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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波江湖人住在这间酒楼,大概有三四个门派。”穆决明指着一旁的酒楼。
对于江湖人,在朝官员都不可以随意结交,皇帝会觉得对自己有威胁,从而再无重用。
其实费尚书也很不容易,被针对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自己的大儿子身在江湖,虽然他不在皇城活动,但尚书作为一品大员掌管六部,也是牵涉极多。
因此,费长青非必要的情况下都不会回来,这次离开还留了投名状,一旦朝中有需要,不管身在何处都要归来
而穆御史,作为监察之首,对这些自然也是能避就避,好在,自家儿子不善文也不尚武,让人放心不少。可御史大人不知道的是,穆决明受他的影响喜欢各种奇珍异兽,因着各处去搜寻学习,结识了不少人物,域外的都有…
也怪不得他与其他人走在一起,总感觉像大哥。
“近期进入这里的门派韩刺史已经派人送来了一份备案,还挺详细。”薄言将那文书看了一下,上边甚至点明了哪个门派是冲着什么来的。
“这位刺史大人可实在好心。”这是生怕他们找不到理由闹事啊。
“侯爷,人家都送上门了,咱们,还要如此客气吗。”司天正知道薄言不想让费闲冒险。
“既如此,在下愿意一试。”费闲拱手,对这场测试也是十分期待。
这明摆着就是冲着他去的,不管他们想不想继续查案,费闲都会参与这场测试,到时候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要不,我带你回都城吧。”薄言想直接带费闲回城参加算了。
“来这里之前回去没问题,现在,有人明摆着不让我们走,况且还剩七天时间,回去根本来不及。”费闲道。回去路上就要好几天,还要提前五天报名。
“将我们赶到这里才刻意显露手脚,看来那些人对我们都有不少了解啊。”司天正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穆决明。
“干嘛,实在不行明年再让阿闲参加呗,我们只是出来查人的,又没有必要冒险。”不得不说,这个大明白的话一直如此直白。
“说清楚,是我们,没有你。”司天正无奈,这人怕不是忘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可这些针对中,为何还带了他的份?
薄言也看向穆决明,“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们。”
这可真是,出来有一个月了才想起来问这个?
穆决明一愣,看看薄言又看看司天正,嘴唇一憋,忽地扑到了费闲身侧,委屈道:“阿闲你看他们都开始怀疑我了,大哥我真冤呐,没准那些人就是想从内部瓦解我们呢,虽说这内部本来也不太平,可这下子全完了,阿司要赶我回去呀!”
费闲的手臂被某人占着,耳膜瞬间被这刻意的委屈充满,薄言实在看不下去,拎起那人连带着费闲,一起进了一旁的酒馆。
第41章 热闹
“话说,你确实该回去了,穆叔叔该不放心了。”司天正将人撕下来摁到椅子上,继续说着:“中途虽然留了信…等等,你的信交给谁去送的?”他音调一转,突然道。
“嗯?信,就给了个驿卒啊,反正我爹也不管我去哪,写不写都一样。不行,我不回去,跟着你们才有好玩的!阿司要一定让我回去,我就半路跑了!”穆决明对人性的拿捏其实是最准确的,因为他见过各色人物,与很多人打过交道,而对于最熟悉的司天正,自然也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
“唉。”司天正揉着太阳穴,他的安全对自己来说确实比较重要,要不然就得被两家人骂到死!“先不说这个,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了,想必,就是那封信泄漏了。”
“有什么关系?我在不在有什么影响?”穆决明没想到这里头还能有自己的事。
“你认识很多江湖人?”薄言坐在他对面。
“没,没啊。”穆决明心虚地有些明显。
“那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了,这个你真没听说过?”薄言拎着从他身上拽下来的牌子,这个货为了多打听点消息,竟然真的把这玩意儿挂腰带上了!
