟的还没梳顺,活像个鸡窝似的。禾边噗嗤笑出了声。
  笑完后,禾边才想起刚刚的幻听,摇摇头晃晃脚丫子,只觉得现在处境渐渐好了,所以他贪心更多了。
  杂沓的脚步声和扑面的喧闹人声一下子涌进院子,堂屋里披头散发的两人不由得抬眼看去。
  禾边还没看清,只恍惚见人群中一个富太太十分打眼,后者两眼紧盯着他,而后飞快朝他跑来,一身环配叮当,霎时,禾边即将被人抱住,鼻尖一阵浓烈的香味袭来。
  李珍看着突然横亘在面前的长臂,臂间破烂衣衫下瘦骨嶙峋,可男人十分高大,像是一堵峭壁隔开近在咫尺的孩子。
  她看向禾边,像是看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禾边啊,是娘我啊,这些年来你受苦了啊。”
  禾边脑子嗡嗡的,看着面前的妇人,眼里有震惊、欣喜、茫然、狐疑,再扫到妇人身边魁梧凶煞的车夫,禾边应激似的抖了抖,后退一步紧紧靠着昼起身边。
  李珍见状忙道,“这是我府上的家丁,我这次进村一个人怕没帮手,所以……但是没想到你们村都这么淳朴热情,娘真是真是,见到你就放心了!”
  禾边紧抓着昼起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藏人后面,只一双眼睛警惕道,“你说你是我娘,那你可害得我好苦,因为你抛弃我,张梅林一家子差点没把我害死!”
  禾边一开口,其他村民立即接应,激烈讨伐声中,张梅林面色煞白,一贯和善的李珍霎时气得眼冒血光,当即不顾形象,对张梅林拳打脚踢,还吩咐车夫道,“愣着干什么!打死这个欺负我儿的毒妇!”
  张梅林脸上挨了几巴掌,那是敢怒不敢言,最后飞快溜出人群,这场闹事才转移到禾边这个正主身上。
  李珍满是心疼,想上前拉住禾边的手,禾边低头看自己,破草鞋黝黑皲裂的手,一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可这个妇人珠光宝气,那眼神看着自己简直就是珍宝。
  禾边心乱了。
  但随即咬牙,疼痛让他清醒,哈哈,他一贯运气差得离谱,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好命落他头上。
  “说!你是不是张梅林请来骗我的!”
  李珍一愣,随即想到禾边到底被张梅林虐待成什么样子了,居然怀疑她是张梅林带来的。没想到张梅林是个面甜心苦的毒妇。
  “周大,去把那个毒妇抓起来,别让她跑了,不知道害得我儿多苦!”
  张梅林想跑,可村子里的人见状也没帮忙,只站在没动,张梅林做事确实太过了,之前还想找王三郎欺负禾边,这事情哪个当娘的听了能忍?
  张梅林见村里人没一个帮他,吓得面色苍白作势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后,她才想到她还可以狡辩,明明禾边是她收养的,没她禾边早就没命了。可这么多人围着她,张梅林怕死,不敢动。
  李珍也暂时不管她了,只两眼含泪道,“禾边,我知道你的苦都是娘造成的,要是娘当时在你爹死的时候坚强一点,不至于卧病不起,让族人瓜分了家产,还趁我不注意把只有三岁的你给卖了,我懊悔死了啊,我当时怎么那么不中用,只伤心我丈夫去了,孤儿寡母没依靠,把族人想得太好没了提防,害得我们母子生生分离十几年,儿啊,别怕,娘现在把坏人都赶跑了,咱们家在凌阳县虽然没什么名望,但是衣食无忧吃穿不愁,娘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唐天骄听了,眼泪都止不住的流。
  心直口快大骂道,“这些该千刀万剐的族人,就是知道欺负孤儿寡母,人心都长狗肚子里去了,禾边,你娘,你娘她也不容易啊,你不要怪你娘了。”
  唐天骄指桑骂槐,安慰的是禾边,眼睛却是看着自己儿子的。
  其他村人听了,也知道一个妇道人家没了儿子死了丈夫,还要把家产抢回来多不容易。每个人面色都同情叹气,只说好在也是熬过来了。
  而且一个年轻的女人没了丈夫还守着不见影子的儿子,活在这世上简直受刑。
  原本只觉得富太太不好相与的,虽然笑但始终克制疏离,现在一看,都是苦命的女人啊,霎时亲切不少。
  吴老太道,“哎呦,禾边现在可是能过上少爷日子了。这命真是得了老天爷庇佑的啊。”
  族长闻讯赶来,正好听见禾边开口问人要户籍,家里做什么的,家里有哪些人,又是怎么打听到自己的。
  李珍说的声泪俱下,一一道明后,又说自己这十几年来一天好觉都没睡好,整日都梦见孩子受苦,跟剜心一样。
  李珍道,“儿啊,你现在警惕是对的,不然你被人骗了去,娘还要到哪里去寻你啊。你不信娘也没关系,能不能让我暂时住下来,儿子在哪家就在哪,我这些年也一直守寡没嫁,就是怕你觉得我忘记了你。”
  禾边彷徨难受,只觉得心口被针扎又似倒满了蜜,他脑袋要炸了,不知道要怎么做。
  昼起压根就没看李珍,只对禾边道,“如果一时判断不了,那就留她下来吧。”
  禾边点头,就这样李珍暂时住在了田家。
  族长听了,没说什么,只背着手回去了。
  李珍住田家,村民见事情暂时定了,也不着急看热闹,当务之急还得是疏通田间淤堵的沟渠,以及家院子附近倒伏的菜地瓜果等等。
  唐天骄正忙着搭鸡窝呢,拎了一只鸡叫田贵给禾边送去,说禾边家现在就是老鼠的米缸啥都没有。田贵可心疼了,他家也不是啥都没有,一年到头只过年舍得吃鸡。但是一想,全村人命都是禾边给的,一只鸡又算得了什么。
  没一会儿田武跑来喊唐天骄,“我爷爷喊你过去一趟。”
  唐天骄心一慌,难道是她骂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被族长听了不高兴?
