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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铭被他压得陷在床里,承受他如雨点般打来的亲吻和软磨硬泡,招架不得。
他生无可恋地想,果然不能相信黎承玺。
咸湿佬。
陈嘉铭趁着黎承玺松懈的空挡,找准他的破绽,脚一勾,身子一翻,两人的位置交换,陈嘉铭跪坐,膝盖抵着黎承玺大腿外侧。
黎承玺冷不防被他压在身下,夺走了主动权。他伸手揽过陈嘉铭,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凑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各自的胸腔里左右都装着一快一慢的两颗心。
“你真的好喜欢这个样子。”
陈嘉铭没回应他的调侃,大腿支起,双手捧着黎承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陈嘉铭垂下眼,居高临下地俯瞰他,黎承玺直直仰着头,灯光下在陈嘉铭背后打上一圈暖黄的光晕,他的脸逆着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些不真实,黎承玺感到头晕目眩,咽了一口唾沫,喉结随之上下轻滚。
陈嘉铭双手顺着黎承玺的下颌线缓缓往下滑,修长骨感的手指若即若离地握住他的颈侧,拇指渐渐施加力气,压迫他的气管,黎承玺感到轻微的窒息和眩晕,面色涨红,大脑传来过度刺激产生的愉悦感。
陈嘉铭在他的喉结上压了压,面无表情地告知他:“我现在可以直接掐死你,或者扭断你的脖子。”
黎承玺竭力仰起头望着他,他此时此刻把握着自己的命脉,一念之差就可以让自己在这咽气,面上却依旧冷静从容,好像自己的生命在他手里不值一提。
好索。黎承玺为他这种残忍而深深着迷,他不由自主地覆上陈嘉铭的手背,让他缓缓加重压迫在自己颈侧的力气。
“要不要演一个杀人犯为了接近目标,和受害者谈恋爱的故事?”
陈嘉铭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像一阵风拂过花瓣那样。
他手一滞,松开黎承玺的脖子,双手垂落在身侧。
“不要。”
“那你可以做莎乐美,让我体验一下拒绝你是什么感受。”脖子上的桎梏突然消失,黎承玺感到意犹未尽,牵过陈嘉铭的手,让他继续捧着自己的头,“然后你执着于一定要得到我的爱,就把我的头割下来放在盘子里,亲我流血的嘴唇。喜欢这样吗?”
“好血腥,而且现在我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陈嘉铭否决了他的提议。
“偶尔也演一些高雅的剧本吧,不然总演那些挖寡妇墙角的戏,显得我们不像是正经关系。”
“难道你不乐意吗?”每次他做寡妇或者别人家的情人,就属黎承玺兴致最高。
“乐意。”黎承玺承认道,手压下陈嘉铭的脸亲,“总要换换口味吧。”
“比如?”
“比如,”黎承玺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一番,在手心攥住一个冰凉的金属物,牵过陈嘉铭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戒指穿入他左手的无名指,戒指是用陈嘉铭的指围定制的,分毫不差,黎承玺亲了亲他的手背,“我们演一对结婚的夫妻。”
陈嘉铭有些诧异,把手举到灯下,看无名指上那个小小的戒指,外围的银戒圈磨得温润镶入很多零星的碎钻,细碎又滚烫,在灯光下漾出星子似的光。中间镶入了一块剔透的白钻,切成雷蒂恩形,大概三卡拉,黎承玺做事很招摇,两个人名字的缩写刻在外圈上,明晃晃彰示着戴戒人的身份归属。
“喜欢吗?不喜欢等正式结婚前我们再一起去珠宝店挑。”黎承玺握住陈嘉铭的手,在掌心揉搓,半撒娇半哄地说,“先带着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做的?那么快。”
“早就叫人准备好了,我之前就有预感你会答应和我结婚,未雨绸缪。”黎承玺有点得意地炫耀,“你看,我的预感没有错,你老公我早已算破天机、手眼通天,厉不厉害?”
“好厉害哦。”陈嘉铭推开黎承玺再次凑上来索吻的脸,揉了揉空荡荡的胃,淡淡道,“那你算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吃到今晚的晚饭,好吗?”
·
大年初五早上,他们离开浅水湾,回到家中。黎承玺先上楼在书房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事务,留陈嘉铭在客厅慢悠悠地收拾行李和给Olive喂狗粮。
他走到院子里看他养的水仙花,果然还绽放着,花瓣舒展,暗香扑鼻,看得人心旷神怡。
正当陈嘉铭抱起一堆脏衣服准备拿去洗的时候,客厅的座机突然响起,陈嘉铭接听电话,两手抱着衣服,头和肩夹住听筒。
“喂?”
