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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体的难受中,谢时曜犹豫着张开嘴巴。
第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林逐一朝女员工笑笑, 把电话挂了:“现在骚扰电话还真多。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骚扰电话。
手就像被棍子敲中了似的,在那一瞬松开。手机坠下,掉在脚边,屏幕碎了一角,被摔出裂痕。
是在报复我没回你消息吗?
是因为我和你说的那句“想去就去”?
胃疼得直不起身。那人就在眼前。看得见,够不着。听得见,却无法对话。
林逐一还在和那女员工聊天。聊得很开心。
他们一边聊天,林逐一边把会议桌收拾好。女同事一拍手,似乎终于想好要吃什么了:“楼下有家烤肉不错。要不就吃烤肉吧。”
林逐一温柔道:“好啊。那就烤肉。”
两人又在会议室呆了一会儿,一前一后离开。
会议室门重重合上。
他们朝电梯走去,一路上,林逐一打开手机,看起来正在处理消息。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逐一忽然说:“我好像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女员工疑惑:“怎么回事?”
林逐一道:“我哥刚才给我发消息,有点事情,他需要我帮他处理。毕竟,他现在,人在美国。”
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小林助理和谢董一张口罩吻照片闹上热搜的事。女员工尴尬拂了一下碎发:
“那谢董找你肯定是急事,那你快去吧,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那等下次再说。”
林逐一把人送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前,他微笑和女员工挥手。
电梯门一关,林逐一彻底变脸,表情阴冷。
哪里会有下次。
林逐一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他故意先敲门,然后才把房间门推开。
会议室里的自然光,透过单面玻璃,洒在谢时曜身上。
谢时曜靠墙坐着。侧脸苍白,看不出表情。
林逐一居高临下看他:
“刚才,在电话里,想说什么。”
“说完。”
谢时曜就像浑然不知林逐一进来了那样,不说话。
林逐一自认他有很多耐心。长腿迈过去,他蹲在谢时曜面前,细细打量了一下哥哥的表情,眼神落在脚边碎掉的手机上。
“这么生气,把手机都摔了。气性还真大。”
林逐一捡起手机,确认了屏幕碎裂程度之后,把手机塞进谢时曜手里:“哥哥。”
“说句你在乎我,就这么难?”
按压在胃部的手逐渐用力,疼痛折磨得谢时曜说不出话,也不想说。
林逐一怜惜地伸手,用指背,蹭了一下谢时曜额头上的冷汗:“不舒服?”
谢时曜手是放在胃上的,估计又犯胃病了,真是疼得不合时宜。不过,还是得给他拿药,看到哥哥这样子,真是心口发闷。
林逐一拍拍腿起身,准备去给谢时曜找药。
那脚步声让谢时曜心生恐慌。
林逐一这就走了?没说两句话,就走了?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没耐心了?
不想他走。想留住他。
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抬起,像费了很大决心一般,最终用力,揪住林逐一的裤脚。
谢时曜硬撑着抬头,眼睛充斥着红血丝:
“……别走。”
林逐一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
等回过神,他弯腰,把谢时曜的手从裤脚上拽开,又将那手,握紧在手心:“怎么这么凉。你——”
林逐一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谢时曜扯住了他的领带。
他把人向下一拽,侧过头,几乎是绝望地吻了上去,用吻,留住林逐一。
林逐一先是一愣,随即疯了一样回吻。他单手撑墙,用另一只手揽紧对方的腰,牙齿碰撞间,来回发出摩擦的声响。
谢时曜分不清是因为太恨他,还是因为胃在不停绞紧,总之,他吻得很用力,连把林逐一嘴咬出血,都没意识到。
可只要这么做,林逐一应该暂时就不会走了。那就不要停下,一直这样吻下去吧。
这汹涌的吻,让谢时曜几乎窒息。林逐一注意到谢时曜的不对劲,轻拍谢时曜的脊背:“哥,放松点,呼吸,好好喘气。”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皱着眉,朝谢时曜模拟深呼吸的动作。
