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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老夫人敲门进来,看到依偎在一起熟睡的两人,心间骤然开阔,嘱咐一旁激动了半宿现在反倒更精神了的阿戊准备些吃的,她要亲自去盯着将之后需要的药好好准备出来。
阿戊转着圈就出去了,精神饱满,比少爷都高兴。
午时,费闲在薄言怀中醒来,两人互相看了许久,深情又温柔。
“起吗?饿了。”薄言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肚子,牵动干裂的唇笑着道。
他醒来有一会了,一开始的酸胀感早因为眼前人的亲近忘却了,挪了挪脑袋凑过去,偷偷嗅着他发间的药味,心中淤堵尽数消散。
这一辈子,他已经把这个人耽误了,已经悄然得到了他的心,即已成定局,何惧将来某时,何惧这暂时的困顿。既拥有,便好好拥有他,再也不犯傻了。
“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做。”费闲起身扶了他一把,虽然是刚醒,但经过那么久的按摩与针灸治疗,基本的身体状态还是可以维持的。现在也需要他好好活动一下,延展开血脉中的沉疴,否则会影响之后的恢复。
“想吃…”薄言抬着手接衣服,眸光一转声调一扬,稳声道:“你。”
费闲一愣,磨了磨牙白他一眼,躬身垂头帮他穿衣服,轻声念叨着:“刚醒就开始乱想,也不先想想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薄言本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听到他这话笑容猛然溢起,忍不住雀跃到:“那是不是等我好了就可以?”
“呸你的,等着吧。”费闲懒得再理他,转身自己收拾自己的去了。
薄言手脚还有些僵,可现在也没功夫管那个,继续扒拉着自己的衣袍往身上套,还一脸贱笑地踉跄起身道:“不会太久,我马上就恢复了,阿闲一定要等我呀。”
这位踩到地上仰着头穿靴子,跟本没发现穿反了,起身还踩到了因没系对衣带而落下来的衣摆,猛地往前一栽,差点啃到地上。
好在,他的胳膊还没完全成个摆设,没让这不要脸的出个大丑,见他慌乱地整理好衣服,强装正经走去了费闲身旁。
费闲套好衣袍刚想回身扶一把,就被从身后抱过来的手臂拦住了,听他贴着自己的耳朵沙哑着笑意道:“我的阿闲终于想要我了。”
声音黏腻,热气蒸腾,费闲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耳廓的鲜活染了满面。简直怪事,怎么秋末了还能有如此炎热的气息呢?
我也想知道。
第132章 又一人
薄言彻底醒来了,身体受到的影响似乎被眼前之人完全治愈,伤口愈合,筋络通畅,再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的命格。
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可这伤害也是无可避免,薄言的身体素质齐齐退了一大截,现在恐怕只堪堪打得过司天正。
“大哥还没有回来?”听了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按理说这才是最不应该的。
“是啊,有两位先生在大哥不会出事,可就迟迟不见回来,林子里也没了音讯。”费闲轻轻托着他的手臂在院子里溜达着,老夫人嘱咐厨房做了些易消化有营养的饭食,盯着两人吃完才离开。这些日子亏空的可不止是薄言,费闲那不吃不喝没生气的样子才是真吓人。
“嗯。”薄言点着头慢慢迈着的步子,思索起这段时间的事情,继续道:“所以人们都以为我死了,母亲重病无法行动;尚书府本来只是有命案,现在因为师父们到来被怀疑勾结外敌;阿闲你,因为一直毫无音信,同样在缉捕单上?还有司天正,因包庇与二哥的逃走有了嫌疑被遣回家中准备亲事了?嘶,这个不负责任的。”
“噗哈哈。”费闲忍不住笑了,觉得责任一说未免不合宜,可也确实没有其他可形容的。
“不过,你的别院烧了就烧了,以后可没有理由再与我分房睡。”这个货这种时候了竟还能想到这个?
费闲忍不住锤了他一拳,愤声道:“你还是先想想如何向皇帝解释这些事吧!”
薄言身体渐渐活动开了,便想着试试拳脚,费闲带他转了个弯到后院里,任他施展。忽又记起司大人说过如果薄言醒来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告诉他,这才安排了人去送信。
“看来我醒来的时机还挺对。”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跟到了他身边。才转个身一眼没看到就跟没命了似的,心都静不下来。
“是啊是啊,连个顶包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您再不醒来我们都得疯,是吧。”不知何时,后院墙头上突然蹦出个人来,拍打着双手边走边调侃,眉眼笑成了一道线。
“郭兄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见郭茗从墙外蹦回来费闲有些惊讶,他这是去哪了?
