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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曜惊讶:“你怎么知道?”
林逐一的脸藏在蒸腾的烟雾后:“之前在老宅,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你会很痛苦的说梦话,也会提到她。为什么?”
谢时曜想起蒙了尘的过去,眼神变得有些寂寞:“没事。”
林逐一不满地拿走谢时曜指尖的烟,带着怒气:“告诉我。”
谢时曜也有点生气了:“你有什么资格知道?你算什么?”
“算你第一个男人?”林逐一抬眉。
这话惹恼了谢时曜,他冷笑:
“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我打算把你打晕,永远把你扔在这,就算你死在这屋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林逐一点头,说了句好。
然后他一只胳膊揽过谢时曜,肉感的嘴唇包了上来,轻吻了一下:“其实你不知道,你每次做噩梦,我都要安慰你。就像这样。”
林逐一用那宽厚的手掌,轻拍了几下谢时曜的背,笑道:“这样,你就会睡得很好。”
谢时曜一时无言。
林逐一夹着烟,放到谢时曜嘴边,让谢时曜抽:“看在我提高过你睡眠质量的份上,告诉我?”
烟嘴被抵在唇上,谢时曜直勾勾盯着林逐一,并没有抽那口烟。
他反而抬手,拍了拍林逐一的脸蛋:“滚。”
那一瞬,谢时曜也看不出林逐一究竟是变得兴奋还是愤怒。林逐一把烟往烟灰缸里一灭,随即掐住谢时曜一双手腕,把人按倒在床上。
浴袍敞开了一半,皮肤上的吻痕彻底暴露在视野中。
林逐一看得有些出神。
冰冷的手指,掠过谢时曜的温热嘴唇,又很快离开。月光蒸腾在他们肩头,又飘散在他们的发隙里。
谢时曜忽然很好奇,林逐一的答案。
薄唇开合,谢时曜开口:“我妈死前,很认真的和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我。”
林逐一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大变化。
可下一秒,他却俯身,贴在谢时曜胸膛上,去听胸腔下心脏搏动的声音。
确认那心跳规律,平整,并没有说谎,林逐一才抱住谢时曜:“你妈说得对。”
“哥哥,你多疑,嘴毒,不信任所有人,浑身是刺,还有严重自毁倾向,当然没有人会爱你。”
话虽如此,那双抱着谢时曜的手,却越来越紧。
谢时曜努力想扳开林逐一紧到都快抽筋的手:“我知道啊,所以,可以放开我了。”
林逐一固执的声音传来:“我做不到啊。”
良久的无言后。
谢时曜望着天花板。
既然这般顽固,短暂抱一会也行。
抱完,记得放手。
谢时曜觉得挺可笑的。耳钉断了,但拥抱还在。和这屋子一样,也和他们一样,就是个活脱脱的笑话。
黑暗里抱得久了,没多久,谢时曜眼皮也沉了下来,他太累了,就那样睡了过去。
林逐一沉沉望着谢时曜的睡颜,给人盖上被子,想了想,总觉得应该遗漏了什么细节。
想到这,林逐一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镜子映出林逐一的脸,林逐一这才发现,一直戴的耳钉不见了。
不会是掉在哪了吧?
林逐一焦虑地用牙咬住指节,连忙翻找一圈。
在他几乎呼吸困难的时候,林逐一发现,浴室垃圾桶里,有光在闪。
当看到耳钉断了的瞬间,林逐一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自己弄丢了,这明显就是谢时曜做的。
可为什么,要掰断耳钉杆?
林逐一拿起断裂的耳钉杆,放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
上面的字太小了,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
林逐一找出手机,对着刻字的部分拍了张照片,又将照片放大,放到修图软件里,锐化。
然后他看到了上面那行小字。
林逐一感到一阵失重般的眩晕。
第34章
谢时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睁开眼, 就是空荡荡的房间。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林逐一不知道去了哪,可单面玻璃外, 正在围在桌前开会的员工们, 和漫进会议室的阳光,提醒着谢时曜,现在, 是早上。
谢时曜在无语中难以缓过神。
林逐一不会真又去上班了吧?