谢时曜不想停,根本不愿停。他靠在林逐一肩头,搂紧林逐一,顶着一头冷汗,张开染血的嘴唇,努力说:
“不要和除了我之外的人吃饭。”
“不允许……”
说完,他估计是觉得太没面子,将头顶在林逐一胸口,叹了口气,又捏紧拳头,狠狠锤了一下林逐一。
然后,那只手才无力地落了地。
林逐一接住他的手,放在掌心揉搓,亲了一下谢时曜额头:“嗯,不和别人吃饭,我也不走。哥哥,我去给你拿药,你等我一下。”
汗珠顺着鬓边坠落,意识飘忽间,谢时曜握紧那手,摇头:“一起去……”
林逐一无奈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将人熊抱在身上,就这样去床头找胃药。
找到后,他在床边一只手托着谢时曜,另外一只手将药瓶放在嘴边,把药盖咬开,将适量的药倒进嘴里。
然后他斜过头,舌尖一推,用嘴,将那两粒药喂进谢时曜口中。
药片融化在口中,流进喉咙。
林逐一抱着哥哥接吻,确认怀中人的呼吸平静下来,他才把谢时曜一点点放在床上,脱下那散发出洗衣凝珠香气的浴袍。
“睡一会吧。好吗?”林逐一说。
谢时曜却把林逐一拉进床里。
隔着西装、衬衫,去拥抱对方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他不想让林逐一离开,于是他便那么抱着,任凭林逐一的香气,浸透了他。
一丝丝安心爬上心头,谢时曜迷糊着开口:“我要,开除你。”
林逐一安抚般来回顺着谢时曜的背:“开除我,我每天该怎么刷脸进来看你。”
谢时曜额头贴着林逐一胸口处的衬衫:“那我安排人事给你放假。”
林逐一藏住笑,明知故问:“为什么?”
谢时曜揪住那衬衫:“……别离开我视线。”
林逐一垂下眼睫,拨开谢时曜汗湿的额发,轻声说:“根本,就没离开过啊。”
那一瞬,他们眼对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瞳里小小的、自己的影子。
谢时曜就那样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摘下林逐一的助听器,他捂着肚子,伏在他耳边,对那只听不见声音的耳朵,说了两遍:
——我恨你。
——我真恨你。
两句话虽然内容一样,可第二声,却明显说得更加用力。
林逐一捏住他手腕:“你在和我说什么?”
助听器掉落在两人之间。
谢时曜鼻尖抵着对方颈窝,在足以交换气息的距离里,摆出口型询问:
“要做/爱吗。”
林逐一几乎快要陷进那双太过特别的眼睛里。
刚才连站直都困难的人,现在突然发出这种邀约,林逐一挺腰,把人抱紧:“等你睡醒,休息好再做。嗯?好不好?”
谢时曜把助听器装回去:“别……”
林逐一长长叹了口气,用拇指,轻轻刮过谢时曜的睫毛:
“很想做吗?做了你才会安心?”
虽然刚吃过药,胃痛没能及时缓解太多,但谢时曜还是用口型比了个“是”。
林逐一手向上滑,一路摸过谢时曜头发。
然后林逐一抬手,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耳边,传来衣服坠地的声音。
林逐一顺着谢时曜的耳朵一路向下吻去,比平时都要轻柔,也更有耐心。
在谢时曜咬住嘴唇的瞬间,林逐一刚好钻进被子里。
那人在这方面的的技术,可以说,全是谢时曜手把手调出来的。该碰哪里,不该碰哪里,林逐一都太过清楚。
谢时曜没多久就仰起头,发出无意识的喟叹。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隔着被子,谢时曜用力按住林逐一的头,连手背都起了青筋。
如果可以,想要今日的太阳不会落下,想要这一刻永远别停。看我,抱我,只看我,只恨我。就这样纠缠到死,等夜的黑暗覆盖大地,再一起同归于尽。
到后来,床单被水浸湿,都几乎没地方可以躺了,谢时曜才松手,把林逐一从被子里放出来。
林逐一抽出纸巾,擦了把脸,将谢时曜翻了个身:
“哥,你喷了我一脸。”
“我看你都爽得没力气说话。继续?”
这一停下,谢时曜就把脸埋进床单里,捏住林逐一膝盖,权当催促。
牙齿撕开安全套包装,林逐一用眼神描摹着哥哥蝴蝶骨的轮廓。
在被填满的瞬间,所有不快,所有的自我厌恶,都消弭在谢时曜变白的脑袋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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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插个不相关的冷知识……他俩每次亲亲都前都要偏头侧头,是因为俩人鼻梁都很高,不偏头亲不到小嘴哦桀桀桀!
