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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由于一周没开荤, 那个吻,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很快就变得野蛮起来。
要不是后来蒸汽顶着锅盖抗议, 他俩谁都忘了, 蒸蛋还正在锅里。
林逐一捧着谢时曜脑袋,退开些许:“先吃饭吧,嗯?”
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柔, 一听就是心情不错。
昨夜经历了那样的胃痛,谢时曜也没心思和他斗嘴, 便也没说什么。
林逐一边把碗夹出来,边交代:“撒点酱油和香油, 就可以吃了。像这样。”
香油淋上去的瞬间, 厨房被香气填满。
过去几天, 谢时曜是真没什么食欲, 现在竟久违产生出“想多吃点饭”的念头。
林逐一望着谢时曜的表情, 舀了一勺蒸蛋出来, 吹了吹, 确认凉了,故意用力怼谢时曜嘴里。
谢时曜差点被呛到, 抬脚就踢林逐一小腿。
不过味道是真不错。
谢时曜拿起勺子, 舀了两口。
林逐一则背过身, 又炒了个菜。先前一周没怎么见面,背上惨不忍睹的抓痕, 已经开始变淡了。
谢时曜看到那抓痕, 腰开始隐隐作痛,干脆偏过头,带着脾气吃饭。
这时, 林逐一忽然说:“其实,我也睡不好。”
谢时曜诧异了一瞬。
林逐一将炒好的菜盛出:“你的失眠,好像传染给我了。昨天,是我睡得最好的一天。”
谢时曜琢磨着那话背后的意思,表情有些沉重:“怎么不回老宅,反而去酒店住。”
“因为有钱?”林逐一把菜放到谢时曜面前,坐下,“回老宅,我会想起你。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
谢时曜夹了口菜,尝了一下,味道不错:“我也不喜欢你。以后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少说。”
“我说过么?”
“说过一次。我们一起去超市的路上。”
“哥哥真是……把我们的所有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恶心你。”谢时曜没好气夹了一大坨菜,塞进林逐一嘴里,“闭嘴。”
林逐一那眼神,也说不出是不悦还是满意,复杂得很。
把嘴里菜全咽下,林逐一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如果没有热搜的事,我们会怎样?”
谢时曜想了想:“我们会在美国,我会上你,每天都会。大概也不会这么恶心你。”
林逐一问:“为什么要等到去美国。”
谢时曜对这顿久违的热菜很满意,干脆也说出心里话:“你也知道,老宅,北城,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开心的回忆。我原本想,和你在一个新的地方,创造一些……和哥哥,弟弟,无关的开心回忆。”
林逐一沉默不语。
谢时曜道:“不管是我没处理好小乖的事情,还是你那通示威电话把人逼急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林逐一啊,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永远都是比遗憾更近一步的关系啊。”
林逐一握着筷子的手,变得用力:“是。比遗憾好一些,但永远够不到幸福。”
说这话的时候,林逐一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波澜。
谢时曜道:“咱们从小较量了这么多轮,你害我,我害你,本来也不配幸福。是我贪心。”
林逐一将菜送入口中。火候没掌握好,有点苦。
也许,贪心的人,是我。
他很快整理好心情:“哥哥,就算去了美国,被上的那个人,也只会是你。”
谢时曜瞪了面前人一眼。
这顿饭,就在两人的别扭中吃完了。吃完饭,谢时曜要去洗澡,林逐一便提出一起,谢时曜自然无视,还把浴室门锁了。
林逐一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看了看房间四周,也没闲着,开始打扫卫生。
房间收拾差不多了,谢时曜也洗好了澡,出来吹头发。
林逐一抱着手,倚在浴室门前,就那么盯着谢时曜。
谢时曜被盯得脖子发热:“有时间看我,不如去看心理医生。”
“唉。”
林逐一叹了口气,夺过谢时曜手上的吹风机。
就像在老宅时一样,他站在谢时曜身后,用手拨动那柔软纤细的发丝,给哥哥吹干头发。
吵闹的热风在耳旁呼啸,谢时曜问:“你说,你健身是为了上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想法的?”