这人怎么想的,怎么就能这么爱上班?哪来的这么强事业心啊?当初让他当助理, 还真是屈才了。
谢时曜连忙撩开浴袍,检查了一下自己下面。
还好, 林逐一没趁自己睡着的时候乱来, 甚至还给他清理得很干净。
谢时曜松了口气, 又躺回床上。
没手机的日子挺难熬的, 虽然屋里多了个投影仪, 谢时曜一点都不想用, 他需要些时间, 整理一下思绪,理清现在该做什么, 下一步怎么办。不只是他和林逐一, 还有曜世。
当时装修这小房间的时候, 谢时曜在房里留了扩音器,让他在屋里, 也能清楚听见会议室开会的内容。
他听着开会声, 神情先是欣慰,随即想到了什么,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林逐一进门的时候, 外面的会议已经结束了。
站在门口望去,第一眼就是那张凌乱的大床,再往里看,是没关门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谢时曜身穿浴袍,嘴里叼着烟,正在用菜刀笨拙地切什么东西。
林逐一嘴角不自觉向上翘起,他轻轻合上门,皮鞋踩过床边的地板,发出闷闷的脚步声。
他站在谢时曜身后,偷望了一眼。
是他之前放在冰箱里的生菜,旁边是一包拆开的方便面。真奇怪,生菜怎么能放进方便面里?
林逐一探出胳膊,五指包住谢时曜握刀的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会给自己毒死。”
林逐一的突然出现,原本就给谢时曜吓了一跳,再加上刀就在他手里,谢时曜一个转身,拿刀抵向林逐一脖颈:
“别恶心我,你还会怕我死?”
听到这话,林逐一幽幽一笑,单手捏住谢时曜手腕。
也不知道林逐一是不是按住了哪个穴位,谢时曜小臂麻了半边,手也跟着松了下来。
林逐一接过刀,把刀往空中一抛,右手灵巧接住刀柄。刀锋旋转,挑开了谢时曜的浴袍系带。
刀背在皮肤上游走,林逐一斜过头,轻语:“哥哥,你挑衅我的时候。”
“特别色。”
刀背是凉的,可谢时曜的身上却热了起来。心里那股想把人征服的劲儿,也跟着上来了。
谢时曜也没管那刀,反倒双手向前一撑,把林逐一困在自己和墙间的缝隙里:
“看来上了我这件事,给你平添了不少自信。不好意思,小朋友,我真没把这太当回事。”
林逐一用另一只手,摘下谢时曜嘴里叼的烟,扔进水池里:“嗯,不愧是你,就是会虚张声势。”
“这怎么能叫虚张声势。我这是在讲事实。”
“哦?是么?看来是我没操服你。”
“不会说话,我可以帮你把嘴缝上。想操服我?下辈子吧。”
“下辈子?是因为我只上过你一个,而你上过的人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林逐一问。
林逐一这话,勾起了谢时曜脑中的某根弦。谢时曜满意道:“看来你很在乎我上过很多人。”
刀背探进浴袍里,林逐一举重若轻道:“当然。我说过,我不像你。我爱干净。”
为了让林逐一别动,谢时曜膝盖向前一顶:“你这不像爱干净。更像非常在意。”
林逐一抬眼,眼里多了些压抑的情绪:“那就当我在意。刚才不是问,我会怕你死么?我当然怕,你要是死了,我该去哪报复你,总不能也跟着一起死了,去下面继续纠缠你吧?”
谢时曜想了想,鄙夷笑道:“那不叫纠缠。”
“林逐一,那叫殉情。”
林逐一似乎被这话刺痛了:“你挺高看自己。”
谢时曜道:“我?高看?哈哈,阴沟里的老鼠,你最近也写日记了么?是不是把每一个草我的细节,都写在里面了?不在的时候,你也没少回味吧。不然你还有什么机会能弄晕我?”
林逐一冷笑着将手上的刀,丢在地面上。
“那些日记原本就是留给你看的。现在我有的是机会每天和你说真话,自然没必要继续写下去。”
刀背的反光,映在谢时曜脸上。林逐一望着那反光,揽过谢时曜的腰:“从你走的时候开始,我每天都在写给你看的日记。”
“就为了让你知道你有多不是人,哥哥。”
那只手还在往下探,谢时曜想将那手拿走,却被林逐一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双手。
那人很用力,捏得谢时曜手生疼:“放开。我能有你不是人?我都几天没出门了?”
