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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曜正闭着眼,躺在满池水中,头斜在浴缸边缘。一只手臂垂在缸沿外,指尖滴着水。
水位刚好淹没谢时曜的下颌,满溢的水沿着瓷砖缝流走,带着体温,带着属于谢时曜的气味。一滴。两滴。
“哥……?”
林逐一赶紧跑过去,把谢时曜从水里捞出来,颤抖着手,把人抱得特别紧。
他都打算给人做人工呼吸了,谢时曜咳嗽两声,睁开惺忪的眼:“你干什么呢?滚出去。”
听到熟悉的“滚”,林逐一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单纯睡着了。
谢时曜冷眼旁观林逐一关上水龙头,心里估摸着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林逐一转身准备去拿浴巾。
谢时曜忽然伸手,扯住林逐一的西服裤子:“等下,我有话和你说。不过说之前,先给我拿根烟。”
林逐一回头,没好气从洗手台拿过烟和打火机,丢进谢时曜手中。
在等谢时曜点烟期间,林逐一在浴缸边蹲下身,将手探进热水里,搅和了两下。
浴室里满是氤氲的热气。
谢时曜虽说一丝/不挂,身上全是吻痕,头发也因为被水浸透而垂落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却随着浸入口中的烟雾,恢复不少曾经的傲气。
“热搜的事情,现在,已经在公司里发酵成什么样了?讲给我听。”谢时曜问。
林逐一告诉谢时曜,员工们只敢私下讨论,不过每个人眼神确实变得不太一样。
谢时曜沉思过后,开始冷静交代:“我会给你留一份我的电子签名,你拿着我的授权签名,自己和董事会解释一下。我知道,你不用我教,也有能力搞定。”
“拿着我的签名,毁了我,或者解释清楚,随便你。我不在乎。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假期么?我会在这里好好休息。”
林逐一疑惑不已:“休息?这是惩罚。”
谢时曜冷哼一声,直视林逐一:“是不是惩罚,由不得你决定。”
“你给我正常上班,继续给高层做会议记录。不在的时候,就把你录音笔藏进我办公室。”
“正好,我很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这公司里还剩下多少真正属于我的人。包括你。”
林逐一问:“你就愿意在这种地方度假?”
谢时曜冷眼打量林逐一,原本搭在浴缸边的手一松,手中的烟头,化作一道带着火光的长线,坠落在满是水的地砖上:“我愿不愿意的,你会在乎?”
他说完,将手环过林逐一脖颈,趁林逐一不备,稍一发力,将人重重拉入水里:
“你一定很想看我崩溃的样子吧。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办法如你所愿。想打碎我?除非你死。”
浴缸里溅起不小的水花,谢时曜起身,坐在林逐一身上:“说真的,我也没想到在下面的感觉,竟然,还不错。想拿这种事威胁我,惩罚我,抱歉,因为我确实还挺爽的。”
“你强迫了我几次,礼尚往来,这一回,我得强迫你。”
谢时曜往前倾身,抓住林逐一的头发,看着身穿湿漉漉西装的林逐一,将腰抵在那人嘴边:“现在,弟弟……”
“我命令你。”
“取悦我。再吞进去。”
第35章
谢时曜原本以为林逐一会抵抗, 至少也会说些冷言冷语。
但那人偏偏按照他要求的那样做了。
腮帮被顶得鼓了起来,林逐一湿着头发,抬起挂着水珠的眼睫, 迷离着眼, 去看他。
为确认林逐一的服从,谢时曜又按照自己的喜好,命令了一番。
该怎么做, 该碰哪里,该教的, 他都命令了。
不愧智商高,就是学得快。浴缸的水面漫起波纹, 谢时曜必须要用手撑着浴缸边缘, 才能稳住身体。
那张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 立刻罩上了星星点点雾色。脸颊、睫毛、嘴巴, 都是。
林逐一也没用手擦脸, 反而一路吻上来, 用嘴唇, 堵住谢时曜的嘴。
两人一如既往,连亲吻都想分个高下, 难舍难分地想将对方吻服气。
谢时曜趁着这时间, 扯开林逐一的西装:“去床上。”
林逐一道:“好, 环住我脖子。”
谢时曜心想,地上的水都被那烟头染黄了, 少走两步路也算不错。他手刚放上去, 林逐一便一把将人从水里抱了出来。
淅淅沥沥的水滴,伴随着沾满水的皮鞋印,从浴室, 一路蔓延至床边。
是从什么时候起,林逐一的力气,开始变得这么大了?
