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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现在起,就让我成为你的意义。”
“……你说什么?”谢时曜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逐一抱着他:“你要是觉得拉不下面子,就当我求你,行么?既然在乎我,为什么还有推开我?能不能别比我还幼稚?”
幼稚?是有点。被你逼出来的。
在乎么?或许吧。如果恨你也算一种在乎。
生理性的战栗,绑住了谢时曜的身体,他努力控制着加速的呼吸,在乏力中,闭上了眼睛。
他很想说,你凭什么敢做我的意义。我该拿什么去相信你这个骗子。
但谢时曜又觉得,林逐一刚才的表情,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一个不再需要通过试探,靠着差点同归于尽,逼出来的答案。
谢时曜抬起手,安抚般拍拍林逐一的背。
“行了,松开。我带你去医院包手。”
林逐一抬头,在月光中,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呢?去完医院,然后呢?你是要趁包扎的时候跑么?”
那助听器泛着冷光,谢时曜喉结滑动一瞬,硬撑着泄力的身体,这才没将脑袋搭在林逐一身上:“不会。我很累。”
“去完医院,一起回家。”谢时曜沙哑道。
跑车轮毂似乎是磨坏了,就算打着了火,也开不动,只能等人来接。
深夜的山路上很冷,谢时曜在等人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着,不再说话。
林逐一便将身上的外套脱了,批在谢时曜肩上,时不时忧虑地看他。
他能看出来,谢时曜在强撑。真奇怪,本该高兴的,他却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
接应的人半个小时后才来,他们眼看着跑车被拖走,被司机接去了医院。从医院出来,两人回到老宅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林逐一站在谢时曜房门口:“我房间被我砸烂了,好像,没法睡了。”
谢时曜没回答,也懒得理林逐一的暗示,只是脱下沾满林逐一血迹的衣服,往床上一倒。
林逐一又说:“哥哥今天差点杀了我,我能睡你房间么?”
这两句话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老宅里那么多空房间,哪间房不能睡人。
谢时曜却也没骂他,在这样的夜里,他自己一个人,怕是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差点冲下去的悬崖。
他今晚确实不太想一个人睡。哪怕陪他睡觉的,是林逐一。
谢时曜闭上眼:“去找床被子,在地上铺你的狗窝。”
很快,耳边传来铺床的声音,林逐一似乎是脱了衣服,还真就在床旁边打了地铺。
这还真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林逐一身上好闻的味道,时不时就会飘过来。伴着那味道,谢时曜没靠安眠药,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在彻底进入深度睡眠前,谢时曜似乎听见林逐一在叹气。
——就让我成为你的意义。
这句话,在无边的黑暗里,不断响起。
小屁孩,哪里能懂什么叫意义。
第二天起床,林逐一并不在房间里。
谢时曜松了口气,照常去浴室里洗澡,收拾自己,下楼吃早饭,去曜世大楼。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只是,在接近下班时间,谢时曜推掉了晚上的饭局。
他上了车,再三思考后,开车去商业街转了一圈,最终,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开进自家商场的停车场,进了Harry Winston专柜。
进了VIP小房间后,在柜姐端出的琳琅满目现货中,谢时曜看中了一对耳钉。
上面的钻是祖母绿切工的,光是看着,就眼前一亮。
他问柜姐:“耳钉杆上,能刻字么?”
柜姐表示当然可以,不过,想刻字,得将货发到美国去,等三个月就能寄到手里。
谢时曜想了想,三个月怕是等不了。但他还是先把耳钉买了。
他拎着深蓝色的手提袋,在商场里,找了个能加工珠宝的地方。
店员看着方盒子里,那对闪耀的耳钉,又看了看一身修身西装,人高腿长的谢时曜,眼睛都移不开:“先生,这是送女朋友的礼物吗?”
谢时曜用指节敲敲玻璃柜台:“不是,是送……”
他顿了一拍,最终,就像是认了一样:“送仇人的生日礼物。”
店员不明所以,戴上手套,捏起耳钉仔细看了看:“您打算在这耳钉杆上刻什么字?一般可没人在这地方刻字啊,刻了也很难被看见。”
谢时曜轻笑:“没关系,把我的字刻上去就行。”
店员撕给谢时曜一张纸,让谢时曜把想要刻的字,写在上面。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谢时曜拿起笔,用花体认真写下一个单词。
——Sorry.