“真没听过。“穆决明挠着下巴傻呆呆摇头,这不打自招的样,看着就让人火大。
司天正无语扶额,这人怎么光长个子不知道长点脑子呢,要都跟他一样这么好套话,得省多少事。
几个人坐在酒馆里开始琢磨起当前的事,刘太守的死就是清理的开始,到了这里更是直接掉进了贼窝,让人一点东西都抓不到。
“杀死太守的手段也没见过?”薄言继续问他。
“没,要知道我早说了。”这位还挺不服气。
“祖宗,你差不多可以了,我都没问你,跟他说这么热闹干什么。”司天正一拍他后脑勺好让他清醒一点。
穆决明捂着脑袋撇嘴,嘀咕道:“你不问是知道我的脾气,要真了解就一定会说,现在再不说,侯爷可就把我列为重点怀疑了,分明是你们之间的事,别把我也扯进去啊。”
“不是我们要牵扯你,是那些人要牵扯你父亲,看来,朝中清流一派,都有被针对的可能了。”薄言看向司天正,他知道朝中一直不太平,没想到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
“陛下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登基这三年,朝中势力多有整合,但根基太牢固的,还是没办法太快解决。”司天正似乎对这些事相当了解。
“司大人任少卿之位不久,对朝堂之事有如此洞察力,实在让人钦佩啊。”薄言一仰头,唇角微扬。
糟了。司天正也恰好反应过来,自己同样被套了话。
费闲觉得实在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这几个人说话一个比一个直接,就算真的早有参与,一定要说得这么明白吗,互相留一些场面上的体面不行吗?
“会很危险。”薄言看向费闲。
“侯爷不用担心,在下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费闲也不是一定要参与测试,但现在那些人就是要把他们往这条路上引,对方既已出招,断没有不战而逃的道理。
事情到这里基本就没了进展,不知韩刺史到底站哪边,但绝对与他们不是一路,因他的阻挠暂时也无法查到更多东西,毕竟这里没有任何事件发生。好在,一切还能继续发展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几人除了四处瞎逛,就是轮番去标记的地点,北洲附近有好几处,不是荒地就是乱葬岗,再不就是片小林子,派人挖了不少地方,除了枯骨与烂树根,什么都没找到。
当然,收获还是有的,空了的坟地还是找到了几处,这次的人挖完尸骸并没有再把土添回去,露出的新土依旧没超过半年。
“为什么这几个地方他们不挖了?”测试还有两天,穆决明与费闲留在客栈准备,穆少爷看着潦草的地图想不明白。
“有几张上画了叉,还有几张没画。”穆决明点了几下,没画叉的几处地方也什么都没找到,甚至都没被翻过。
“也许,是找到了东西取走了。”费闲研究着穴位图,也在认真听他说话。
“话说,你不觉得这些东西来得太容易了吗,也许这就是故意抛出来扰乱方向呢。”穆决明这个嘴啊,跟开了光一样。
“这可能性很大,我们也并没有对此报太大希望,你的脑子终于把锈迹磨光了?”司天正带着阿戊一起回来了。
“侯爷呢?”穆决明问,早上他们可是一起出去的。
“说去拿东西,马上回。”阿戊抱着个包袱往里走边回,用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司天正一耸肩,盯人不能盯地太紧,尤其对方还知道的情况,这样两边都不方便下手。
“你说说你吹嘘的那些本事都去哪了,这么久连个边都查不到,我都觉得丢人。”穆决明冲他撇嘴。
“是我无能,谁让你跟着我了?丢人又不是丢你的,一天天瞎操心。”司天正端着茶杯润嗓子,上午出去处理些公务,嗓子都要说冒烟了,回来还被各种嫌弃。
“对方隐蔽极好,恐怕这也是您怀疑侯爷的原因吧。”费闲到两人身旁,拱拱手坐了下来。
“哦?费少爷是想劝本官不去怀疑他?”司天正看向费闲,目中颜色变换。本质上说,这两个人在一条船上,他要查的,两家都不会少。
“不是,只是想提醒大人,一叶障目,目标过于明确很容易漏掉其他问题。若我们真有异心,完全不必跟您一起出来,毕竟出来了,家里就空了。”费闲十分清楚闫老夫人对薄言来说有多重要,若不是迫不得已,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如此离开的。
司天正低了低眉,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如果他真的要出来联络人起事,那家里的母亲就成了他最大的掣肘。
“您知道,就算侯爷的风评再差,也没人说过他不恭敬母亲,此一路风雨阻挡,你我之间还是多一些信任的好。”费闲今日的话算是个提醒,让司天正心中稍稍有了些犹豫,也让后来的事变地顺理成章了。
屋子里再无人言语,只有阿戊在书桌旁清点东西的喃喃。
半响,稳健的脚步声响起,薄言推门进来,径直到费闲身旁,递给他一件东西:“将这个系在手腕上,万一遇到危险就握拳触动之上的机关,可以射出小箭,一共十只,不过距离要近,找要害要准。”
费闲还没做过多反应,手腕就被抓住,套上了一小截护手一样的东西。