谢时曜想起林逐一上初中那会儿。当时他已经打不过林逐一了,为了一雪前耻,他甚至上过一个暑假的散打课。
不过,就算这样,小时候的他们依然是五五开。这还是他学了散打的前提下。
谢时曜咂嘴:“少这么抱我。不会背我吗?”
林逐一只是反问:“哥哥今天打算昏几次?我说过,你让我生气了,我今天不会放过你。”
谢时曜道:“我也说过,你威胁不到我。”
林逐一笑笑不说话,放下谢时曜,将人转了个身,按在单面玻璃上,借着夕阳,仔细打量着那光滑的脊背。
“谢时曜,你一个男人,长这么漂亮的腰窝做什么?天生就注定挨操。之前几年你那是走了弯路,应该感谢我把你掰正了。”
“不做零,你可惜啊,哥哥。”
说到这,林逐一弯腰,观察右面的腰窝:“之前真没发现,你这里,怎么还长了颗红痣。”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躁的,谢时曜揪过林逐一头发:“闭嘴。”
林逐一微笑:“嗯。真是太骚了。”
没多久,那枚显眼的红痣,四周多了好几圈牙印和吻痕。
谢时曜额头抵在单面玻璃上,大口喘着气。
他在心里祈祷会议室里千万不要来人。
一遍又一遍。
可天不遂人愿,这期间,保洁阿姨拎着水桶和抹布进来了。
保洁阿姨擦会议桌的时候,隔着单面玻璃,林逐一正一只脚踏墙,将谢时曜摁在玻璃上。
保洁阿姨用吸尘器吸地的时候,他们正在单面玻璃内接吻。
直到保洁阿姨拿着抹布,一无所知地开始擦那扇单面玻璃。
谢时曜的大脑就像被灌了一盆冷水。
他可以确认,他和正在拿抹布擦玻璃的保洁,也就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羞耻感和浑身散发的热气交织在一起,谢时曜小声开口:“去床上,把窗帘关了,快点。”
林逐一不想听,于是他摘下了右耳的助听器。
“自求多福吧,哥哥。”
那一夜,谢时曜都记不太清,他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偶尔意识回笼,他们似乎已经结束了很久,林逐一从后面抱着他,发丝蹭得谢时曜脖颈很痒。
眼前一阵模糊,隔了很久才恢复清晰。谢时曜有气无力:“能不能别这么抱我,显得咱俩关系很好一样。”
林逐一声音从背后传来:“仇人不能拥抱?”
谢时曜嗓子都是哑的,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林逐一。”
“嗯?”
“既然我都不打算走了,你是不是得把手机还我。”
林逐一不悦:“你想跑。”
谢时曜道:“如果真想跑,我会趁你睡着,把你杀了,尸体都留在这烂掉,而不是找人帮忙。”
林逐一在谢时曜额头上,留下一个缱绻的事后吻。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睫毛在谢时曜脖子上蹭着,林逐一忽然问:
“等你决心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你想好用什么方式抛弃我了?”
谢时曜不爽地转过头:“下次你装可怜的时候,先把你那东西拔出去。”
于是房间里传来“啵”的一声,还有水流涌出的声音。
谢时曜皱眉颤抖一瞬。林逐一抽了两张纸巾,帮哥哥清理。
动作是体贴的,语气却是森冷的,森冷到每一寸动作都像威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时曜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就算浑身无力,他也翻了个身,长腿探出,一只脚踩在林逐一肩头:
“任何人做了坏事,都要付出代价。包括我。包括你。”
“自愿留在这一个月当度假,是我选择承担的代价。你用手段把我困在这,你自然也会得到属于你的代价。”
林逐一握紧那脚踝,侧过头,吻了一下那白皙的脚背:“因为什么,你选择承担代价。”
因为动过想和你有一个家的念头?
还是早就对你起了不该有的贪念?
抑或是……
没信任你,曲解了小时候的玩具熊和水母,让我们进入了长达十年的对立?
可谢时曜一句都不想说。他只是道:“以后下班时间,不用来找我。去看我之前给你约的心理医生。你病得很严重,知道了吗。”
林逐一抬头看他:“我哪里有病?”
