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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一旬,一切如常。
值得一提的是,那天之后费长青专程将人拉去尚书府后院,结结实实与他打了一场。可想而知,全盛时期的薄言都不是对手,这一次更是周身被拍肿了两圈。
“舒筋活络有助睡眠,不用谢啊。”费大哥说起话来也真能把人气死。
确实,疼得薄言两天没睡好,第三天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唉,被大哥欺负还不能还嘴,憋屈!”薄言抱着费闲躺在床上抱怨,第四天了,脸上已消肿,终于可以出去见人了。
“怎么,觉得冤枉。”费闲帮他往身上涂着药膏。
“不敢,确实是我错了。只要能让你回来,被打残都认。”他将怀中的腰身搂紧,心间欢喜更甚。
“嗯…忘了问,桌上那副画你什么时候画的?”费闲举目,调笑嫣然。
“诶?”薄言猝不及防,将窝在他怀中的脸涨得通红,“阿闲也要调侃我…”
所有进来见过这幅画的人都会夸上一句:一介武侯能有如此画工,用了大心了。
两人如胶似漆又小心翼翼,薄言身体还需要调养,一些事依旧不能着急。
不过,剩下的事总要解决,这一天费闲二人回了费宅收拾些东西,没呆一会司天正就找来了。
“你想好了?这件事你没必要再管下去。”薄言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看着同样着装的司天正劝到。
婚期将近,他的职务又没有恢复,确实没必要再冒险。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管就能安然无恙吧。”司天正抱起手臂瞥他,才几天不见,他的面上已失了不少光彩,整个人看起来也更阴暗了些。
这几天,不是真的没有其他事发生,司府,也有些热闹。
“你身体刚好一些,千万小心才是。”费闲装了不少合用的东西在身上,要跟他们一起去。
“没办法,费长海知道薄言没死你也没事,已经彻底疯了。”楚山与赵庄一起走了进来。
“韵姨怎么样?”费闲问到。
“宗主已经去了,没事。”赵庄边回边左右看看。
“沈姑娘在侯府,我请她二人看宅。”薄言帮费闲整理好窄袖。
“大哥也在随时防备。”费闲是一定要跟去的,谁都劝不住他。
戌时,已近黄昏。一行人齐齐站到了与大理寺一街之隔的、费长海买下的院门外。
第135章 其人
司天正看向远处浮光,想起前些天暗中前来的穆决明所说之事,平一仙师与赵先生带回了他一直未曾提起的师父,那位凤毛麟角般存在的御兽大家—莫如悔。同时,告知了一些其他的、一直没问清楚的内情。
也是从那天起,司天正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几日几夜不曾合眼。
…
“诸位记得跟紧一些,小心脚下。”赵庄站在门外低声提醒跟上来的几人。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根据父亲拿来的手稿与老夫人安排的人一直在寻找所有位置的中转站,也就是那些人可以悄无声息进入或者消失的地方,最终发现所有的分散点都汇聚到了这间被传为不详的宅院里。这几天经过不断跟踪与探查,也算找到了突破口。
而他们之所以这个时候前来,是费长海放出了消息,他在地底埋了火药,可以把整个都城轰上天,除非他们能来送死。
这个极端的家伙,为达目的算是彻底疯魔了。
“消息传地很快,都城大乱,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跑。”一路来都是人们四处奔走逃命的景象,只有大理寺街前格外冷清,将远处维持秩序的护城军马彰显得过分瞩目。
“趁这时候谋反,的确恰到好处。”赵庄继续道,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众人互相看看,一齐迈上身前的台阶,在夕阳的余晖中推开那扇黝深的门,进入被一颗老树遮挡着的院落里。
光芒隐了,老树曲折的枝桠在阴影中更显阴翳,地面泥泞凹凸潮湿不平,碾碎片片鲜红落叶,似有万千枉死的魂从坑洼中伸出枯手将众人包围、吞没、啃噬殆尽。
冬月十三,寒气侵袭。
这一日终于来了,隐藏在暗中之人即将出手,在这之前还要把所有的棋子汇聚一处,进行最后的祭典。
而他们也已经准备就绪,只期盼在混乱起处谋那一线天机。
布局缜密,手眼遮天颜,行帝王所不能,不留丝毫纰漏,不着半分瑕疵…他,或者他们,就是要这天下!
