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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费闲从不曾提起师承的原因,一旦宣扬出去,又会是一场无声的风波。
现在,似乎已无法再掩盖了。
“仙师,先把他抓住!”费闲拿刀挡开几个人,要过去抓他。
“别冲动,那是个野路子,不好对付。放心,你师父又没来,不会有影响。”平江一知道费闲的那些瓶瓶罐罐没带在身上,否则哪里还用这么麻烦。
“不能放过他!”还不知道薄言的死活,费闲不想就这样放过仇人。
“他背后还有人。”平江一小声提醒着。
费闲咬牙,还是抬起袖箭冲那人射了过去。
“怎么办。”将精准投来的短箭挡下,高个子问向肖其振。
“走。”肖其振恨恨吐出一个字。
转眼,洞窟中的拼杀声已近尾声。
“嘿,还真不好对付,走的那俩怎么办。”赵穹苍从地上捡起直挺挺的蒋崇文,随意拍了拍自己衣摆。
“管他的,以后再说。”平江一带费闲出了洞口。
眼前,竟又是一片小村庄,与山涧里那处荒村一般无二!
“我大哥他真的没事吗。”费闲向远处望了望,明显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
“嗯。”此时的平江一目色深沉看起来异常严肃,他又何尝不知其中的凶险,只是一时无法言说。
“你先回去,我们进去找就行。”赵穹苍将“武器”往旁边儿一杵,开始用手段询问其中法门。
这里融合了阵法与机关,比山涧中的荒村更凶险,其中到底还藏着什么呢?
“我先送你出去,皇城那边恐怕有点麻烦,等找到你哥我再带他去解释一下。”他不能暗入皇城,否则会有图谋不轨之嫌。
“仙师,我们连累您了。”费闲垂着头闷声道。
“不碍事,回去再说。”几个呼吸之间,平江一已将他放到了阵法边缘。
“费闲?你终于出来了?”一个许久不闻的声音从树上落下来。
“里边危险还多着呢,你们先回去,我与老赵好好探查一番。”平江一这话还是客气了,没说他们几个功力低进去也没什么用。
“仙师,这个是解毒丸。”费闲回身塞给他几粒药丸,这也是唯一带着的东西。
“好。”平江一又没了踪影。
回回神,费闲又急着抓住身边的沈天成:“沈宗主薄言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幸好做了些准备,不过这一次还是拖大了,差一点你就真出事了。我们跟到这里就跟丢了,要不是老神仙,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沈天成已绕着这地方找了好几圈,进去就被绕出来,怎么都到不了最里边,正着急地要吐血呢。
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却还是折在这个地方,那他就得内疚死,原本以为有人带路就可以进去,没想到还是这么难。
“走,回去看看薄小子。”沈天成万分庆幸又将人带了回来,心里一直感叹着。
他们都知道,此行若真出了差池,府里的人就真的完了。而至于剩下的事,也不是他们能左右得了了。
现在,这片密林还不能暴露,不能让皇帝知道,更不能让里边的猛兽逃出来。
沈天成两人直接回了费闲买的那间宅子,薄言正安稳地躺在主屋的卧房里,一直不曾醒来。
见到薄言没事,费闲才总算放下了心。此行原本在计划之中,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布置好就出事了,情急之下也只有刚回来的沈宗主有这样的追踪能力,这才有了这场冒险。
司天正还在查着放火之人,但心中早有了怀疑已久的犯罪者。
穆决明见费闲无恙,忙着问其中情况,得知平一仙师可能会暴露行踪之后,赶忙回了自己家。
众人所能做的就是暂时稳住皇帝的猜疑,尽量不让他再填混乱。
可惜,终究是拓荒那些人的暗线离皇帝更近,侍郎大人还没了解完情况呢,这边皇帝已下令让他遍寻平江一踪迹,确保没有同党为乱。这同党说的谁自是不言而喻。
对于皇帝而言,江湖上的危机才是未知而不可预测的。
第129章 僵局
如此一来,尚书府彻底成了众矢之的,费大人前不久递上的请罪书被原路退回,这下子,连辞官还乡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而魏夫人就像失了魂一样,先后的遭遇让她彻底没了倚仗,魏家不再允许她进门,还要彻底与他们划清界限。
而前世这个时候,是费闲的师父亲自到了皇城里,还没见到费闲就被费长海告知了皇帝,事发之后魏氏族老还在其中转圜了一二,将一些关系转嫁到了薄言身上。皇帝也不傻,尚书可以留着慢慢收拾,处理侯爵的机会可不是很多。
