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曜抬眼望了天花板一会儿,可能是在努力忍耐着什么。然后他跨在林逐一身上坐下,抬手,又给了对方一巴掌。
然后他垂下头,在这让他作茧自缚的房间里,深深叹了口气。
“我差一点就以为我要有家了。”
“弟弟。看来我们谁都不配啊。”
说完,谢时曜眨了眨被水光浸湿的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艰难起身,把助听器捡起,丢给林逐一:“给我在浴缸里放点水。我要洗澡。”
林逐一戴好助听器:“我帮你洗过了。”
一个盛满粥的碗直直飞过来,擦过林逐一的脸,打碎在墙上。
“滚。按照我说的做。”谢时曜说。
林逐一拍拍腿起身:“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哥,我摊牌了,我不演了,你觉得我还会像之前那样听你的话?”
谢时曜转头,怒视林逐一。
林逐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对。就是这副表情。就该用这表情看我才对。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子。”
他走过来,用双手圈住谢时曜脖子,在那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舌头强行探进齿关,霸道的品尝了一番。分离的时候,两人嘴间,扯出一条晶亮的细线。
明明那人就在眼前,谢时曜却没办法从林逐一空洞的眼里,看出丝毫能被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林逐一伏在他耳边,声音不大,却有着十足的压迫感:“谢时曜。”
“从今天起,恨我恨到死吧。”
第32章
扔下这句话, 林逐一便去了浴室,很快,浴室里就传来给浴缸放水的声音。
谢时曜气到浑身发抖, 他大手一挥, 所有目光可及的东西,统统被摔碎在地。
他发泄了有一会儿,单面玻璃外, 员工们刚好开完会,大家夹着电脑纷纷往外走。
会议室空了下来。
谢时曜望向外面。
很明显这是上班时间。出去了会怎么样?可屋里除了浴袍, 林逐一连件衣服也没给他留。
谢时曜用手撑住头。
林逐一分明就是让他自己选择被困在这,逼他亲手放弃自由。还真有够诛心的, 给他挖了个坑, 他还得自己往里面跳。
他按了下门把手, 确实, 门没上锁, 如果想出去, 还真随时能出去。
可又该用什么心情走出去。屋里是没上锁, 可大楼里的每一个监控,每一个员工, 每一个保洁, 都成了拴在门上的那把锁。
算准了他的尊严。让他被迫心肝情愿。
谢时曜仰头叹了口气, 又苦涩地笑了起来。真不愧是林逐一,这一招, 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身后, 却传来了脚步声。
林逐一淡淡道:“外面没人了,哥,你不出去?想回你的办公室吗?”
指腹沿着背沟游走, 林逐一从后圈住谢时曜,将下巴搭在哥哥肩上:“为了关住你,还真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是你自己不肯走,可不是我故意剥夺你人身自由。”
这时候,刚好会议室门被推开,有保洁穿着工服进来,拖着吸尘器做清洁。
林逐一用手捏住谢时曜脸颊,迫使他直面单面镜后的保洁:“看看。我强迫你了吗?门锁了吗?我给你身上套锁链了吗?”
谢时曜咬着牙不发一语。
林逐一故意若有所思:“哦?不说话?”
他松手,干脆走到门后,用那雪白的手,搭上冰冷的门把手,手掌向下压去:
“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出去吧。”
出去了又能怎样。会议室是空了,可走廊呢?监控呢?林逐一连件衣服都没给他,他现在这狼狈模样,但凡被人看见,立刻就能上头条。谢时曜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大步向前,拽住林逐一脖颈,把人往地上扔去。
那力道带着狠劲,可对现在的谢时曜来说,体力实在消耗太大。他晃了一下,怒视地上的林逐一,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
林逐一心满意足笑了。
他站起来,皮鞋踩过一地狼藉,去厨房里烧水,沏茶。
端着烧好的茶走出来的时候,那烟灰缸打出血的脑袋,已经贴好了一块纱布,血迹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林逐一故意撞了一下谢时曜,随后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他开门,关门,那身穿西服的身影便出现在会议室里,林逐一面无表情,垂眼码着杯子,给过会儿要进来开会的每个座位倒茶水。
就像完全不知道单面镜后,他的哥哥,正在看他。
谢时曜则自己在这房间里,努力冷静了很久,很久。
等感觉自己足够冷静,他才在这房间里翻找起来。手机不知道被林逐一藏哪去了,烟倒找到了好几包,全是之前他留在这的。
他点了根烟,站在床边的落地镜前,去看现在的自己。
满身吻痕,衣不蔽体的自己。
真是太可笑了。
谢时曜失力般倚在墙上,夹着烟,又不禁想起地下室里那一本本日记。
挺可怕的。
因为最恨的人消失,就呼吸碱中毒进医院?