然而,院内众人尚未进入密道入口,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孙侍郎满身污秽混乱着头发从门外闯入,跟了一窝蜂侍卫,凌乱无序。
“我,我女儿呢!”一进来他就疯了一样到处找,喊声大而凄厉,活像垂死挣扎的雀。
众人冷下眼眸看着,任他在院子里四处砸门推桌。
“你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吗。”这话是薄言说的。
“是你们,你们把她藏哪了?”听到略熟悉的声音这人更疯了,冲着几人就抓了回来。
“算了吧孙大人,您真不知道她在哪吗?我们可没那么大本事将她带走,只有她,掳掠别人的份。”司天正抬手将人拦开。
“你们…你…”孙大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正撞上一旁的门柱。
咔嚓一声,柱子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根银质手杆,众人一愣,同时转头看向赵庄。
“嗯,入口。”赵庄抬手一展。
“诗诗!”孙侍郎伸手一拉,都没等众人反应,直接冲入了院中轰然打开的地道里。
“这是单纯的送死不挑时候?”楚山拽了一把赵庄,让他离远了些。
一众侍卫见自家老爷进去也着急进,一时间堵在了并不宽敞的入口,几人就在后边等着,也不着急。
不多时,堵住的路口骤然金光一闪,进去的人齐齐被震了出来,在满是鲜红的院子里散了一片。
这其中唯独没有孙侍郎的痕迹。
“看来他也是其中一员,那这是来帮忙还是故意捣乱?”费闲探出头往前看了看,那些人被震断了手脚,生死不知。
“大概,是捣乱。”司天正一耸肩,取出一个发光的小袋子第一个进了地下入口。
“这地方不能见明火才让找了这么多萤石与夜明珠,那个孙什么的什么都没拿,是怎么找到路的?”楚山歪着头最后一个跟了进去。
地下阴暗并不潮湿,隐约还有热气在蒸腾,其间硝石遍布,荧光隐隐,还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都走累了还没看到头,更没看到之前的孙大人。
“这里是阵眼,前边有条折路。”赵庄指着一侧的记号,往看起来与其他岩壁一样的前方点了点。
“又是幻术?”薄言紧紧拉着费闲将他护在身侧走在正中。
“不止,这里原本机关遍布,之前被我们毁掉了一些,还有一部分应该是被他们关闭了。”赵庄刚带大家转过弯来,一处开阔的地洞赫然呈现。
“这是挖到了哪里?”走了那么久却突然出现了一处开阔之地,这么大工程不可能不被发现,除非他们已出了皇城范围。
“北山。”赵庄与费闲一同说出了地点。
奇怪的是,众人一路走来一点火药的气息都没闻到,通道里遍布淡淡香气,好似一直有位轻盈的姑娘在引路。
“人呢?”更奇怪的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上次来还遇到了一些阻拦,这次似乎是放了不少的水。”楚山戒备地看向四周。
“确实。”薄言与他二人一同看向山洞最暗处,将费闲整个挡在了身后。
“呵,还是这么敏锐。”一个清冷并不陌生的音调打转角处传来,带着些微不屑。
随着音调落下,这团比黑暗更沉的影子从暗中慢慢分离,越走越亮,似乎身后有一道无形的光透进了这差不多两间院子大的地洞里,所过之处的支撑柱上全是光点,明暗不同。
“慕容…文?”几人各自沉吟,还是司天正先记起了他的名字。
薄言看到他的身影眼皮就一直在抖,这感觉太熟悉了,好想拿刀砍人。
“你现在出现,是想说明什么?”薄言又将探出头的费闲往身后塞了塞。
“说明,你们回不去了。”突然的女子音调从众人身后来,悠扬婉转。
几人侧头看去,孙诗诗正带着一行人从另一处洞口出来,人群中间还围着两个人。
“二哥、春儿。”费闲往旁边一探。
“别着急。”薄言忙把他拉住,收在身边。
费长海只轻轻抬了下眼皮刚垂下头就被那群人推到了孙诗诗身旁,以绳索牵连在一起的春儿被带了个趔趄。
“怎么,没想到?”孙诗诗娇声轻笑着再次挥挥手,洞口处又进来一行人,拖出个衣衫凌乱的人。
“孙大人。”司天正眉头一皱。怪不得一路没看见他,原来早被抓了。