如此,孤立中的薄言被彻底扣上了勾结外族的帽子,断了所有可以再出头的路!费大人连降三级,费闲的日子,也更艰难了些。
若薄言还醒着也许能想起来,之后的费闲活得不如一个下人,阿戊也在日渐严苛的责打下,吐血而死…
这一切都在费长青独揽罪责、以自杀谢了皇帝不再追究之恩后,暂时被搁置。
两个家族的圆满解决,使得皇帝心态大好,这才在之后放宽了对皇亲的限制,使得慕容璟被迫见证了一些事。
直到现在,慕容璟都还在见证着这些混乱与未知的成果。
这般结果也道明了韩元之为何甘愿被牵制。他与肖奕的关系一直是个迷,只是那时候没有如今开放,大部分事情根本说不清。而既然拓荒让肖家主活了下来,为何肖奕就一定要死?这就是韩元之想搞清楚的事,也是最后的执着。
关于他最后的那句话,自然是另一重隐秘与…欺骗。
肖其振就是拓荒幕后之人这个消息,司天正自然报给了上官,可这之后,黄大人却下令让他暂且回家休息,好好准备两个月之后的婚事。
是啊,很早之前就选定的日子,如今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这个案子越扯越深,现在又将宁王拉了出来,皇帝早就失去耐心了吧。
司天正自然是不肯回去的,他身边这么多人都有关联,如何让他放心回去成亲?而且他有一种感觉,拓荒隐在暗中的那些人要等不急了,做事也越来越紧迫,否则如何会出现费闲这样的纰漏。
“天正,剩下的事不是你、我能够解决了,就像现在牵扯的可不只是江湖这么简单。当年,是宁王亲身参与了肖家的查抄,现在肖其振却没有死?这会让陛下如何看待?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让你回去也是司监令的意思,明哲保身不是什么错,命都没了,还有谁,能给这天下太平啊。”黄大人连连感叹,同样免不了心间悲戚。
原以为这些事就只是皇帝的多疑,原以为交给他们可以让皇帝安心,却不想适得其反,造成了现在无路可走的局面。原本,只要他站在皇帝这一边,维护着手底下这群精明的孩子,就可以将事态控制在范围之内,到底,还是低估了拓荒背后之人吗?到底,是谁在搅乱这世道?
“您知道,我不可能放弃,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背后之人了,为什么不上报给皇帝?就只是为了,维护宁王?”司天正最不明白的是黄大人一向廉明公正,为什么现在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让皇帝知道?难道,他是宁王一边的?
“你们啊,哪里都好,就是冲劲儿太猛,看不清如今局势…也罢,如今虎狼环伺,作为长辈理应为你们兜底。还没发现吗,所有的上一辈参与过肖家案的,上上辈掺合到二十多年前朝堂之乱的,都被引了出来。肖家是为了复仇,那,引出二十多年前这些人又是为什么?”黄大人继而又提起了些隐秘。
大概二十七、八年前,朝堂忽生混乱,先帝失踪,朝中无一人敢站出来辅佐朝政,北边疆域和东南沿海各国跟商量好一样同时发难,皇朝岌岌可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如天降神灵般出现了平江一、古无涯、赵穹苍、刘医师这些能人异士,这才挽狂澜于既倒!尤其古先生更是携司云贺一起,寻回皇帝,助他重掌朝堂。
“这之间皇帝到底去了哪,无一人敢提起,你可知为了什么。”黄大人顿了顿,见听呆了的司天正讷讷摇头,才又道:“据我所知,是有人要借皇帝的势,来延续自己的传承。”
这句话过于隐晦,司天正一时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疑虑更浓。
“唉…你啊,还是太年轻,有些事经历多了才能知晓,也不怪你。”黄大人不再多言。
“那,赵卓与当年事有关吗?”他被贬黜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你们果然已经见过了,他怎么说的?与你父亲…”
“是,说了。”回来后还没有机会与父亲提起这件事。
“呵,也是个犟脾气。他就是不聪明才落得这样,当初救驾的也有他,只是后来不愿见你父亲娶妻,又不愿忍受皇帝猜忌才离开皇城。”黄大人对当年事知道得也算详尽。
之后,就有了宁王一干人,他们安定边关、稳住时局,让这天下有了如今的局面。
好像,就是这两代人,剿灭了两场…或者就是一拨人搅和起的阴谋?
“现在,他们在收取利息,或者说,复仇?”司天正垂着头。
“恐怕,远不止于此。”这句话,似乎不是第一次说了。
“您还知道什么?”司天正有些急,若真是这样,那这个天就要变了!