哥哥会支棱起来的,大家放心![撒花]
第41章
谢时曜身上的每个角落, 几乎都被林逐一尝了个遍。
而林逐一的身上,也留下了深深浅浅的青红色牙印。
“哥哥,再敢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我会让你比今天更后悔。”
“记住了吗?”
谢时曜已然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逐一抱着哥哥, 手托住他后颈,对谢时曜此刻的模样很是满意:“实话和你说,最近, 我脑袋里,总会有一个声音出现。”
“我们就是为了遇见彼此而出生的。”
他们严丝合缝, 身上都早已覆盖了一层分不清是属于谁的、盐的结晶。林逐一顿了顿,喃喃道:“哥……”
“我好想做你真正的弟弟啊……”
黑暗一点一点爬上眼帘, 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谢时曜在相拥中, 陷入黑暗。
再一睁眼, 谢时曜的下意识反应, 就是找林逐一。
可目光所及之处, 并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人去哪了?
谢时曜立刻从床上坐起, 下床,去看单面镜后的会议室, 浴室, 厨房。
没找到人。
奇怪, 这间小小的屋子,从什么时候起, 变得这么大, 这么空?
呼吸急促到让谢时曜感觉很不舒服,谢时曜咬住指甲,去找手机, 去看林逐一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我去上班了,桌上给你留了早饭。多吃点。
都说要给他放假了,为什么还要上班?
谢时曜手指冰凉打字:上什么班,给你带薪休假。
可打完却没能点下发动,那一个个字,被谢时曜统统删掉。
他又打:回来吧,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删掉。
谢时曜想了又想:一定要走?
所剩无几的自尊心,让谢时曜没办法点下发送,手指点来点去,把聊天框里的文字,全删了个干净。
最终,谢时曜握着手机,垂下头,陷在房间的阴影里,无力地松开手。
透过手机里的监控软件,林逐一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面色森冷。
林逐一的手指,掠过屏幕里苍白的那张脸,监控镜头被放大,林逐一能清晰看到,方才被谢时曜删掉,没能发出的,每一条讯息。
“为什么不发?哥哥,想我的话,就要及时表达啊。”
手上似乎还萦绕着谢时曜的香气,虽然人不在,那味道却仍很清晰。
真是,每时每秒,都想见到他,折磨他。
林逐一翘起腿,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他想,都这么害怕一个人呆着,还是为了那点所谓的自尊硬撑。
果然还是不够。
这时,门口似乎有人走过,林逐一警惕朝门口望了一眼。
这些日子,他往会议室去得太频繁。虽说暂时没听过流言蜚语,可防患未然,要不,把哥哥带回老宅?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天谢时曜透过单面玻璃看到外面有人开会的表情,实在精彩,令林逐一难忘。
光是想到那表情,便心痒难耐,林逐一没忍住,点开和谢时曜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你办公室。我很想你。你想我了吗?
嗯。毕竟想了就要及时表达。这也算是给向来高高在上的哥哥,做个表率。
很快,林逐一就等到了哥哥的消息。
——想我还去上班?
还是一如既往的带刺语气。可不能这么简单就回复他。得好好治治他。教会他,该如何正常说话。
于是谢时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林逐一的回复。
谢时曜已经在努力不去看手机了,可时不时的,他总忍不住,焦灼地往手机屏幕瞟。
林逐一是在故意吊着他。肯定的。就算把林逐一丢到人满为患的曜世广场,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他心眼更坏。
但如果不是……
房间空荡到仿佛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水龙头滴水声。
墙面里空调运转声。
这些吵闹的声音,和血液加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谢时曜头皮发麻。
以前怎么没发现,一个人的滋味,竟然会这么煎熬。
心脏像是结了层冰,每跳动一下,都能听见冰皮碎裂的声音。太难受了,谢时曜为了压下恐慌,喝下一口威士忌。
酒液让喉咙热了起来,落地镜前,正映出狼狈的自己。胸口处的吻痕几乎腌渍了皮肤,连浴袍都盖不住,早已成了最天然的囚服。这幅模样出去,还没等走到电梯,就会被拍下来送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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