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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眼睛通红:“放手!”
林逐一哈哈笑了两声,还真就松手了。
也就在松开手的瞬间。
那根锋利的铅笔,重重朝小乖喉咙刺下!
小乖心跳停滞,小腿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
一道血线出现在脖颈侧。
小乖大喘气,僵硬转头。
那笔锋堪堪蹭过脖颈,不偏不倚扎进旁边的沙发皮革里。林逐一松开握笔的手,任由那笔,扎进沙发表面。
沸水正顺着烧水壶嘴冒着热气,林逐一回头,望向水壶:“差点忘了,我让你进来,是为了请你喝茶的。”
林逐一拎起水壶,倒了些水放进杯子里,还好心兑了点紫砂壶里的普洱茶。
他拿着冒热气的杯子,居高临下扳过小乖的脸,即将朝那张嘴灌去。
“我就是坏种。我哥知道,我也知道。这些年,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用不着你提醒我。”
“你不是歌手么?嗓子废了,以后,还能唱歌吗?”
“不服就去告我。捡了条命还不知道,还敢挑衅我,真是个蠢货。”
小乖嘴里发麻,想说什么都说不出。
林逐一起身,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拭手上的水渍:“我哥呢,是个特别孤独的人。”
“他需要我这样的坏种,来证明他还在活着。我没有毁他,我们这叫,共生。”
“只是,你们谁都不懂罢了。”
林逐一若有所思看着小乖笑笑,将手伸进兜里,关掉了那根录音笔。
同步在谢时曜手机里的声音立刻就断了。
他有些担心林逐一会做太过,急忙给林逐一打语音。
还好,林逐一接了:“嗨,哥哥。”
谢时曜握紧手机:“这里是公司,别乱来。”
“闭嘴,我有数。”
林逐一这句多少带点不耐烦的话语落下,语音被挂断。黯淡下去的黑色屏幕里,映出谢时曜的侧脸。
手僵了有一会儿,谢时曜才去翻联系人,担心林逐一搞出大事,他立刻联系平时常合作的律师。
没开灯的房间里,谢时曜关上窗帘,隔绝了里面正有人开会的会议室,坐在床边,任由黑暗吞噬着他。
那天林逐一晚上回来了一次,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衬衫领口还有血。他把高级外卖往门口一扔,便离开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留下。
那人不知道去了哪。老宅的监控似乎也都被林逐一关了,就算想检查,也无从看起。谢时曜便打给李叔:“林逐一在老宅么?“
李叔表示没有。
谢时曜警惕起来,这人能去哪,又能做什么?
脑子里闪过无数最坏的可能,谢时曜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林逐一都没接。他只能打字给林逐一:你把小乖怎么样了?
隔了一个小时,林逐一才回复。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纸合同,上面是小乖的亲笔签名。
内容很简单,一,小乖作为歌手,以后永不进娱乐圈,不会做网红,不会在公共视野公开露面。
二,对于今天的事情,小乖不会究责,对于热搜的事情,会通过林逐一,私下手写一封道歉信给谢时曜。
也不知林逐一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小乖在合同上签了字。
林逐一也没留给谢时曜询问的机会,
从那天起,除了定时送饭,林逐一整整一周都没再踏进这个房间。
谢时曜最开始,还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心里还带着被下套的恼火。
小乖这偷拍,不止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公开出柜,涉及乱/伦,把谢时曜内心最在意的东西踩雷了个遍。小乖所作所为也确实让他失望,受到了教训,也该受着。
无论怎么说,他和小乖只睡过一次,还给了他那些钱,算仁至义尽。
谢时曜很快就没再想小乖的事。
他想过要不趁着半夜,就这样穿着浴袍出去算了。
可走廊,电梯里都有监控。如果让任何人看见,他以这幅狼狈模样被困在公司里,谢时曜宁可选择去死。
人在这样的地方呆久了,尤其又是在一个人、还没办法把情况讲给任何人听的境遇下,心里那点本就存在的孤独,被放大了太多,太多。
谢时曜甚至都开时用投影仪,去放平时根本不会看的电影。
泡澡的时间,也会比平时更长。
但他一次都没联系过林逐一。
有时候,他隔着单面镜,看外面开会的员工时,心里都会忍不住唏嘘。
原来,没有他,曜世也能照常运作下去。