电话对面,只听到邝迟朔不含任何情绪地说:“周家景死了。”
第55章
“周家景死了。没走正常流程,尸体直接拉到殡仪场火化。”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杂音,应该是有人进了邝迟朔的办公室,他捂着听筒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半分钟后,他重新抬起听筒,压低了声音,“目前所有现场记录都被勒令销毁,给家属看的都是伪造的,宣称是在路上突发重疾,路人报警,警察到来时已经没呼吸了。我和现场出警的法医比较熟,打听到他的死因是背后中枪伤,全身多处弹孔和软组织挫伤,结合现场推测是有人趁他出门的时候追杀他。”
听到这个消息,陈嘉铭的心先是一跳,而后重重下沉,他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从邝迟朔那获取更多消息:“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昨天凌晨?”
“不是……”邝迟朔的声音有点迟疑,“是初四下午13时左右,一个半小时后被人发现报警。我下午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在打你们家的电话,但都没人接听。四号晚上我想到你们家找你,但是好像没人在家。”
“我和黎承玺从初三下午就在外面玩,刚刚才回来。”陈嘉铭解释道,又问,“为什么会选择在大白天枪杀一个活生生的人?会不会有死亡时间误判的可能。”
“挑衅,”邝迟朔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多年,见过的恶徒也太多,“对方选择在白天杀人,且不是完全偏僻的小径,据法医说,对方甚至明明可以直接一枪击杀周家景,却故意让他逃脱,甚至还能求救,这是一种挑衅,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光天化日之下杀掉一个人,也不会有人追查。事实也如此,这件事甚至不成一件案子就了解了。”
可怜周家景,在拼命挣脱求救后仍然摆脱不了被枪杀的命运。二十几岁,家境优渥,在港大读法学,快毕业了,就因为想要查明七年前自己哥哥的死亡真相并报仇雪恨,一条原本光明灿烂的人生道路被硬生生截断,和他从小崇拜的哥哥落得同一个下场。
陈嘉铭一时间有些失神,最后一次见面时,周家景递给他那条围巾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原本以为只要让周家景不再插手调查这件事,就能及时把他摘出去,他就能安然无恙,但显然他错了,黎贸生伤不得时时刻刻在黎承玺身边的陈嘉铭,但他却可以用周家景来杀鸡儆猴。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要害及其他人。
陈嘉铭强迫自己迅速从悲哀的情绪中拔出,分析邝迟朔刚才说的话,问道:“他当时求救了?向谁?”
“他死前带着重伤爬到了最近的一个电话亭,他打出两个电话,一个是给我办公室的电话机,但我当时在开会,没听到。第二个很奇怪,”邝迟朔用笔点了点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他打给了浅水湾酒店的前台。”
“是我告诉他的。我初三要离家去浅水湾,担心他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就先告诉了他前台的电话,让他如果有急事打给前台,让他们转接给我。”陈嘉铭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在这次出发约会前,他心底就觉得隐隐不安,于是告诉周家景自己后面几天都1不在家的消息,没想到他的预感如此准确,在他走后第二天周家景就出事了。
“那你接到消息了吗?”
“没有。没有人告诉我,我那个时候……”陈嘉铭想了一下,他昨天几乎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我那时应该在睡觉。”
邝迟朔那边传来沙沙的写字声,应该是在便签上做记录,他一边写一边说:“我会以私人身份去酒店问一次,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接到周家景的求救电话。你把你们入住时间和房间号告诉我,。”
陈嘉铭把信息一一告知,待邝迟朔记录后,他沉默了几秒,向邝迟朔道谢:“谢谢你,这本不是你应负的责任。”
“不用,”电话里,邝迟朔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但听着他的声音,似乎他那张扳着的扑克脸就在眼前,“我其实很佩服你们。我之前,其实也是想做个好警察的。”
“你一直都是。”
电话那头没什么感情地呵了一声。
“……你知道我要复仇的人是谁吗?”
“猜得到,”邝迟朔不以为意道,“你和宗存瞒不住我,太明显了。刘医生,李荣升,周家明,这三个人的交汇点实在不多,一查便知。”
“那你为什么还选择帮助我?”
