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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逐一反手将毫无准备的柯炎摁在墙上:“嗨,你好啊。”
柯炎脸抵着墙,怒目圆睁:“你发现我了!”
林逐一幽幽问:“谢时曜知道你在跟踪我么?”
柯炎人倒诚实:“可惜我还没告诉他,我会把你揍死,再送给他当个惊喜。”
林逐一若有所思,想了想:“行。”
柯炎一愣。
林逐一特别认真的问:“能揍狠点么?咱们一会生二回熟,上次你揍我那两下,好像没吃饭。我哥不会满意。”
柯炎没能理解林逐一的脑回路:“你神经病啊?”
林逐一有点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
他对准柯炎的眼睛,重重锤了一拳,又扒开柯炎被打到通红的眼睛,凑近了,威胁道:
“我耐心有限,你打不打,再不打就捅瞎你。”
柯炎震惊了。
头一回碰到林逐一这种,不止不怕被揍,甚至还上赶着被揍的疯子。
柯炎道:“你先把我松开。”
林逐一笑眯眯松开手。
柯炎一拳就揍了上去,“砰”的一声,特响亮。
林逐一用手指沾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看:“你真是白长这么高个子,就这点力气?”
柯炎额头都鼓起青筋,他抬脚,一连踹了林逐一好几下。
林逐一皱起眉,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头:“还需要我教你打架么?要打头,别用脚,用手。”
柯炎短暂的人生中,完全没碰到林逐一这种,挨打的比打人的气势还足,好像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害怕的人。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林逐一是不是暗中谋划着什么,等着他下套啊?
见柯炎摇摆不定,林逐一拍拍腿,站起来,双手插兜,脸上挂着血,斜着头,嚣张道:
“我看得出,你很想巴结谢时曜。不过是为什么呢?看他有钱?”
林逐一顿了顿:“你不会喜欢他吧,你也是同性恋?也这么恶心?”
柯炎急了:“说什么呢,他是我老大!”
林逐一点点头:“哦,行。那继续吧。打完我,记得给谢时曜打电话告诉他一声,我没他微信。”
柯炎膛目结舌。
这反映让林逐一特别不满意。
林逐一干脆攻心为上:“我跟踪过谢时曜一阵。你这个人,我有印象。我看,谢时曜也没多重视你,你一口一个谢哥,我都不稀罕叫他哥,你还急着热脸贴冷屁股。”
“嗯,对,谢时曜今天不在家,出门了。他怎么没找你呢?知道你今天碰到我简直是撞大运了吗?还不利用好这机会,做你的哈巴狗?”
林逐一说到这,微笑着,用嘴唇比了个“汪汪”的口型。
柯炎简直气疯了,嗷了一嗓子,直接扑了上去。
这回的力道让林逐一满意了。
天上的雪越飘越多,没多久,柯炎几个朋友也赶到了。柯炎气得眼睛充血:“打死他,妈的给我往死里打!”
林逐一静静看着这几个人,甚至还有心情,抬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巷子里的雪,渐渐的被血染红。混乱中,柯炎比别人大一圈的拳头,重重落在林逐一脸侧。
林逐一头一偏,他听到右耳有东西涌出来,又碎掉的声音。
意识也开始混沌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
柯炎累得大喘粗气,理智也回来了一丝,他揪起林逐一脖颈:“你个神经病为什么非要激我?”
林逐一满脸是血,愣了愣,他没太听清。
于是柯炎对着林逐一耳朵又吼了一遍。
这回,林逐一在一片嗡嗡声中艰难听清了,他坦然一笑,嘴里挂着血,说了几句,让柯炎一直到十年后都没想明白的话。
“我正愁,没机会,让谢时曜给我下跪道歉,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太狡猾,别的办法,都不管用啊。”
柯炎和他的朋友们,自然把这话解读为挑衅。
天变暗了,雪还在下。在拳脚交加中,林逐一满意闭上眼睛。
谢时曜这个人无论再怎么骄傲,但他有一个弱点,就是有良心。如果自己真被打出什么事儿,这辈子,谢时曜只能带着愧疚,走下去。
林逐一知道,和谢时曜的这轮博弈,是自己赢了,谢时曜完蛋了,再也赢不了他了。
是他赢了。
他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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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是是,你赢了,把自己赢成哥哥脑了,真赢麻了[666][裤子]
第54章
大年三十的夜, 雪越下越大。
谢时曜正在自家商场买新衣服呢,突然,他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人声, 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意识这不是在开玩笑,他呆滞在原地,手一松, 手里的购物袋,哗啦啦全掉在了地上。
谢时曜甚至都没等司机来接他, 直接在路上拦了辆出租,奔去医院。
林逐一被揍得特别惨, 安静躺在床上昏迷。
医生把他拉过来:“他家长呢?你是他朋友?”