谢时曜用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哑声道:“你生病了啊……”
因为没有手机,手上的腕表也被摘了,谢时曜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呆了多久。
他一开始打算去洗个澡,但浑身轻飘飘的,他担心现在泡澡,怕是要低血糖昏过去。
谢时曜并不想在那人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的样子。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之前只想去国外和林逐一来个全新的开始,所以身边但凡有联系的,都知道他最近几天,要出国休一个月的假。现在突然消失,很难有人想起来找他。
既然林逐一有办法把他带过来,李叔那边,怕是被林逐一哄骗过去了。等人来帮忙,不现实。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林逐一回来了。
房门关上,那人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前,拿走他手上的烟:“我真烦你抽烟。把你身上的味道都盖住了。”
谢时曜冷笑:“味道?哦对,是让你想做/爱的味道。发情的公狗。”
说到这,他抬头,倨傲道:“现在发过情了,也开/苞了,滋味如何?和我试过之后,还能再跟别人吗?”
林逐一面色阴森:“这话得让我问你才是。头一回被/干,都能干性高潮那么多次,没想过只靠后面还能那么爽吧。”
谢时曜听得直想抽他,但身上不剩什么力气,只能用言语反击:“懂得还挺多,之前没找人试啊。都戴过套了么?可别把你那一身疯狗病传染给我。”
林逐一听完,腮帮的肌肉立刻鼓了起来。他蹲下身,两条胳膊分别搭在岔开的膝盖上:
“我不像你那么不挑。我爱干净。”
说到这,林逐一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话不够精准:“不过严格来说,你也不算不挑,你只挑我的周边。谁长得像我,你就上谁。怎么样,被你最喜欢的弟弟上了,嘴里说着停下,心里爽死了,是不是?”
谢时曜瞥了眼林逐一。
定制西装,薄底皮鞋,用这种蹲姿,说着最不堪的流氓话。
谢时曜迎上衣冠禽兽的目光:“你那一屋子照片日记,哪一页不是我。怎么,终于把你朝思暮想的哥给上了,还有脸问我爽不爽?”
“朝思暮想?”林逐一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的粥碗碎片里,“可以,如果说想弄死你也算是想念的一种,那我想你的声音,还真是震耳欲聋。”
林逐一说完,干脆直接把谢时曜抱起来,扔到床上。
谢时曜怒道:“干什么?恼羞成怒了?想切磋啊?”
林逐一先是没理会,扭头进了浴室,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吸尘器和拖把:
“你把房间砸乱成这样,难道我还要等你来收拾?”
刚才还在唇枪舌剑的人,现在却正拿着吸尘器打扫卫生。
谢时曜自己都觉得荒谬,气得心口一跳一跳,他丢起枕头、被子、水杯……
一切目光所及的东西,只要处在视线里,他就统统往林逐一身上砸。
林逐一没理他,时不时的,还会抓住飞到脸上的枕头。
他冷声道:“昨天我们做了一整天。我想给你留点时间休息,但你要是再惹毛我,你要遭殃。哥哥,劝你别招我。”
一整天?这是真铆足了劲儿想弄死他。
难怪浑身疼成这样,谢时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往床下一跳,冲过去就要踹死林逐一。
脑子想得很清楚,身体却跟不上脑袋里的想法。他才踹了一脚,腿就不听话的软了,差点没当场跪下。
林逐一啧地一声扶住他。可他又不想显得自己是出于关心才这么做,林逐一干脆扔下吸尘器,把谢时曜一路拉进浴室,丢在浴缸边。
“谢董,嘴那么毒,正好拿水,洗洗你这张骚嘴。”
说完,林逐一重重将门一摔,门外又响起吸尘器的吸地声。
谢时曜像是气急了,浴室里,也叮叮咣咣响个不停,明显是正在里面摔东西。
林逐一听着那声音,吸着地,哼着曲,把浴室里的噪音,当成曼妙的背景音。
房间在林逐一的收拾下,从没地方落脚,慢慢变得崭新起来。
怕谢时曜无聊,林逐一还特地搬来了个投影仪,他安装好,在干净的房间里检查了一翻,确认可以正常看电影电视剧,他才去浴室,敲门。
“可以出来了,哥哥。”
里面没有声音。挺安静。
林逐一疑惑皱眉,不会是因为一直没吃饭,饿昏过去了?