这段期间,顾烬生也没找过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估计是忙着谈恋爱了。
可笑的是,人一旦发生过肉/体关系,看对方的感觉,就会和以前变得不一样。每当开会时间,谢时曜眼见林逐一穿着正装,抱着电脑进来的时候,他那复杂的视线,都会在林逐一身上停驻得比以前更久。
之前因为林逐一每天都会拥着他睡,谢时曜已经很久没体验过失眠的滋味,还能在闲暇时间睡个午觉。
可现在。
床上,被子里,枕头上,这些地方残留过的林逐一味道越来越淡。
闻不到味道的时候,谢时曜开始失眠。
他不想叫林逐一给他拿安眠药,这样好像显得他在找借口见林逐一似的,只能硬扛。
单面玻璃上总是拉下的窗帘,如今也很少降下。
只要能看到人,哪怕是保洁阿姨,谢时曜就会安心,至少自己,还没彻底和这社会切断联系。
他比平日多出了大把时间。谢时曜闲不住,便在屋子里健身,还会去小厨房研究做饭,不过大多只会产出一团团不能看的焦糊物。
谢时曜也想过,不然叫李叔来给他送套体面衣服,就这么出去算了。
可当时没选择信任林逐一,和因为自己没处理好情人问题导致的后续,让谢时曜按耐住了找李叔的心。
是啊,这是赎罪,是他自己选择的,为期一个月的修行。
睡不着的时候,谢时曜认真想过,以后不想找情人了,真不想找了。小乖的事,让他意识到,只给钱,是不够的。而他那颗空荡的心,没办法给任何人负责任。
而他也决定好,等从这里出去后,该怎么处置林逐一。
如果注定孤独,那就该一直孤独下去。所谓家,所谓幸福,他都不再想要了。
本来也都是水中捞月。
什么都不该要的。
也就是在彻底想通的那个晚上,谢时曜开始胃疼。
整个胃里像有无数细针在扎,火烧火燎。
谢时曜去浴室吐了两回,身上满是虚汗。他蜷缩着想,要是能就这样疼昏过去,也挺好,至少今天也算睡上觉。
可胃的绞痛感实在是过明显,连着心跳也比平时更快,谢时曜捂着肚子,想去厨房拿瓶水。
走到一半,他就弯着腰,面色苍白坐在地上。
豆大的汗珠,混着眼角的透明珠子,一颗颗顺着下巴滴落。
还真狼狈。
谢时曜试图站起,可胃就像黏住了腿,怎么都站不起来,也就是在这天旋地转间,他在模糊中看见,房间门,似乎被推开了。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找我?”
谢时曜努力开口:“我办公室里有胃药……给我拿过来。”
林逐一面色凝重:“胃疼?”
谢时曜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笑了笑:“我的胃是苏打饼干做的,很脆的。”
那人的身影,立刻消失在房间门口。
谢时曜疼得呼吸困难,也没空去想林逐一是不是真给他拿药去了。
他靠着墙,很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但怎么坐都很痛。
没多久,林逐一拿着药回来了。
他粗暴地将药往谢时曜嘴里一塞,又灌了点水进去,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谢时曜,你就这么讨厌我?都站不起来了,也不肯联系我?”林逐一问。
谢时曜已经没力气用手推开林逐一:“你不就是期待我恨你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啊。”
林逐一垂着头不说话,房间太黑,谢时曜看不清林逐一此刻的表情。
他用冰凉的手,覆上林逐一手背:“从哪过来的。”
“酒店。我开车过来的。”
“嗯。”
“不问我为什么不回来?”
“你说。”
“算了,我现在你去医院。”林逐一开始脱身上的外套,准备披在谢时曜身上。
谢时曜艰难摆手:“算你有良心,不过我在纽约也经常这样,没事。别去医院,我会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情。”
林逐一披外套的手停了下来:“是因为小时候?”
“嗯。”
“我?”
“对。”
“为什么?”
“你没资格问我……”谢时曜头在枕头里越陷越深,“所以为什么不回来。我猜,小乖那些话,肯定把你问住了。”
林逐一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他镇定下来,说出那天见完小乖后,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是我毁了你吗。”
这话要是放在小时候,谢时曜一定会毫不犹豫点头肯定。可放在葬礼重逢后的现在,谢时曜给不出答案。
如果一定要给如今孤独的他,找出一个元凶。那应该是妈,或者是爸。
林逐一又开口:“我真的,迟早会毁了你吗?我不想的。我喜欢看你鲜活的样子,和我博弈的样子。真毁了你,我不想的。”
谢时曜迷离着眼:“所以,你不来,是因为害怕?”