那一截正好贴合于腕间三指宽,舒适柔软,尺寸是分毫不差。
“这个是开关,摁下就可以,试一试。”薄言点着上边一个小卡扣,教他怎么用。
“侯爷这是早有准备?”司天正总也能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之前用过,改的。”这一之前,应该就前到他小时候去了。
机关很简单,也用不了多大力气,费闲只试了几下便可熟练掌握,加上本身对穴位找的也准,这东西给他防身,是恰到好处。
“多谢侯爷。”费闲一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嗯,没箭头了记得加。”薄言递过去一个精致的手掌大小的盒子,与他正好撞上,又伸手扶了一把。
两人目光重合,心照不宣。
实际上,他们离开的半个月后,就有人蹬了侯府的门。
“夫人近来可好?”宁王爷坐在老夫人对面拱手道。
“宁王?咱们有事直接说,老身一介妇人,还当不得王爷的礼。”话虽这么说,老夫人也没多少客气的神色,搭在扶手上的手臂动都没动。
“夫人何必如此疏离?薄贤弟的事老夫也一直在查,你也知道最近朝中不太平,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的庇佑呢。”宁王爷胡须已灰白,语调倒是有力地很,并没有自称王。
“那还多谢王爷了,我们家的事还是不劳您费心,这天儿也不好,没其他的您就请回吧。”老夫人对这位昔日好友实在失望至极,侯爷遇难之时,他也在那里,为什么不去立即寻找?回来后又为什么不帮他说话,任别人怀疑!
“夫人,老夫也没办法啊,这么久,他在干什么我一点都知不知道,如果回来我替他说话,那我…唉…算了算了,最近事多,我放了几个人在这里,你别赶他们走,等言儿回来就让他们撤了。”王爷也有王爷的无奈,王府中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王爷枉费心了,我们这里可没有通敌的贼。”老夫人一拍桌子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正堂。
“宛月,我不是,你…”老王爷无奈地很,站起身追了两步,还是放弃了。他们三人来往多年,脾气秉性也是相对了解的。
也怨不得老夫人脾气如此大,皇城里最近查了很多人,与周家与吴家相关的不是关押就是驱逐,黄大人尤觉不够还在追,侯府已经被明察暗访过好几次了。
第42章 故友
其实朝中那些人精们也都发现,所有的清理都是围绕侯府展开的,原本薄言作为所有事的主要人物是绝对逃脱不了的,却在这节骨眼,宁王爷给他作保,让他带队出去办差了。
老臣们对这一决定相当不满,纷纷上书弹劾,却都没收到任何回话,只能聚在勤务殿内,小声嘀咕。
“这就是放虎归山啊。”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没看见皇城里都清理干净了吗,这叫声东击西,趁着他们出去把这里清干净,再让他在外边露一些马脚,趁机清理外头那些势力,这叫诱饵懂不懂啊你,没事瞎弹劾什么?”不得不说,这位对皇权的了解确实比较透彻。
“欸,尚书那边可还没清呐。”这位老臣似乎知道地更多,将处理公务的桌子都搬过来与几人更小声地嘀咕道。
“快了,没见最近费大人天天愁眉苦脸的,我估计,已经偷偷查过了,没看见今天都没来吗。”这位声音更低。
“嘘,快回去,王爷来了。”
“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到底对是不对,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皇城里的热闹让侯府更加冷清,再没有人敢与这里扯上一点关系。费尚书被免了半个月的朝政,再去时身边就又多了两个副手,他明白,这是在架空。
皇帝如何想的没人知道,可宁王是一清二楚,如果这次一个有用的人都带不回来,薄言就完了。
让人直接出去他也很担心,可一直被关在这里,会更危险。前段时间,萧让找上门,还想请旨带薄言去边关,这可真是火上浇油啊,皇帝正好找不到拿捏侯府的理由,只这一条,足以诛九族了。
“唉。”回到王府的宁王还在叹息。
“父王,可还在担心薄贤弟?”慕容璟坐在下手位问到。
这个家也就只有他能明白自家父王的心思了,所有人都以为宁王与老侯爷反目,可实际上…他的父王也一直在寻找老侯爷的踪迹。
“当初我就不该放任他继续干下去,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每次想起都是懊悔,宁王当初有机会拦着的。
“可父王也不知道薄叔会出边境啊。”每次说起这个,慕容璟根本劝不住。
“他怎么就不肯跟我说呢?难道这么多年,我在他那里还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吗?”王爷曾询问过很多次,甚至想不再问缘由,直接跟他一起去的,可他,竟偷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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