“呦,你们还有空管我啊?哼,出去不足一个时辰吧,看了看情况。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郭茗本来看着费闲笑得正开心,双眸一转就看到一旁虎视眈眈满脸阴沉的薄言,骤然有种被仇视的感觉。
见薄言轻轻将费闲往身侧带了带,满脸戒备地看着眼前之人,活像见了仇敌一般。
“怎么了?”费闲转头看他,抬手帮他撩开脸上的碎发,满目轻柔。
“没,我累了。”薄言扁着嘴拉他往回走,转身的时候悄悄瞪了郭茗一眼。
郭茗摸了摸鼻尖,不满地念叨着:“你别扭个什么,我又抢不走,切。”
刚回来的阿戊也纳闷呢,怎么院子里突然这么大一股醋味?谁家醋坛子被踢碎了?
申时许,司天正穿了一身红从后门边闪了进来,正活动拳脚的薄言差点儿将他踢出去。
“你穿这么显眼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吗?”薄言掀着他鲜红的袍服来回翻着,觉得做为婚服来说不够明艳,平白带了些晦暗是怎么回事。
“刚醒就活蹦乱跳成这样,合理吗?”司天正拽回衣摆看向费闲。
“哪不合理?我身体好,怎么,你不乐意啊。”薄言一把搂上身边费闲的窄腰,得意一扬头。
司天正闭眼一侧头甩出个大白眼,心里那个气啊,真是郁闷什么来什么,还偏偏有正事不能甩袖子离开!这家伙早不醒晚不醒正赶上试衣,真真是糟心透了。
费闲一伸手也轻轻回搂上他,与他一同看向司天正,两人那意思:赶紧说事,我俩还着急腻歪呢,哪都跟你一样分不清主次。
好在薄言醒来比什么都好,去了一大块心事,其他的想法也正好可以继续进行了。
“你俩一直在这里应该不知道,费大哥已经回家去了。”司天正撩衣袍就坐,张嘴来了句他们最感兴趣的。
“真的?大哥怎么样?”费闲站起身有立即回家一趟的想法。
“没有受伤,暂时也没被监禁,就是吧…”他说得异常轻松,还轻轻捋了捋衣袍上被翻出来的褶皱。
两人等了半天也没听他继续说下去,只得讨好般给他续了一杯又一杯茶,任他发泄心中的不满。
“见着了吧,这就叫现世报,知道干着急什么样了吧。”窗边突然又转来几个身影,沈宗主带着另外两人正从门外进来,这话是沈青青说的。
闫老夫人也正好进来要说这件事,众人互相见礼之后一同坐去了小厅。
“大哥被黄大人亲自问过话,说明情况之后回的家。孙家抓到了几个人,是蒋家余孽用傀儡术控制了孙诗诗要她杀了自己父亲,目的就是灭口。孙诗诗醒来一直在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司天正挑眉道出了世人不知道的情况。
“灭口是他知道些什么?”薄言略一沉思。
“他不承认,一直念叨儿子没了,这个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现在整个人都颓了,看上去很不好。”司天正回着。
“也就是说,真的有可能孙照业不是费长海杀的。”郭茗卷着袖子捧了几包东西进来。现在外界都是这样的猜测。
“那他跑什么。”老夫人看着俩儿子越看越欢心,忍不住接下话茬。
“所以,不是他要跑的,是那些人需要他跑出去。”
司天正踹着桌子腿,想到了一种可能:因为费长海逃跑,将官府的目光引去了北山之内,而恰巧,那里藏着肖其振和外邦人。这是有人在断尾求生还是原本就属于计划的一环?
还有两位老神仙,似乎带了个人回来,入城后再次失去踪迹。这些,都是小五传来的消息。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薄言了,你没死的消息一旦到了陛下那里,就是欺君灭族之罪,处理不好谁都救不了我们。”司天正取出个卷轴在桌上摊开,这是费长青特意让小五带给他的。
“说起这个,宁王如何了?”薄言突然提起王爷来。
“声名大噪。”司天正回得中肯,不褒不贬。
“现在看来没有牵涉更多人,想必一些事费尚书能解释清了。”闫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句,平江一的出现只为了救出费长青,小皇帝并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
“老夫人说的也对。这段时间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一步一步都成了陛下心头之患,现在就是把费长海找出来,否则尚书府危险不除照样没办法动作。”司天正点着手中卷轴继续道:“那院子果真如此难闯?”