林逐一危险靠近:“比起我,你可太不是人了。当年我不知道你要走,还傻乎乎告诉你,第二年开学典礼,学校要我上台演讲。你在医院里怎么说的?你告诉我,你会去,还会穿得很好看。”
“后来,你去了美国,我还是期待过你会出现。但你没有。不只没有,你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我。虽然咱们过去关系真算不上好吧,但我耳朵坏了的那段日子里,我们不是正在变融洽吗?你跑什么?”
谢时曜没想到林逐一会提起这些陈年往事。
他说不出话。
林逐一干脆扯着谢时曜双手,一路把谢时曜拽出厨房,扔到床上。
单面玻璃外,是陆陆续续进会议室准备开下一场会议的员工。
单面玻璃内,林逐一压在谢时曜身上,眼神危险又寒冷:
“我们明明可以变好的。是你先放弃了。每一次。”
“哥你永远都在爽约,永远都在背叛我。说我不是人?你现在这样,不活该吗?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谢时曜只觉得荒谬无比。
虽说是被压制的那一方,谢时曜眼中的气势却丝毫不弱:“所以你想说,你有正当的理由,把我关在这。因为我不告而别,因为这回我没信任你,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有任何良心上的谴责,对吧?”
林逐一道:“很正确。”
谢时曜内心的荒谬统统漫出心口:“咱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给你那点儿私心找借口。”
“什么?”
“林逐一,你只是需要一个坦荡的借口,来给你心里那点独占欲找个合理的出口。”
谢时曜不屑抬眼:“要是真那么在乎,你怎么不来美国?买张机票,出个国,也就是和爸动动嘴皮子的事。”
“我看,你心里应该庆幸我给了你借口,毕竟你早就想这么做了。说起来,我听说你高一的时候,拒绝了大学保送啊。为什么不去?上了大学就能独立了,还用每天呆在老宅,像个怨妇一样等我联系你?”
那一连串的反问,透过助听器,爆炸在林逐一耳朵里。
抓住谢时曜浴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终于,林逐一给出了回答:“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太失望。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
又是这句话。
谢时曜还记得,当时他问林逐一,为什么要在和他一样的地方打耳洞时,林逐一也说,是因为不甘心。
“你有什么可不甘心的?”谢时曜揪住林逐一脖颈,“你毁了我和爸的关系,把我从爸这里彻底赶出局了。”
“如果不是爸出了车祸,比我先一步接管曜世的人,会是你。这一轮是你赢了,你还不甘心?”
林逐一头垂得很低,眼睛藏在发丝下的阴影里,让谢时曜看不清表情。
“我真的赢了么。”
林逐一说着,缓缓抬头:“我真的,赢了么?”
“谢时曜,你问我为什么不甘心?”
“我不甘心你离开,不甘心被你遗忘,不甘心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这场关系里!”
林逐一松开手,把谢时曜推回床,拍了拍腿,从床上下来,拿起笔记本电脑:“谢董,托你的福,我要去开会了。”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等下班时间,我再来看你。准备好吧,这次你就算昏死过去,我也不会饶了你。”
随之而来的,是房间门被合上的声音。
阳光透过单面玻璃照射进来,却映不进谢时曜的心。
不甘心只有你一个人困在这场关系里。
我们能是什么关系?
谢时曜不禁想起,当年林逐一耳朵坏了那阵,那人在医院病床上,接过他用水果刀削得没眼看的苹果,在阳光下,头上贴着纱布鼻青脸肿,却满脸纯真笑意的模样。
或许就像你从没忘记过我一样。
这些年,我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只是,和你不同。
我每天都在努力学着忘记。
学着忘记你的脸,你的声音,还有你的助听器。
……
林逐一果然是在下班时间回来的。
手里拎着的高级外卖,是酒店里中餐厅的炖汤。
而当他阴沉着脸,重新踏入小房间时。
房间里竟然没人。
林逐一呼吸一滞:“谢时曜?”
没有回答。
手中的外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林逐一立刻慌了神,急忙用目光找寻谢时曜的身影。
不对,他一直盯着监控,谢时曜没出去,他有在看着。
可万一是自己没盯住……
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林逐一几近呼吸困难,四处寻找着谢时曜。
房间被他找了个遍,直到他几乎是跑着,推开浴室房门。
浴缸水龙头没关。里面的水漫出浴缸,不停往地上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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