谢时曜把脚下移,戳了一下林逐一胸口,疲惫地笑了笑。
病在你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们就像还在老宅那样,两颗脑袋并排列在一起睡觉。
林逐一一如既往五点半起床,先回老宅换了套衣服鞋子,临出门的时候,他想了想,把谢时曜手机带上了。
于是谢时曜一起床,便在枕边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林逐一不在,但在厨房里留了做好的饭。谢时曜边吃早餐,边打开手机。
屏幕一亮,谢时曜面色难看不已。
林逐一竟然把壁纸换成了他们唯一的那张合照。
在商场里拍的合照。
谢时曜在心里大骂晦气,刚想改,林逐一就像算好了那样,给他发了条消息。
——哥哥,敢换的话你就完了。
谢时曜立刻警惕抬头,果然,冰箱上多了个摄像头,镜头正冲着他呢。
他带着满心起床气,给林逐一打了个电话过去:“我都说不会走了,你还敢监视我?”
电话那头,林逐一似乎是在笑:“上次我回来,还以为你昏死在浴缸里了。我不放心,我得时刻盯着你。”
“还有,你手机里所有小猫小狗的联系方式,全都被我不小心手滑删掉了。”
“游乐场那边也联系过你,还挺急,我就替你回了消息。不用担心,我都解决了。哥哥,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拿自己生日当手机密码啊。真不省心。”
谢时曜气到呼吸不顺:“你看了我微信?”
林逐一“嗯”了声:“那些只图你钱的炮友们,没事就给你发裸照。如今你成了在下面那个,这些人,以后你也用不上了,我就帮你清理了,碍眼。”
谢时曜嘴角抽了抽:“吃醋就吃醋,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林逐一那边沉默了。
过了几秒,林逐一才道:“你挺会给自己脸贴金。”
话音刚落下,电话就被林逐一挂断。
谢时曜听出来林逐一不爽了,所以他特别爽,刚才的糟糕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为了让心情好上加好,谢时曜故意带着满心讽刺,给林逐一发了条消息补刀:
——不会和我睡了几次,就觉得咱俩谈了?
——你真天真。
发完,他给林逐一设置成了免打扰。
舒坦。
谢时曜检查了一下游乐场这边的聊天记录。日期大概是他刚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一批游乐场设施在运送途中出现损坏,游乐场负责人问他该怎么办。
林逐一则用他的口吻,安排了法务,确认责任认定和索赔方案,还自己联系了备用供应商确保工期。
不仅如此,林逐一还训斥,作为总负责人,拿着比别人多太多倍的工资,项目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拿不出临时方案不说,还只会问怎么办?
谢时曜没忍住笑了笑,随即又心情复杂地摇头。这人上了他一天,还有余力面不改色做这么多事,要不是看到聊天记录,完全意识不到项目出过问题。
算了,林逐一那么爱上班,就让他上吧,反正也是给他打工,也算防止人才外流了。
谢时曜又在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想看看那关乎乱/伦的热搜,到底闹成什么样了。
出乎他意料,网上很多营销号,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小道消息,不止纷纷发视频澄清他和林逐一没血缘不说,还把爸和林逐一妈的故事,一起死在去机场路上的故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配图大多是他,以及林逐一穿西装的私下照片。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大家一看到主角是两个帅哥,又看到他们是没血缘但只能相依为命的孤儿,网上甚至多了些他俩的二创图和同人文。
毕竟是互联网,哪个群体上网强度高,谁的声音就更大。
伴随这些二创,骂声也渐渐被盖了下去,矛盾被转移,他们两个甚至都有了自己的超话。
谢时曜忍着恶心看了两章,那些人要是知道林逐一其实是个疯子,大概会大呼塌房。
不过,这舆论风向转变得太快,谢时曜不禁怀疑起背后的推手。
没多久,他就在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答案。
林逐一用他的语气,找了顾烬生,在第一时间联系了最贵的公关公司。
这不是一笔小钱,不是从自己手机里转出的钱。是林逐一出的钱。
而转钱的时间,还是被关进这里的第一天。
不可思议。
他那会儿已经被满心失望弄得有点自暴自弃,根本就没想这么多。更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在乎公众形象。
谢时曜又一次打开林逐一的聊天框。
从刚才到现在,林逐一还没回过消息,谢时曜想了又想,正犹豫该怎么提公关这事儿呢,林逐一这边弹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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