“这里的路不止这两条,你看那边。”赵庄到司天正身边轻轻指了指四周几个位置。他们之所以用了好些天才回去,就是在摸这些路,每一条路上都是凶险异常,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最后只找到了这一条比较安全的。
“少爷,您为什么也来了,不是告诉过您赶紧走吗。”春儿早已泪落连连,挣扎着腰间绳索要过来。
“春儿,我也说过了,事情不了结,我们都走不了。”费闲站到了薄言身旁,一丝一毫的诘责都没有。
“少爷,婢子…对不起…”春儿再无力支撑,跪坐在费长海脚下。
“连你,也背叛我,我就知道。”费长海木讷了许多。
“哈哈,有意思,主仆情深啊。”孙诗诗先笑了起来,走去她身旁的慕容文也跟着笑了。
“这时候了还有如此雅兴,确实让人敬佩,不是吗?诗诗,多亏了你,我们计划挺成功的嘛。”慕容文甩了甩手中长剑。
“怎么样诸位,别来无恙啊。”孙诗诗原本温柔怯懦的模样陡然凌厉,轻轻一抬手,将其余洞口中的人一同召唤了出来,将众人团团围了。
“果然,根本没有什么傀儡术,也不是别人控制了你。”司天正一手握向腰间。
“劝你们先别动。”慕容文一招手。
“诗诗,说好的,我帮你,你就嫁给我,到底…”费长海站在点点荧光前面庞明暗交错。
一开始,孙诗诗只偶尔需要他帮忙联络一些江湖人,慢慢又掺合进了官府,因着两人年幼时的感情羁绊,费长海一直没问过原因,直到父亲差点儿丢了命他才了解到这些人的可怕之处。而他眼中备受打压与冷落的可怜小白花,早已正式加入了进去。
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如果父亲的地位受到威胁,只要母亲愿意来求他们帮忙,二老迟早都会同意这门亲事…直到,出了孙家那些事。
孙照业是他去的时候就被刺伤的,他是要救人才捡起刀来划破里衣,还没将布条拽下来就被打晕了,再醒来,孙照业已经没了呼吸,手里刀还在,门外是慌乱跑来的孙大人。
再之后,还是诗诗示意让他劫持她逃走,可马匹刚跑到北山周边,就被身后心爱的人推了下去,伴着那句:“既然你爱我,就替我去死吧。”
“怎么,还没醒呢?”孙诗诗看着他,满目嘲讽,“你这样的我会看得上吗?”
“狗屁都不算一个,还想跟我抢人?你也配?”慕容文眉目间火热的得意烫伤了两个人。
“你…”费长海阴翳地看着慕容,恨不得咬碎他。
“呦,瞧这眼神,还以为是我抢了你的人呢?直接说吧,诗诗本来就是我的。”慕容文抬起大拇指往自己身前戳了两下,笑声更甚,还不忘向身边人抛去个腻歪的眼神。
第136章 终章一:目的地
“好家伙,他们玩得真热闹。”楚山从满眼八卦中回了神,忍不住撇嘴继续向赵庄吐槽到:“把偷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结果还不是自己没本事要靠他人成事。”
“嗯,说得对。”另外三人一同点头。
“你他妈才偷情,我们才是真的,要不是这个蠢货方便控制,诗诗才不会跟他订亲!他算个什么东西。”慕容文依旧如此易怒。
“脾气不稳定。”费闲在薄言身旁继续点头。
“确实他更好控制一点,是吧。”他几人是一样的想法。
“你这奸夫…”
啪!
费长海话还没说完就被打到了地上。
“二少爷!”春儿哭得眼前一片黑,看到二少爷被打还是忍不住要过去,却再次跌落。
“你敢再说一句,我弄死她。”慕容文走到春儿身边,抬脚将她踢到了费长海身边。
费闲轻轻叹气,看着眼前的几人觉得浑身有些冷,薄言捏了捏一直拉着的手,温声安慰道:“别害怕,即便春儿听命他人,也没有真的伤害过你。”
别人不知道薄言可是知道,前世的春儿就是为费闲死的。
费闲轻轻点头,挨着他更近了些。
“以后我陪你。”薄言轻轻搂上他的肩,摩挲着替他驱赶那寒意。
“嗯。”费闲早知道春儿的背叛,也接受那些隐瞒,可难过还是免不了。
“安逸侯,你心可真大,以前怎么不知道,风流小侯爷还是个情种。”慕容文撇嘴觑着他们,音容见冷。
“那也没办法跟你比,偷情的感觉很不爽吧。”薄言可没惯着他。
“你!找死!”这个货捏刀就要过去,被孙姑娘拦下了。
“废话少说,带他们去见主人。”孙诗诗又挥了挥手。
“这几个也带着?”慕容文指了指地上那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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