谢时曜也没工夫澄清他和林逐一的关系:“我是……他哥。我爸在瑞士, 人不在国内, 联系不上。”
医生连连摇头:“这可怎么办……”
谢时曜心里一紧:“怎么了?”
医生说:“你弟弟他有只耳朵伤得挺重, 很有可能会影响听力。你赶紧让你爸回国吧, 你弟肯定要住院一阵。”
谢时曜带着沉重的心情, 去收银台, 把救护车,抢救, 包括住院钱全付了。
然后他坐在林逐一床边, 攥紧了手。
谁干的。
警察说, 是经过的路人发现的林逐一,他们正在调监控, 搜捕罪魁祸首, 让谢时曜放心。
谢时曜哪里能放心。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爸回来之后,林逐一肯定会拿这事儿大做文章。可这确实不是他干的。
第二个迟来的想法, 是愤怒,连他也搞不清背后原因的愤怒。
再怎么说林逐一也是他名义上的弟。敢动林逐一,真是太不把谢家放在眼里了。
这时候,手机震了起来。
柯炎给他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害怕:“那个,谢哥,我跟你保证,你弟以后肯定不敢和你闹了。”
谢时曜就像浑身被浇下一桶冷水。
好巧不巧,这时候,林逐一缓慢睁开眼睛。
因为被揍太狠,林逐一眼球都是红色的。
谢时曜看得莫名揪心,他挂掉电话:“是柯炎吗?他打你了?一共几个人?”
林逐一茫然看着他。
谢时曜心里突突跳,他又问:“我不是把你关在家里了吗?你怎么会在外面?”
林逐一还是用同样的眼神看他,似乎只能看见谢时曜嘴在动,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过了很久,林逐一轻轻斜过头:“谢时曜。”
“我好像,听不见了。”
谢时曜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缓了有一阵,才轻拍林逐一的肩,用特别复杂的目光,盯着林逐一。
然后谢时曜转身就走。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老宅,找了把衬手的高尔夫球杆,放在手里,掂了掂。
谢时曜给柯炎打了个电话:“你在哪?给我发个定位。”
柯炎感觉谢时曜语气不对,心虚道:“怎,怎么了?我在家吃年夜饭呢。”
谢时曜道:“帮我解决了我心腹大患,我买了点年货,来找你喝点酒,庆祝一下。”
柯炎松了口气:“好,快点来。”
谢时曜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定位,表情变得冰冷无比。
他拎着高尔夫球杆就走了出去。
柯炎正在家吃年夜饭呢,饭刚吃到一半,家门口有人敲门。
他爸便走到门口把门开了。
一开门,谢时曜手握高尔夫球杆,冰冷地看着柯炎。
看到这高尔夫球杆,柯炎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谢时曜勾勾手:“出来,咱俩谈谈。”
柯炎浑身冒汗,不敢动也不敢看。
他爸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客道:“时曜,你拿个球杆打算做什么?大过年的,你想干嘛?”
谢时曜只是盯着柯炎:“滚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柯炎屁股一紧,摇头,把头偏过去,装看不到,小声说:“爸,妈,你们快点让谢哥走啊。”
他妈见状也站起身,准备赶人。
谢时曜不耐烦仰头,高尔夫球杆的金属头拖在地上,发出令柯炎头皮发麻的声音。
谢时曜无视了柯炎爸妈,堂而皇之走进客厅,朝柯炎一杆子就揍了下去。
一杆,又一杆,不断狠打在柯炎骨头上。
那一整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也顺带着全都被打翻,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客厅里全是柯炎的鬼哭狼嚎,和谢时曜的一句句逼问。
“谁让你动他了?”