  族长一向不咋管事,原本都隐退二线,只把族里庶务交给田德发,现在怕是要自己出山了。
  唐天骄一路猜测,想来想去想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猜算了。
  另一边,李珍瞧着田家院子不断进来村民,送菜的送杂粮的,每个人都是笑得诚恳又心虚。
  禾边只淡淡看了眼指了指屋檐下的篮子,村民立马跑上去放好。临了,还说想吃什么,只要家里有的,就说一声一准送来。
  李珍瞧着禾边并不领情,眼里有猜测也不好问,只道,“儿啊,这些不要就算了,家里顿顿吃肉,保证把你喂的肥肥胖胖的。你小时候大腿内侧还有块疤,是你馋厨子肉香,自己围着灶台,被开水烫了。幸好面积不大,只留下拇指大的红。”
  “这些娘当着人不好说,现在是可以说了,禾边啊,你真的是娘的儿啊。这些天杀的,不知道你被骗了多少次。”
  说着就扑向禾边,这回禾边没躲。
  他心头怔怔,恍惚时眼睛有些冒热气,所以他真的不是被抛弃被卖的?
  所以,他真的,真的不是被抛弃的?
  禾边面前一片模糊,他眨眨眼,有些不适应这个陌生的妇人怀抱,他挣脱出来,低声道,“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怪你了。”
  李珍听着口风,几乎喜极而泣,她刚想握住禾边的手,禾边就后退一步,模样认生的别扭。
  李珍笑着直开心,“没事没事,今后娘一定给你买好衣衫,吃穿都是要最好的!”
  禾边低头,扣了半晌手心,紧拧的眉头渐渐松开,开口生涩道,“我其实没怪你,这些年娘也辛苦了,是我让娘受苦了。”
  “哎哎哎!”李珍高兴的两眼冒光。
  又见屋里只禾边,她轻声问禾边,“你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李珍见禾边信任依赖的紧,憋在胸口好久才问的模样。
  禾边罕见有些支吾,李珍没听清。
  “就是我哥哥。”
  李珍松了口气,“你自小有个娃娃亲,对方是书铺少爷,你回去就能成亲了。这些年来,他待娘为亲娘,帮衬家里很多,人也俊朗。”
  “娘看你依赖你这哥哥,这要是一起带回去,怕是对你名声不好,对亲事有碍。”
  刚刚还羞涩的禾边,立马昂头怒道,“狗屁亲事,我男人只能是他!”
  李珍急了,“你这孩子,娘都是为你好啊,我都听说了,他一个傻子还哪能配的上你少爷身份啊。”
  “你现在只是没人帮衬,把依赖当做感情,等你回去过正常日子了,你要是还喜欢他,娘就再派人把他接来,正好,也可以看看他的心意,看他到底是不是为你守身如玉非你不娶。”
  “娘给你订亲的少爷就做到了这点。他难道做不到?”
  禾边眸光闪闪,一时想着无不道理,便默不出声。
  李珍见他听了进去,面色很是高兴。
  禾边叫李珍歇息,来村子奔波累了,等会儿饭菜好了再叫她。
  禾边出了屋里,又来到灶屋,把准备杀鸡的昼起拉出后门,两人站在这后屋檐下,后面是坎林,两边是水田,倒是四下无人,只禾边想着要说的话心在噗通噗通跳。
  禾边道,“她应该就是我娘,很多细节都对得上,我该不该认?”
  昼起看着禾边虽是在问,但眼底紧张又隐秘的期待,昼起道,“你怎么判断的。”
  禾边不答,反而道,“她说回去后,还给我订了一门亲事,你要不要我认?”他说着头渐渐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撑着脖子仰头看昼起。这一仰,脑袋就擦在土墙泥灰上,昼起手垫在他后脑勺上,两人不可避免的四目相对了。
  禾边心跳简直落在了眼底。
  昼起脑子也乱了,罕见的陷入了混乱中,他沉默了好久。
  昼起不忍心见禾边眼底逐渐失落冒水花,他低声道,“小宝,我不知道,我分不清。”
  禾边眼前霎时模糊,他抖着下颚道,“坏人,骗子!”
  昼起眼神慌乱一瞬,而后又平静几乎用漠然置身事外的口吻道,“如果一个人以前都不通感情,有一天,他的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他一片白纸的心里,猛然涌入强烈的感情,有依赖信任还有无关紧要的算计和利用,他也知道那甜言蜜语是哄骗,但是他没经历过感情,只觉得好奇也尝试接受一切新奇,然后等他适应这些感情后,又迎来了更复杂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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