店员也是个自来熟,不解地观察上面好看的字:“仇人还送礼?为了点什么啊?”
谢时曜从容不迫打量了店员一眼,抛下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为我们差一点达成的同归于尽。”
从店里出去的时候,顾烬生给他打电话,说正好来曜世商场逛街,问谢时曜在不在附近,要是在的话,就一起吃个饭。
谢时曜心想也行,便答应了。
于是在商场一家日料的包间里,谢时曜见到了穿得骚气,带着夸张墨镜的顾烬生。
包间门关上,顾烬生把墨镜一摘,来了兴趣:“我看你这气色不大好,怎么了,还没哄好你那弟弟啊?”
谢时曜反击道:“先管好你自己吧。上次你让我查的陆英承,我查清楚了,白手起家,就成了上市娱乐公司总裁。年纪也不大,不可能是善茬。这样的人,能甘心被你睡?”
顾烬生不屑:“你可真恶毒,我就提了嘴你弟,你就火力全开说我。哎,回头把调查到的陆英承资料都发我,这顿饭我请。我和你说,这个人太有意思,我睡定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对你弟真没想法?上次我才发现,你那些小情儿,和你弟……可都是一个类型啊。这么多年,你不会一直惦记你弟,才故意搜集你弟的代餐吧?”
谢时曜瞪了顾烬生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我弟,他才多大啊,疯了吧?”
顾烬生若有所思:“我懂了。你嫌他年纪太小,道德上又不站高地,就忍着没下手。”
谢时曜听得头疼,干脆抛出心里藏着的大实话:“你见过哪个哥会睡自己弟啊?”
“我不会睡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我前面不要了。”
顾烬生不屑一顾:“呦,话可别说太满。再说,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也不清白。你就真满足只当兄弟?”
谢时曜原本和顾烬生掰开讲一讲,他和林逐一那些堪比一团乱麻的过往。
可终究,千言万语都融进了简短的话里:“嗯。只当兄弟。”
“只能当兄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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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咱小谢董什么时候会自己打脸[眼镜]
P.S.
某种意义上,以后,你的前面确实也用不上了[黄心][黄心][黄心]
第18章
顾烬生满脸写着“我不信”。
谢时曜心想,算了,爱信不信。
这顿饭,谢时曜吃得闷闷不乐。等吃差不多了,谢时曜用纸巾擦了擦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顾烬生惊讶极了,谢大少还能有事拜托他?
谢时曜自顾自说了下去:“你每天接触的人和我不一样。你身边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年轻。”
顾烬生疑惑接话:“你想玩年纪小的了?”
谢时曜无奈:“我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你身边,有没有家世能说得过去,聪明的女孩。嗯,女孩一定要聪明,最好胆子也要大一点。”
怕顾烬生误会,谢时曜补道:“我那弟弟快上大学了,我想,给他找个伴,让他多了解一下外面的正常人的生活。”
他心酸笑笑,要是放在九月份,他早就把林逐一扔走,任林逐一自生自灭了。现在居然要摆出哥哥的姿态,操心那人的人生规划……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烬生想了想:“你家那位看着可不像对异性感兴趣的。”
顾烬生又说:“要不让他跟我试试?”
谢时曜手一握,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顾烬生:“凭你那可怜的单细胞脑袋,我弟能玩你三百个来回不重样。”
结束这不甚愉快的晚餐,谢时曜在比平时更快的心跳声中,回到了那有林逐一的家。
林逐一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看到谢时曜来了,睁开眼:“啊,你回来了。”
谢时曜眼神不自觉闪躲一瞬,随后,他走到林逐一身旁坐下,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嗯。我有话问你。”
“你,有什么想去的大学么?想回去继续上高中么?”
