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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曜无奈:“没有。”
“哦。”林逐一转身,去收拾办公桌。
谢时曜心里莫名不爽,他走过去,一只手撑着办公桌,故意挡在林逐一面前:“等会下班,带你去逛街,买两套明天去美国穿的衣服?”
林逐一道:“能花董事长的钱,还真是我的荣幸。”
谢时曜也不懂这人怎么突然变这么别扭,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下班,下班之后,我就是你哥了,你给我好好说话。”
“好啊,哥哥。我不是没有钱,也不是没能力,干嘛老给我买东西?”
谢时曜不经思索:“哥哥不是本来就该养着弟弟么?”
他想了想,又若有所思补了一句:“哪怕你是个废人。我养得起。”
一股名为恐慌的心情,从林逐一心里破土而出。他偏过头,继续整理桌子,不再说话。
谢时曜觉得有意思,弯下身,蓄意凑近去看林逐一的眼睛:“小朋友,太感动了吗?”
那明显卸掉全部盔甲道动摇眼神,看得谢时曜颇感有趣。他拍拍林逐一的背:
“我呢,是认真的。只要你乖,你听话,别把那一肚子坏水放出去。我可以一直养你。”
低垂的发丝遮住了林逐一的眼睛。一直到他们从办公室离开,林逐一都没再说过话。
谢时曜甚至都怀疑,他这话很奇怪吗?怎么能把疯子给吓沉默了。
下班后,谢时曜全副武装,戴好帽子和口罩,和林逐一开车去了曜世商场。
他们在里面简单吃了顿饭,吃完就去各家精品店闲逛。
谢时曜看中一套Saint Laurent的骚气西装。他心想,去美国的话,也没必要穿那么稳重了。他让林逐一去挑衣服,自己便进试衣间,先试一下。
他身材好,穿上后的效果,比秀场的模特都好。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林逐一竟然已经把那套西装买了。
柜姐正对着谢时曜啧啧惊叹呢,林逐一斜倚在柜台前,食指中指夹着黑卡,冲谢时曜晃了晃:“老板。”
“我也愿意养你。”
这话让谢时曜一愣,等反应过来,他走过去,把黑卡从那人指尖抽走,插回林逐一兜里:“口气倒不小。你还是头一个敢说养我的。”
林逐一侧过头,对着谢时曜耳朵,悄悄说:“你那些小猫小狗和我比不了。你心里不是最清楚么?”
“只有我啊,哥哥。只能有我。”
说不清是因为这压低的声音,还是因为什么旁的原因,谢时曜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让个大男人送他礼物。就当是回礼了,谢时曜按照自己的审美,也给林逐一挑了好几套衣服。
两人出来的时候,手上满是各个品牌的袋子。
林逐一看着手上的袋子,“啧”了一声,不由分说,把谢时曜的袋子全都夺了过去。
“跟我还要讲公平。”林逐一不悦道。
既然有人抢着干活,谢时曜也不想争。便悠闲地跟在后面。
他心情太好,完全没注意到,在商场的角落,响起了手机的拍摄声。
咔嚓。
咔嚓。
林逐一也掏出手机,趁谢时曜不注意,拍了张照。
谢时曜赶紧将手机抢过去,看了一眼,虽然脸都被口罩和帽子挡住了,嗯,但一看就是帅的,这大长腿都快填满屏幕了。
他按耐住自恋的心,装作严厉:“拍我做什么?找死?”
林逐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也许我们也能重新开始。”
他沉沉望着谢时曜,叫了声哥:“我们有能力拼凑起一个家,对吧?”