他赶紧推门,进浴室查看。
然而,林逐一半只脚才刚踏进去。
等候已久的谢时曜,迅速打开浴缸花洒,拿热水照着林逐一的脸猛呲。
林逐一有被这堪称偷袭的幼稚举动惊讶到。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谢时曜就拽住林逐一头发,把那颗该死的头,往墙上狠撞。
林逐一被撞得一个趔趄,谢时曜乘胜追击,对准林逐一的头,一顿胖揍。
花洒掉在地上,里面的水像喷泉一样淋在二人身上。
林逐一反应过来之后,倒也没还手,静静道:“把我脸打坏了,我不能继续上班,全勤没了,哥哥你给我负责?”
谢时曜气到想笑:“你都和我做了一整天,还惦记你那点破全勤呢?”
林逐一静静道:“昨天周末,今天周一。有我这么爱上班的员工,谢董,你就偷着乐吧。”
谢时曜一向自诩,自己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但林逐一这话,是真让他开了眼。
他向后方高高扬手,准备给林逐一来个大巴掌。
林逐一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用平静的表情,摘下右耳的助听器。
谢时曜瞳孔一颤。
那些被压在下面的零散记忆,霎时间全都漫进脑海里。谢时曜整个人莫名虚了一下。
笑意从林逐一眼底一闪而过。
林逐一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便把助听器戴了回去:“哥哥啊,你怕什么?”
此时的林逐一,浑身都已被水打湿。身上的衬衫因为浸了水,已经可以看见里面皮肤原本的颜色。他探出手,胳膊绕过谢时曜,把淋浴喷头的水关了。
紧接着。
水停。手起。衬衫落。
林逐一脱下浸透的衬衫,上前一步,攥住谢时曜的双腕。那件湿冷的衬衫随即缠了上来,在林逐一手中一绕、一扯、一收,眨眼间,便在谢时曜腕上打了个死结。
水珠顺着林逐一的脊线滑落,后背上全是前一天留下的抓痕。林逐一站起来,用复杂的目光去看谢时曜。
似乎有太多未尽的话语,藏在了那双眼睛里。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谢时曜披上浴袍,又把人抱到床旁边,插上吹风机,上身精赤,给谢时曜吹头发。
“放心,我不动你。但我的耐心有限,你得给我听话。”
愤怒和屈辱感同时折磨着谢时曜。
发丝逐渐被吹干,林逐一放下吹风机,细细嗅着谢时曜的头发:“嗯,好香。”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了松系在谢时曜手上的衬衫,绑在床头:“在这乖乖等我,好吗哥哥?我马上回来。”
那人似乎心情很好,带着满脸轻松的表情,消失在床边。
谢时曜是真巴不得林逐一能原地摔一跤,最好直接摔死。
他在心里愤愤着,可刚才体力消耗太大,谢时曜也没了挣脱的心。反正林逐一没走,大概也不会把自己以这种状态扔在这里。
等一会再看吧。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当谢时曜感到手腕开始发涨发麻的时候,林逐一端着刚煮好的粥,小菜,和煮鸡蛋,走到床边:“重新煮的,你一天没吃东西,多少要吃一点。”
如果目光能杀人,林逐一大抵应该死了几百个来回。
谢时曜冷哼:“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是吧。在这演什么?恶心。”
“哥,我是真很想抽你巴掌。但以你现在的状态,一巴掌就能晕过去。你晕过去,我的心会跳得很快,不舒服,不好玩。”
林逐一坐在谢时曜旁边,舀了一口粥,冷脸吹了吹,喂到谢时曜嘴边:“张嘴。啊。”
谢时曜直接朝林逐一的脸吐了口口水。
林逐一惊喜地愣了愣,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的哥哥竟然还能如此鲜活。
他拿着碗,直接跨坐在谢时曜身上,掐住谢时曜的脸,将那粥,粗暴地往谢时曜嘴里灌。
“怎么就学不会听话。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好好吃饭,你要是生病了,我怎么能放心折磨你?”
谢时曜胸膛起伏,嘴抿得很紧,咬着牙不肯张嘴。
林逐一眯起眼,细细用眼神,品味谢时曜此刻的模样。
瓷碗沿磕着牙,温吞的粥顺着嘴角淌下来。谢时曜身上的浴袍是凌乱的,满身红痕艳艳地晕着,那一向抓得利落的头发垂在眼角,更显面色苍白。脸颊处因为被掐狠了,漫开一片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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