“哪个院子?”郭茗正提着一桶黑黢黢的水进来,还向后招招手,阿戊提进来了两桶,一起墩到一旁。
“这是什么?”沈青青躬身好奇地看着与地沟差不多颜色的水,已经痊愈的肖木在后边紧紧拉着她的衣摆好不让她上手摸,那东西只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药浴,赶紧的进去,浴桶已经摆好了。”郭茗指了指旁边屋子。
“你确定不是要搞我?”薄言觉着这货想弄死自己,奈何这次阿闲都不向着自己这边。
“快去吧,要泡够两个时辰,凉了帮你添水。”费闲没等他继续怀疑就拉了他进屋,轻声劝着。
“他不是没事了吗?”司天正同样满面疑虑。
“是好了,这不是费兄觉得他功力减退担心影响心情吗,巴巴用了一整晚盯着我配了一副药来试试,看能恢复多少算多少,总也不会更糟。”郭茗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土,站地笔直看向司天正。
里边薄言自然是听到了,将剩下的话一收,立即脱了衣服跳进水里,一脸谄媚地笑看着费闲,死皮赖脸求着他搓背。
“又不是泡澡,你搓什么背。”郭茗忍不住在外边骂了一句。
“你有什么打算?”司天正看他这样子知道是有话说。
“嗯,正要问问司大人,我完成了约定,现在应该自由了吧?”他的笑容重新明媚起来。说实在的,曾无数次有过逃跑之后再不回来的想法,但,他不想让费闲死。
“大概吧,事情没结束我们谁都没有完全的自由。”司天正回得模棱两可。
郭茗身份特殊,本来也是受了威胁,之前郭家拿所有财产留了他一条性命,现在又帮费闲救回了侯爷,若之后向皇帝陈明实情,应该会获得特赦。这前提,就是他们三人与拓荒没有其他关系。
“嘶,竟然玩这套,我的利用价值不多了吧,你还想知道什么。”现在到了谈条件时间。
“关于药王,你知道多少。”司天正也不跟他卖关子。
“药王?据我所知,他应该在几十年前就死了吧。”郭茗摸着下巴。
“可有子嗣或徒弟?”若真如此,好些事可没法解释,那些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出来的。
“子嗣?人们都说他坏事做绝没留下后代,至于徒弟,倒是有一个,不过,应该也被杀了。”郭茗看看沈天成,觉得他应该听说过。
“确实应该死了。”这次来的人,是走的屋顶,直接从门上落下来的。
第133章 迷雾与惊异
楚山一直也没放开身边人的腰,赵庄在帮他扫开肩膀上的落叶。
“他们之中竟还有药王徒弟?”早听到动静的沈宗主倒是一点没好奇他们打哪来,对他来说,这俩出现在哪里都正常。
“是,这其中也有父亲不杀蒋崇文的原因。”赵庄拉着楚山站到屋子里四下看了看。
“侯爷没事了吗。”两人躬身问着闫老夫人。
众人一指门内,都是一副不可言说的样子,好不容易不看那俩秀了,这又来了一对。
赵庄两人回来当然是带了有用的消息,司天正等的也正是这些。费长青已经回了家,他们也完成了对北山的探查,不知道这俩又为了点什么耽搁到现在。
“刚才说的什么意思?赵先生他们呢?”司天正侧身,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父亲他们暂时安全不用担心,至于这些…”似乎有什么事他不想说。
说起来也简单,当初蒋崇文差点害了赵庄性命,有人正好拿了可救命的药草,换走了剩半条命的蒋崇文。
“也就是说,药王的某个徒弟,与蒋崇文有关系?”司天正眉头更深,“总感觉,哪有些不对…”
很多年前他们搜罗汇集各方能人,先是控制北洲,后威胁宗门,再掌握高门士族,将触手伸展到了皇城里,直到肖家之事让他们露出端倪才被迫隐入暗中。
之后,薄老侯爷暗中探查寻得一些线索,他们找肖家尸骸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那些稀有的花草,为了毒害或者救治什么人。也是这时候开始,他们对江湖势力下手,薄川风死后,再无人与之抗衡,一路势如破竹将眼线布了整个朝堂!
现下又轻易地让赵先生找到蒋崇文,破了对他们来说比较重要的藏身之地,彻底暴露了勾结他国的秘密,却直到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有大举入侵。
难道,他们的目的不只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真的在…开疆扩土?铲除朝中异己、破除北地外权、江湖势力尽数归一,最终一统南北疆域,让参与其中的他国成为牺牲品,使海外边国再不敢来犯…
“那我们这些人,就成了替他们穿衣引线,最后被一同抛弃的工具?”楚山每句话都很直接。
“我们会怎样还要看他们的意思呗。”郭茗眯起细长的眉眼。
“只是这样,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开战不就是了?”闫老夫人觉得其中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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