家这个字,无论什么时候听到,都足以让谢时曜晃神。
谢时曜鼻子有点痒,有点酸,他垂下眼,也没删掉那张照片,干脆点开拍摄,拍下他俩有史以来第一张合照。
两个在相同耳朵上,带着钻石耳钉的人,并肩出现在镜头里,露出本不该属于他们的、柔软的眼神。
“那就一起试试。”把手机塞回林逐一手里时,谢时曜如是说道。
林逐一似乎颇为感动。
也不管四周有没有人,林逐一抬手,用力扯过谢时曜领口。
隔着口罩,林逐一斜过头,印下了一个吻。
真诚的吻。
谢时曜心跳得更快了,他赶紧踹了一脚林逐一,用手背抵住嘴,不自然地咳了咳:“一会上车,把照片发我。我不介意你设成聊天壁纸。”
林逐一“嗯”了一声,笑了笑:“要是哥哥不长那么好看,我也不会忍不住拍你了。”
这话如果放在小时候,谢时曜只会觉得林逐一被鬼附身了,但现在,他却愿相信,这话是出自林逐一真心,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回到家,林逐一表现不错,拿出行李箱,就开始给谢时曜收拾行李。
衣服,鞋,丝巾,牙刷,都被林逐一整理好,收进行李箱里。
“我真没想过会和你一起出国。”关灯后,林逐一趴在谢时曜的大床上,和枕边人说,“明天去公司开完会,我们就走吧,晚上还要赶飞机。”
谢时曜已经困到眼皮都睁不开:“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妈子。怎么回事你。”
林逐一静静在黑暗中望着谢时曜,目光闪烁。
“哥哥……”
“晚安。”
太阳升起,他们就像过去的每天一样,林逐一开着车,谢时曜坐后排,两人扮演着老板和助理,一起去公司。
刚到曜世,林逐一便去茶水间,给谢时曜煮咖啡。
谢时曜也按照惯例,往办公室走去。
只是今天,公司里的氛围,和平时不太一样。
所有大大小小的员工,才刚和他对上眼神,就唯恐避之不及。说不出什么感觉,大家眼睛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不可思议。
谢时曜不明所以,但也警惕地感觉出不对劲。
路过某个部门经理时,他严肃问:“怎么回事。”
那部门经理支支吾吾,光讲一些车轱辘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谢时曜立刻转身,边往办公室走,边按照直觉的指引,掏出手机。
果然。
他上热搜了。
——曜世董事长男助理实为异姓弟弟,口罩吻坐实乱/伦关系!
点进去,里面的配图,是第三方视角,里面有好几张他在商场和林逐一自拍,包括那隔着口罩的亲吻画面。
谢时曜忍着恶心,推门进了办公室。一进去,他颤抖着手指,一连抽了两根烟,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他仰起头,先是笑了,又把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谢时曜转头,去看这曾经属于爸的办公室。他就是在这张办公桌前,想着,如何去上了林逐一。
真是报应。
难怪林逐一在商场要主动拍他,给他买东西,拍照片,摆出一副罕见的温情!
为什么那个时候突然要吻他?
废墟里就不可能会诞生真心。
谢时曜连呼吸都需要大口喘气,烟一根接着一根,抽个不停。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林逐一拿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进来:“哥哥,你怎么还不去开会?”
谢时曜没说话。
林逐一走近了些:“快去,晚点还要去机场。”
机场?
谢时曜抬头,拿过林逐一手中的杯子轻喝了口滚烫的咖啡,又抬眼,看了林逐一很久很久:
“最近日子太好过,我都忘了,你最高兴的事,就是看着我众叛亲离。我还以为这次是真的……”
“结果啊,还是算计。”
然后,他扬手,将那杯咖啡打翻在地。
棕色的液体浸湿了地毯,谢时曜深吸一口气,用尽浑身力气平静道:“我和你说过,我只在乎两件事。性向、还有咱们俩的关系。”
说到这里,谢时曜攥紧手:“你真是个天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能用这么恶心的方式,让所有人全知道的。”
林逐一满脸不知情的模样:“说什么呢。”
谢时曜眼里满是失望:“春天的海,我们不会去了。”
紧接着,谢时曜低头,自嘲般笑笑:“也是。我们怎么会有春天?”
林逐一呼吸也跟着变快了,他阴沉着脸:“我这么对你,就换不来你一丁点信任,是吗。”
谢时曜打开手机,把那热搜里的照片找出来,扔给林逐一:“我戴了口罩和帽子,如果不是被卖了,怎么会有人知道是我们?是你做的吗?”
林逐一没说话。
谢时曜便道:“爸死了,没人能告状,就开始变着花样送我上热搜?乱/伦?不错,如果是你,确实会知道怎么能让我最难受。你给我一句准话,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林逐一反问:“如果是我,又能怎么样?”
谢时曜一把将林逐一抵在墙上:“我问你是不是!”