林逐一声音在喧嚣中隐约响起:“很早之前。”
他顿了顿,又说:“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想看你求饶。”
在暖风中,谢时曜侧过头:“我也是。”
发丝在那双偏浅色的眼眸前摆动,林逐一心神恍惚。
林逐一鬼使神差,在这让他感到舒适的温度里,吐露出一句真心话:
“也是因为,我觉得……你长得,确实很特别。”
谢时曜定定望着他。
许久,谢时曜说:“我也是。”
吹风机的热风,将二人的发丝吹得扬起。
林逐一手腕倾斜。
吹风机“咣当”一声,坠落在地。
林逐一用力拥住谢时曜,他们开始像动物一样互相啃咬。
两人吻得毫无章法,有点急,有点横,像渴急了的人碰见水。整个过程毫无美感,只剩下较着劲的荷尔蒙。
一整周的冷战,什么恨不恨的,那些斗气的话,拌嘴的茬,一时谁都忘了。就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这实在的体温和气息。
林逐一身后又添了新的抓痕。
谢时曜难得好起来的腰,又再一次酸痛起来。
所谓野兽,也不过如此。夸张的动作中,谢时曜碰掉了林逐一的助听器。作为惩罚,他也领悟到,原来膝盖,是能被扳到耳朵两侧的。
这一整个周末,他们褪去了所谓董事长和助理的社会身份,甚至束缚他们的兄弟名义。
只是谢时曜和林逐一。
所有的不甘心,贪心,遗憾,都揉杂在一起,混为牙齿碰撞的声音,还有那一声声能融化一切的喘息。
没有人说话,只用一个接一个几近原始的吻,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就像第二天是世界末日那般度过。
就像他们都清楚,既然谁都不配拥有光明正大的幸福,那便在这扇单面玻璃后,往死里相拥。
他们就连睡觉都要连在一起,起床便酣畅淋漓,吃过饭后便继续。
有时候,他们在床侧温存,林逐一坐在地上,搂着谢时曜,帮他点烟。
谢时曜在那明灭的火光中抬头。
他仿佛听到了十年前的蝉鸣。眼前这张脸,和初见时,那抱着鱼缸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只要认真回忆,甚至还能看见浴缸里游动的水母。
那一秒漏了拍子的心跳,无限延长至十年前的现在。
而林逐一也在用同样怅然的眼神看他。
谢时曜将手指点在林逐一心口。
当年,在看见我的瞬间。
你的心跳,也曾漏跳过一拍吗。
像有心电感应一般,林逐一用吻,去解答每一个无法言说的问题与答案。
这场狂欢一直延续到周日晚上。
谢时曜实在挺不住,无论林逐一怎么拍他脸,甚至是做了人工呼吸,都处于失神的状态。
还好,心跳还在。林逐一便抱着他,两人贴在一起,睡眠质量都极佳。
等第二天睡醒,林逐一已经走了。
久违的孤独困住了谢时曜,还好,没过多久,他就隔着单面玻璃,看到了坐在房门前,做会议记录的林逐一。
也不知,那人是否清楚谢时曜正在看他,林逐一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
——中午会来看你,多睡一会,等我。
谢时曜先是不屑,又心想是挺累的,便回床上补觉。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
厨房里多了炒好的菜,林逐一明显在他睡着时来过。
他吃完饭,顺路去镜子前照了照。腰窝那颗痣周围,是真没眼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狗啃了。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林逐一会在上班时间里,时不时给他发消息。
“哥哥,吃饭了吗。”
“你中午睡得挺香,简直可以被称之为风情。”
“我在开会,好无聊。”
“有什么想吃的吗。”
“为什么没睡觉也不回我,你故意的?”
林逐一似乎摸清了谢时曜的喜好,见谢时曜一直不回,竟然发了张精心挑选过角度的照片过来。
照片里,衬衫被撩开一半,衬得腹肌和人鱼线若隐若现。
谢时曜把照片放大,缩小,确认没P过,才在心里大骂阴险。
他打字:上班时间摸鱼,发这种东西骚扰老板,等着扣工资吧。
林逐一秒回:老板,你叫的声音,可没有这句话硬气。
谢时曜感觉到了侮辱,把手机一扔,不想回复。
没多久,林逐一又发来消息:很奇怪,你不在旁边,我好像比平时更暴躁。
谢时曜听到声音,探头瞄了一眼,没忍住,他回:你那叫想我了。
没过几秒,林逐一新消息弹在聊天框里:不可能。
谢时曜笑笑:我想也是。
隔了一会,林逐一又发:这么了解,难道你想过别人?