“现在的皇帝怀疑,还有当年的人,在借他的势。”黄大人这句话说得极为小心,所有人都在惧怕皇帝的打压,可皇帝害怕的又何尝不是这所有人!
“到底什么是借势?”
“咳,你说费闲见到的那人,还有谁可以佐证,这让我怎么报!”黄大人突然转了话题。
“什?可…”
司天正还想争论,不知何时到门外的司云贺阔步走了进来,直接将儿子带回了家,没再听他一句辩驳。
同时,另一边的穆决明也被关在了家里,要他好好帮小妹准备嫁妆。
两家长辈也是无奈,漩涡已到边缘,不能再近一步了。
费大人满面愁容再无期盼,只干巴巴等着罪名降临,好一走了之,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能让孩子们不跟着遭殃。
费闲守在薄言身边苦苦等待,薄言依旧在昏迷,郭茗杳无音讯而无人可寻——一句恰逢危急存亡之秋,万没有更贴切的了。
而平一仙师与赵先生这一去,就再没了消息,沈天成去了几次依旧没找到入口,之后又去了侯府,与闺女一起照顾没有完全恢复的肖木。
得知儿子依旧处在危险之中,老夫人更是肠子都愁断了,恨不能立即过去照顾。
赵庄与楚山更是随探查者一起离开后,再没了其他消息。难道,他们也进了深林里的机关村?
现在,皇帝似乎只在等待,等待罪证确凿,等待侯府的发丧之日!
秋叶黄,细雨霏,一度苍茫落云危,苍迩随风动。又半个月,就这样悄然落去了静默的时光里。
“我想带你离开这里。”薄言曾在梦中与心上人袒露过真正的心意。
“我知道。”费闲一连这么多天坐卧在病榻前,一同照顾的小厮都不忍心打扰半瞬。
这一日,司马骁借着贺喜之名进了司府见了司天正。
“皇帝让我去北边戊守,这几天就要下旨。”司马将军突然被调离,想必也是之前的事被知道了。
“竟连您都被牵连了。”司天正整日颓丧,即不想成亲也不想被关在家里,连那永远散着精光的凤眸都没了光彩。
“当初与统帅假意离心之计早被皇帝知晓,这么多年不处置我是以为统帅还在,想引他出来。这么多年,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们可还有其他打算?”司马将军想着离开之前能再为他们做些什么。
司天正抬眼,良久才道:“愿大将军此行一切顺利。”
“也好。”听他声音轻缓、盈然而上,更像功成名就之后的隐士。
不几日之后圣意下达,司马骁带着亲卫彻底离开了这漩涡。
许多人都说司马大将军在明哲保身,宁王也多次上奏阻拦,也依旧没能改变任何事。
一切该发生的都在发生。
平江一重出江湖的消息被无限放大,让城中有些关系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门下宗几经辗转终于将消息传给了宗主:北洲官府让所有人汇报行踪,可江湖人自由惯了哪里管你这些,一来二去闹了几场,好不容易维持的稳定也几近崩溃。幸好,还有刘先生在其中周旋。
司天正大婚将近,却因心中难解之情被困死在当下的空间里,逃婚的冲动一起再起,却终究不敢迈出追向穆的脚步。
穆决明眼看着小妹嫁妆日渐完备,想着对妹妹坦诚之后一走了之,却踌躇再三,看着整日点验礼单笑不拢嘴的新人,不论如何都不敢开口。
而穆小雅故意刺激着哥哥,不明白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对父母说出心意,难道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吗?
薄言更不必说,一直处在无知无感的世界里,身形消瘦面色阴沉,若不是一直以来的进补与针灸,早已形销骨立化为亡魂。
一时间,齐齐陷入僵局。
第130章 他回来了
皇城里依旧热闹非凡,人们疯狂地贪恋着权势,用尽浑身解数蹬到高处巴结上官,从来不管脚下已埋了多少人的骨。
“听说抓到要造反那些人了?”酒肆中围桌商讨的声音实在有些大。
“是啊,就前两天,那位大理寺丞抓的,今日游街呢。”这位也跟着起哄。
“在哪抓的,什么情况?”着急问的是另外一桌,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闲人。
“还记得孙大人吧,就是他抓的,说是有人要带走他女儿,正好被侍卫抓住了。最近他们家也真是不安宁,死了儿子还是未来女婿杀的,现在连女儿都没放过,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呐?”笑话人也不是这么笑话的。
“嗐,当官的不都这样?等着吧,还有更大的热闹呢,那费尚书罪名可不小,不定得死多少人。就说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干净。”这人干脆一杆子打死了一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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