他是真希望能给林逐一逼出个“不”字。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在涉及“家”这个字的成员里,他只剩下林逐一。
可林逐一却昂起头,笑得危险又傲慢:“果然还是这样最适合我们。”
“我也差一点,就相信我们会有春天了,哥哥。”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红血丝一点点爬上谢时曜的眼睛。
林逐一被抵着喉咙,气势却丝毫不占下风:“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就回家看看。”
说到这,林逐一舔了下嘴唇,凑近:“其实,我早就在地下室,给哥哥备了份大礼。我妈以前放东西的房间,书架上,有一本字典。你推一下,会得到想要的惊喜。”
“哥哥,我不想这样的。”
“是你逼我的。”
林逐一近乎爱怜般,抚摸着谢时曜的头发:“是你逼我的啊……”
第29章
谢时曜没有拍开林逐一的手:“其实你可以从一开始, 就直接背叛我。”
“但你不能让我相信了你之后,再骗我。”
“人心都是肉长的。林逐一,我很疼啊。”
丢下这句话, 谢时曜转身, 离开办公室。
顶着所有人复杂的目光,谢时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去会议室开会。
当他确认把未来一个月的安排, 事无巨细,全交代完之后, 他和所有人说,他要休假, 有事找相关负责人。
临了, 他又带着嘲弄, 补了一句:“找我弟也行。反正, 你们不是都认识他了吗。”
谢时曜一个人从曜世大楼出来, 回到车厢里坐下。
他一只手撑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握紧手机, 给李叔打电话。
谢时曜问李叔,地下室, 去看了吗, 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李叔的声音却惊恐无比:“我觉得你得自己来看……我没法说……”
谢时曜头抵在方向盘中央:“叔, 我能相信你么。”
李叔应该是没看到热搜,老实巴交道:“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时曜, 要不我先打视频给你看看——”
谢时曜额头碾在方向盘上摇头:“算了, 我自己回去看吧。不要碰里面任何东西。再去我屋,帮我在浴缸放点热水。天太冷,我想泡热水澡。”
他恍惚着, 一路开回了家。用尽他能维持的全部体面,以家主的姿态,进了老宅,走向林逐一所说的那个房间。
如果不是林逐一提起,他根本就不可能进到这里。
门把手转开,一股子不舒服的味道传来。这里是林逐一妈妈放杂物的地方,除了小沙发,四周的柜子,摆满了那女人过去获得的种种成就。
舞蹈大赛奖杯,跟爸的合照,林逐一小时候的照片,还有那女人喜欢看的满柜子书。
谢时曜目光找了一圈,落在一本老旧的英语词典上。
他试着,往里推了一下。
瞬间,有东西震动的声音传来。书架滑动,露出里面的暗门。
谢时曜在心里笑自己真傻,林逐一算准了他恶心那女人,连他不会主动走进这房间都算进去了。
还真是看透了他。不愧能引诱他一步步清醒地走向悬崖。
谢时曜沉了口气,推开了那扇暗门。
他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谢时曜还是不受控瞪大了眼睛。
满墙的照片。
他的照片。
关于他在纽约的那四年。
他不可思议地走近,取下一张,认真看了看。怎么会。这就是他。林逐一从哪来的这些照片。
谢时曜连忙将照片一张张取下。
是他。还是他。全是他。谢时曜有点急了,大手一挥!
那雪花般纷纷扬扬的照片,便在黑暗的房间里飘扬着,吞没了谢时曜。
他这才明白,原来在纽约的每一秒。
林逐一都躲在阴暗处,用那空洞的眼睛,舔舐着他。
那不断落下的照片,几乎要割痛谢时曜的双眼。
他捂住半张脸,透过指缝,大口呼吸了一下,又放下手,踩过地上的照片,看向房间中央的桌子。
桌子下面,是几排抽屉。谢时曜伸出气到发颤的手,将抽屉拉开。
抽屉里,是一本本日记。他随便抽出一本,翻开。
里面的日期,刚好是当年他去纽约的那个月。
“他走了。知道这个消息全身发麻,说不出话。又坐上救护车了。医生说这叫呼吸性碱中毒,让我别太难过。我不懂,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只是好恨他。”
“是不是我玩得太过火,把他逼走了。好后悔。真想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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