林逐一道:“除了有哥哥在的地方,我哪里都不想去。”
“林逐一,我认真的。”
“可我也是认真的。”
谢时曜不耐烦地凑近了些:“我已经,拿出我所有的诚意,不和你去玩这家家游戏了。如果你能做到好好说话,就重新回答我。”
林逐一没动:“做不到。”
那张该死的漂亮脸蛋近在咫尺,谢时曜烦躁不已,甚至烦到想抓自己头发,但忍住了。
第二天下午,林逐一刚到家,就发现自己的衣柜里,多了几套合身的西装和大衣。
这些西装,有真丝面料的,有贝母双排扣的,低调又骚气,一看就是谢时曜的品味。
望着这些衣服,林逐一才记起,自从谢时曜接手家里生意后,只会穿符合“小谢董”身份的衣服,再也没穿得像这些西装般骚气过了。
曾经的花孔雀,还挺让人怀念的。
晚上,谢时曜回家的时候,解释了一下这些衣服出现的理由。
“你那些连帽衫,运动鞋,等以后成年了少穿吧,太幼稚。带你出去我嫌丢人。”
“这买衣服钱,就当你欠我的,以后,用你自己赚的钱还我。”
林逐一无语极了,还说他幼稚,哥哥才是最幼稚的那个,天塌下来,都有那张硬嘴撑着。
但林逐一还是问:“你要带我出去?”
此时,谢时曜正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着金色烟嘴的细烟:“你不是快过生日了么,十八岁生日。”
林逐一在后面静静看着。
谢时曜没穿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黑西装马甲。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上面是肩,下面是髋。中间是腰。
林逐一走过去,保留一段距离,他用身体将谢时曜拢在里头,手虚虚擦过那人的腰际,搭在一旁的栏杆上。
在夜晚的凉风中,林逐一偏过头,注视谢时曜的侧脸:“你要给我过生日么?”
谢时曜顺着风掸了掸烟灰:“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活着呼吸新鲜空气就行。”
林逐一笑了笑,也没再接话,反倒靠近:“每天抽这么多烟,也给我抽一口吧,哥哥。”
谢时曜顺口道:“你还没成年,小屁孩抽什么烟。”
话音落下,林逐一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那如果等我成年呢。”
谢时曜夹烟的手指一顿。
他深思后,笑了笑,把烟头撇下,用食指缓缓抬起林逐一下巴:“那也轮不到你抽我的烟。”
林逐一没动,眼里的光,愈发深沉:“除了我,还有谁配抽呢。”
肾上腺素的分泌,让血液加速,在耳旁发出让谢时曜上瘾的声音。
谢时曜顿时来了想博弈的玩心,他手仍抵着那人下巴,在林逐一耳畔低语:“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有没有资格抽我的烟,得由我说了算啊,弟弟。”
林逐一浅笑,用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包住那根抵着他下巴的手指:“哥哥手好凉,我们一起回屋吧。”
谢时曜把手指轻轻一抽:“诶,不是我们。只有我。”
他笑着后退,隔着透明阳台门,谢时曜在屋里,悠悠将阳台门锁上了,站在门后看林逐一:
“自己顺着窗户爬回去吧。晚安,小朋友,早点睡。”
林逐一从容抬手,用手肘撑着玻璃,隔着薄薄的门,意犹未尽和屋里人对视:
“好啊。真希望你能梦见我。”
谢时曜嘴里比了个“滚”的口型,又笑眯眯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等那抹悠然自得的高挑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时,林逐一心满意足舔了舔嘴唇。
这还是谢时曜头一回和他说晚安。
林逐一顺着阳台,走到隔壁屋窗前,熟练开窗,脸上挂起一丝暧昧的笑。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谢时曜用手背抵着嘴,清了清嗓子,和林逐一别扭交代:“以后,不用每天只呆在老宅了,我希望你也能有点自己的社交。”
林逐一脸色一沉:“让我别出门的是你,让我出去社交的也是你。玩腻了想要推开我了?”
谢时曜不爽道:“给你自由,你还不要?别三番五次挑战我的耐心。我是在为了你做打算。”
林逐一嘴角一扯,用拇指蹭过嘴唇,斜着头看他:“为了我?那我想提个要求。”
谢时曜的耐心正在流失,但上头后差点带着林逐一同归于尽的愧疚感,让他允准林逐一说下去:“说吧。”
林逐一道:“我觉得你缺一个贴身秘书。”
谢时曜正喝咖啡呢,听到这句话,嘴里咖啡差点喷出来:“你是想找机会把我曜世大楼点了?就这么着急毁了我?”
林逐一叹气:“你大可放心,那次我真是说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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