林逐一自然拒绝承认:“胃都疼成这样了,还有空管我为什么不来?”
谢时曜移开目光,去看天花板。
过了许久,他说:“可能……我也在陪你一起胡闹吧。”
林逐一心里漫起一股陌生的感情。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心里有点酸,有点涨,不是能让他舒适的感情。
“你几天没睡觉了?”林逐一问。
谢时曜摇头,没特意去数过,他也不知道。
林逐一叹了口气,躺在旁边,抱住了比之前更薄的谢时曜:“要是还疼,我真的会带你去医院。”
他们的十指穿插在一起,谢时曜闻着林逐一身上的味道,在疲惫中生出困意。
好暖和啊。谢时曜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天是周末,谢时曜一睁眼,便在门口看到了林逐一的鞋子。
那人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裤,单手颠锅炒菜。
俩人对视,林逐一侧过头:“昨天的话,是骗你的,别自大到放在心里。”
“我也是。”
谢时曜丢下这句话,若无其事去浴室刷牙洗脸。
胃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肯定比昨晚好了太多。
桌上是热好的草莓味牛奶,谢时曜看到那牛奶就皱眉,林逐一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他喝了一口,坐在桌边,抬眼打量那精悍的腰线:“怎么,不走了?不闹脾气了?”
林逐一把炒好的青菜,往盘里一扣。
他刷好锅,回头:“过来,我教你做饭。”
谢时曜差点被牛奶呛住:“不好意思,我不想学。”
林逐一平静道:“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你没少在屋子里制造焦炭。我教你个简单的。学会之后,会很有成就感。很简单。”
在谢时曜心里,做饭是天大的难事。他很好奇,什么菜最起来才能算是简单。
他走过去,眼见林逐一将几个鸡蛋打进碗里:“这是要做什么?”
林逐一把手中的碗和筷子递给谢时曜:“蒸蛋。现在你拿筷子搅拌好。”
谢时曜生疏地尝试了一下,那姿态,让林逐一有点没眼看,他干脆绕到谢时曜身后,探出胳膊,手掌包着谢时曜的手背,一起拿筷子搅拌起来。
金黄的蛋液在碗里翻滚,筷子触碰到碗沿,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与这响声一同传来的,还有越来越快的心跳。
谢时曜感受到了身后硬邦邦的肌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
林逐一专心搅着蛋液:“有一阵。”
谢时曜嘲弄:“我出国之前,也没见你有这习惯。”
林逐一答:“为了操哭你,做足了准备。”
果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蛋液很快就搅拌好了,在林逐一安排下,谢时曜往里面撒了适量的盐,将锅放入足够的水,将盛满蛋液的碗,放进锅里,盖好锅盖。
“好了,一会等着吃就行。”林逐一靠在厨房墙上,眼看谢时曜点烟。
谢时曜觉得挺新鲜,还有这么简单的菜,真没想到。
他面对椅背坐下,胳膊搭在椅背,隔着升起的烟雾,他去看林逐一。
他们的视线在烟雾中碰撞。
林逐一斜着头:“说起来,之前看你抽烟,我问你能不能抽一口,你说我未成年。”
“那现在呢?”
谢时曜闻着锅里传出的香气,朝林逐一勾勾手。
林逐一心领神会,双手搭上椅背。
谢时曜抬起头,把人拽得低了点,拇指用力碾过林逐一的唇瓣。
蒸汽顶得锅盖轻轻作响。
伴着水开的声音,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谢时曜吸了口烟,将嘴里灰白色的烟雾,渡进林逐一口中。
烟是辛辣的,混合着只属于谢时曜的香气,昨夜那让林逐一不舒服,酸酸涨涨的陌生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这就是烟的味道。”谢时曜说。
林逐一眼睛一眨不眨。
他先是确认这人当下的模样,被永远烙印在瞳孔当中。
然后,林逐一倾身,用手掌托住谢时曜后脑。
嘴唇覆下,他用吻,留住了那草莓牛奶味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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