“就算我不帮你,你也会想尽办法去杀他的,你这个人太恐怖,太偏执。”邝迟朔声音平平,似乎真的不甚在乎,“你就当我喜欢多管闲事吧。至于黎承玺,那是他的因果报应,该劝的都劝了,以后的事情我管不着。”
陈嘉铭略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何宗存和周家明虽然说不上太熟,但他对他的死多少还是感到怜惜的,何医生这种圣母心肠,肯定会把对他的痛惜和怀念都倾诉给身边人。
“就这样吧,目前我能查到的消息也不多,等年后我们私下再见一面,我把部分证据都告知你。”邝迟朔淡然道,“这次过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对生活还有别的追求,不把命押在这件事上。”
“谢谢你。”陈嘉铭再次诚恳地道谢,“新年快乐。”
撂下电话机,陈嘉铭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他望望空旷的客厅,阳光依旧明媚,风和日丽,他们的家依然如此温馨而舒适。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又只剩他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份血仇了。
·
春节的余下几天,他们在家里一起躺着晒太阳,像两盆懒洋洋的花。
黎承玺得闲就会下到客厅,他买了一块巨大的地毯铺在客厅,毛茸茸的,很软,像赤脚踩在羊羔的背上,陈嘉铭于是能心安理得地不穿鞋踩在地上。黎承玺觉得他这样更像只猫了,脚步落下时悄无声息,随时随地坐或者躺在地毯上,从落地窗一直滚到玄关处。他最喜欢的还是窗边,坐着地毯,背后靠着小沙发,一边在嘴里咔吱咔吱嚼零食,一边看着书。
把窝在落地窗旁看书的陈嘉铭抱在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头。陈嘉铭的发顶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阳光下泛出金棕的光,黎承玺下巴蹭着他的发时,会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温馨。
他们这样相互依偎着,一坐就是大半天。山风掀起轻飘飘的纱帘,阳光被切成不规则的玻璃碎片,倾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黎承玺把头深深埋在陈嘉铭的颈间,让他微长的发梢擦着自己的眼角和脸颊,伴着他身上洗浴品混合成的淡淡的香,还有新买来的书上散发的油墨味,黎承玺手覆上他的手,十根手指娴熟地交扣,两枚闪着点点银光的钻戒相抵,两人对彼此的爱意在无名指上具象化。
戒指这东西太神奇,“戒”字带着拘束和控制的意味,似乎是一个人能给另一个人戴上的最小的镣铐,如果用婚姻是坟墓来作喻,那戴在手上的对戒就是让你安安分分躺在棺材里安眠的镇魂钉。但这个小小的戒圈似乎又通常表示着爱情,因为爱,才会求你戴上它,也是因为爱,才会心甘情愿在手指上套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圈。
也许相爱就是甘愿把自己脖子上的链条递到对方手里,乞求对方占有并支配自己余生。
黎承玺摩挲着陈嘉铭戒指上那个自己名字的缩写,想如果往后五六十年日复一日过着这样的生活,他这一辈子也绝对算得上是幸福。
“嘉铭。”
黎承玺下意识地蹭着他颈窝,不厌其烦地叫他的名字,仿佛把陈嘉铭的名字放在牙齿和舌头间,带着浓密的爱意咀嚼舔舐一万次,就可以把他这个人熬成蜜糖含在口中,咽下去后融为一体。他每叫一次嘉铭,心就软一分,最后化成一滩水,淅淅沥沥地流淌。
“走开,”陈嘉铭的神思被他从书中拽出,不耐烦地推开黎承玺的头,让他不要骚扰自己:“你真的好喜欢埋我的脖子。”
“嗯,”黎承玺把半张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长期以往这样下去,就可以变成一只长颈鹿,和你去热带草原上生活,那里没有山也没有海,没有让人焦头烂额的工作,我们每天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饿了我就摘叶子给你吃,吃完我们就睡觉,什么烦恼都没有。”
“不要,我不吃叶子,涩,苦。”
陈嘉铭小时候饿到极致了,就会摘树上的叶子吃,苦涩的汁水在他口腔里流淌,难以下咽,但好在勉强能够饱腹。
“那我也可以为你做一回食肉的长颈鹿,我去给你狩猎,做烧烤,你肯定爱吃。”
“长颈鹿怎么攻击其他动物?”四肢都是蹄,没有尖锐的爪牙,空有一条长长的脖子,反倒让弱点都比别的生物更瞩目。
“我用脖子绞杀它们,然后回到窝里继续伸长脖子蹭你,亲你,把你围起来,你可以靠在我脖子上睡觉。”
“不要,你还是当狗吧。”至少大型犬的攻击力比较强,长颈鹿给人的安全感太少,如果不是食草、并且偏爱吃高处树叶的动物最好不要选择和长颈鹿拍拖,会后悔的。
“好吧,也不错啦。”黎承玺变本加厉,贴着陈嘉铭的耳朵汪汪汪地一通乱叫,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长推开。
“今晚你和Olive睡狗窝。”陈嘉铭铁面无私地立下这个家的最高指示,简单明了地剥夺黎承玺和他同床共枕的权利,然后捂着耳朵继续看书,空留黎承玺在他身后哀嚎撒娇。
第56章
爆竹的残红还积在街道上,后面几天下了雨,红纸扫不干净,远远看去像一道道伤疤,春联的朱红褪了几分艳色,因为空气湿,卷起了边。远处的鞭炮声渐渐零落,年味像晨起的薄雾,被太阳一晒,就悄然消失在山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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