谢时曜无语,林逐一这人,还真是空有智商,毫无情商。
反正也无聊,谢时曜便敲字:我给你报个情商课吧,行不行?
林逐一似乎是被噎住了,隔了好久都没回。
谢时曜趁着这期间,舒服泡了个澡,等都快从浴缸里出来了,他才收到林逐一的回复:你在浴室?做什么呢。拍张照。
浴室里没装摄像头,难怪林逐一会这么问。谢时曜原本不想回,但脑子里却蹦出个玩弄小孩的念头。
相机对准水面,被水温蒸腾到发红的膝盖,刚好在水中浮现。咔嚓一声,相机定格,谢时曜故意晾了林逐一二十分钟,才点下发送。
发完照片,谢时曜不再看手机。浴巾披在头发上,他去厨房,研究起林逐一手把手教他做的蒸蛋。
怎么做来着,先打蛋?锅里要放多少水?
当锅里接连端出三碗奇怪物质后,门口,响起房门打开的声音。
林逐一从后面抱紧他,眼睛紧盯哥哥那被热碗烫红的指尖:
“不是给你做饭了吗,你饿了?”
谢时曜在犹豫中转头。
两人对视的瞬间,他们的眼睛,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
林逐一离得更近,呼吸炙热。
谢时曜则伸出食指,抵住那饱满的嘴唇,阻止林逐一靠近:“我很奇怪,你在谁那里学会拍腹肌照的。”
林逐一含住那食指:“别忘了,我看过你聊天记录。你那些小情人,可都是这么给你发的。我这是拿质量好的,帮你,洗洗眼睛。”
包裹指尖的舌很温热,谢时曜不自觉用指头在那口腔中来回搅动,手指麻酥酥的。
谢时曜饶有兴趣:“一个周末,不够喂饱你?”
林逐一捧过谢时曜的手,顺着指尖,指缝,一路细细舔过:“哥哥,以后不打算和我做了?”
以后?
真不愿去想这些。
谢时曜干脆转移话题:“据我所知,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你这叫,翘班。要挨罚。”
林逐一下意识道:“被关着的人是你。正在挨罚的人,也是你。”
这话,敲醒了谢时曜。
眼里所有的缱绻,在“关着”二字出现的瞬间,消失了。
他冷冷撤开手,打开水龙头,洗手:“回去上班吧。你可以走了。”
林逐一不懂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变脸。
他们不是正在变好吗?
脑海里,又一次传出谢时曜胃痛的画面。那人虚弱得仿佛轻轻一推就会碎掉,却宁可硬挺,也肯不联系他。
林逐一不愿看见那样的谢时曜。哪怕他也不知道原因。光是想到,就会很不舒服。
他便说:“那我去上班了?”
谢时曜没说话。
林逐一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头:“有什么想让我给你带的吗?
水流冲干了林逐一的味道,谢时曜抽出纸巾擦手,沉默一瞬:
“给我,拿点酒吧。”
第39章
谢时曜也没期待林逐一会真的给他拿酒。
没想到, 下班后的林逐一,不止拿了威士忌、清酒,还拿了生火腿, 水果, 还有很多小零食。
晚饭做好,林逐一把威士忌放在桌子上:“我陪你喝?”
谢时曜睫毛垂着,手托着下巴:“随你便。”
两人坐在小方桌的两端, 无言吃了会饭,谢时曜找了个玻璃杯, 把威士忌倒了满杯。
“玩个下酒游戏吧。”谢时曜说,“回答问题, 答不上来, 就全喝了。答上来的话, 对方喝。你先, 我先?”
林逐一打量着谢时曜:“你要是有想问的问题, 可以直接问我。”
“那没意思。”谢时曜把酒杯推到二人之间, “既然如此, 你先问我。”
林逐一手指点了点杯沿:“以后真不打算和我做了?”
谢时曜抬眼看他,满眼写着“你是野人吗”。
他不悦地拿起酒杯,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时曜将酒倒满, 这回直接将酒推到林逐一面前:“我挺好奇的, 你小时候,为什么要举报你亲爸?”
金棕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水波, 林逐一盯着杯子, 尘封的往事涌上心头:“我明明很珍惜过他。”
“什么?”
林逐一竟然笑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对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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