“敢背着我把他打进医院。知道他被你打到听不见了么?这笔帐你想怎么算?”
“你哪来的胆子敢动我家里人?就算他姓林,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弟!”
柯炎支支吾吾:“他,他让我打他的。我一开始没想做那么狠。”
谢时曜下意识觉得柯炎在侮辱他智商,他挥手,又是一杆子:
“你就拿这种借口搪塞我,是吧。你是狗么?这么听话?他让你打他你就听?那我命令你吃屎你吃不吃啊?”
柯炎爸妈也算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们自知理亏,先是瞪了柯炎一眼,赶紧试图把谢时曜拉开。
谢时曜抬起球杆,恶狠狠怼在他爸胸口:“今天我把话撂在这。敢拦我,我连你们一起打。”
他眼中的盛怒,震慑住了柯炎爸妈。
一时间无人说话。
柯炎趴在地上,委屈巴巴:“你不是说你恶心他吗?真帮你收拾他了,你干嘛又这么护犊子啊!”
谢时曜把球杆堵在他嘴里:“那是我和林逐一两个人之间的事。”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配?”
那天谢时曜收拾完柯炎,把球杆一扔,反手就报了警。
参与过殴打林逐一的人,全被抓了进去。柯炎被打掉好几颗牙,在看守所哭爹喊娘,他爹妈原本就理亏,只能干着急。
谢时曜简直气到全身发抖。一想到林逐一那句“我好像听不见了”,他心里的怒火更甚。
他甚至分不清这股邪火从何而来。
如果说是因为自家人被动了而愤怒,那这愤怒,也太过了些。
做完笔录后,再回到林逐一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林逐一就像是故意等他那样,根本没睡。
他躺在病床,原本神情很是淡然。可当他看见谢时曜拳头上的擦伤后,他皱起眉:“你从哪回来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谢时曜先是回答了一句。
然后他意识到林逐一听不见。
心头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在林逐一床头蹲下,抬头,一句一句摆口型。
——摔了一跤,小事。
那天,并没摔跤的谢时曜没回老宅,他守在林逐一病床边,彻夜未眠。
谢时曜觉得自己完了。
如果不是他叫柯炎帮忙收拾林逐一,也不会有这后续的纠纷,林逐一也不会因为他,而聋掉一只耳朵。
他背上债了。
一份还不清,也还不起的债。
外面大雪纷飞,谢时曜盯着林逐一睡着后,一遍遍在网上查,听力受损后成功恢复的几率。
第二天一早,等医生上班,他又去问,林逐一是真的再也听不见了?就好不起来了?他有钱,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行。
医生只是建议谢时曜先买个助听器。
谢时曜赶紧先在医院买了一个。
助听器戴在林逐一耳朵上,是那么不搭,那么扎眼,每分每秒,都在提醒谢时曜,你看,因为你幼稚的出气,你成功让一个人变成了残疾。
谢时曜眼下发青,又在网上,给林逐一定制了一个新助听器。
他专门雇人给他画的图纸。
谢时曜看着图纸,心想,这回看上去可算像个耳饰,不像助听器了。
林逐一在病床上眼看谢时曜忙来忙去,讽刺道:“你现在看起来,还真挺有哥哥样子。”
谢时曜骂了句“闭嘴”,给林逐一拿刀削水果的手却没停。
关于谢时曜无视了他,自顾自削水果的举动,令林逐一很是不满。
林逐一便故意刺激谢时曜:“我因为你,被打聋了。你就这态度?”
谢时曜双目猩红抬头。
林逐一道:“你爸到现在连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他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谢时曜,要不,你跪下来和我道个歉。等你爸回来,我在他面前,帮你美言几句,把这事情搪塞过去?”
连林逐一也没想到,这番话,竟然超乎意料地刺激到了谢时曜。
谢时曜把手里的苹果往桌上一放:“只跪下,够用么?”
林逐一得意道:“不够。”
“那你还想怎么样?”
“嗯,我还没想好,看我心情。”
谢时曜捏了捏手上的水果刀:“你想借这事儿,威胁我一辈子?”
林逐一无辜:“我可没有。”
谢时曜低下头,哈哈笑了两声。
等再抬眼,他的眼中,多了很多很多,让林逐一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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