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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厨郎(穿越重生)——闻笛解酒

时间:2026-03-04 12:44:12  作者:闻笛解酒
  瑛氏暗自琢磨,回去就跟刘嬷嬷说道说道,她若是肯给自己每月多批几日假,自己就把外甥教给的这个宝贵的八次刷牙法教给她!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眼角余光便瞥见院墙处人影一闪,有人翻墙进来了。
  作为为数不多知晓李修然旬休当晚必会夜访的人,瑛氏拿出了自己毕生的自制力来保守这个秘密,愣是对谁也没吐露过半句。
  外甥和二哥儿之间的情分由她来守护!
  见着来人,她立刻拎出个再灿烂不过的笑容迎上去:“二哥儿来啦?霜降刚烤了几块糕饼,就等二哥儿来吃了!”
  说罢,她便极有眼力见儿地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退出去,给李修然林霜降两人留出了二人世界。
  望着姨妈那喜滋滋离去的背影,林霜降想,这世上有几件事最能让姨妈打心眼里高兴:月钱涨了、假期多了、吃到好吃的了。
  还有一件,便是看见他和李修然好好地在一处。
  李修然也挺高兴的,嘴角勾着压不下去的弧度,嗅了嗅空气中甜暖的香气,明知故问道:“给我做糕饼了?”
  林霜降点点头,拉过他的手,把玛芬蛋糕塞进他掌心。
  两人坐在炕桌上吃蛋糕。
  李修然拿起一个,金黄焦香的糕顶已经烤得自然裂开,露出松软湿润的内里,金桃果肉被烤得半融,咬开时会爆出清甜的汁水,和松松软软的糕体很是相搭。
  蓬松细腻,香甜可口。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没一会儿便将那盘玛芬分食干净,吃完又一同去洗漱。
  如今李修然在林霜降这里已有了自己的一套专属用具,净面巾帕、盛水铜盆,梳理头发的木篦……一应俱全,俨然是另一个小家的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那对牙刷子。
  这对牙刷子也是李修然专门制备的,象牙打磨成相同长短粗细的的款式,柄身上还各刻了小巧的图案,林霜降那支刷柄上面雕了一朵线条规整的六角霜花,李修然的那支刻了颗圆润饱满的李子。
  李修然每次刷牙时看到牙刷子上面的图案都很欢喜。
  林霜降也挺高兴的,他觉得自己牙刷上的那朵霜花刻得极好,有棱有角,画得特别规整。
  就像他那永远叠得方正如豆腐块的被子一样。
  强迫症大满足。
  洗漱完毕,两人上床安歇。
  知道李修然怕热,林霜降便给床榻铺上了竹席,篾片薄韧,躺上去,丝丝凉意从缝隙间沁上来,能驱散夏夜的闷热。
  穿上林霜降特制的这套夏季寝衣,加之屋里刚用窑火刚烤过点心糕饼驱过潮气,一点也不潮,干爽宜人,睡起来格外舒适。
  但李修然晚上还是起了几次。
  他动作很轻,但林霜降迷迷糊糊地还是察觉了,心中敲起了不安的小鼓。
  总是半夜起身——起夜频繁。
  出汗把裤子都出湿了——严重盗汗。
  种种迹象表明,李修然似乎大概也许可能……
  肾虚了。
  皮肤饥渴症还不知如何是好,又添了肾虚的毛病。
  林霜降很有些发愁。
  好好的一个竹马,怎么被他养成这样了?
  林霜降想着想着便有些愧疚,觉得必须对李修然再好一些,得好好给他补补。
  转天一早,他便前往大厨房,细细地挑选起食材来。
  时值盛夏,送入国公府后厨的食材也与春日大不相同:蔬菜以消暑的瓜茄类当家,菌菇也从干制的木耳香菇换成了鲜嫩的竹荪、鸡枞;菱角、芡实等水生食材多了起来,羊肉等温热之物减少。
  林霜降和卞厨娘挨个点数着运进来的食材,分门别类记录在册。
  他记着记着,忽然看到一样不同寻常的。
  深褐色的小团,皱皱巴巴的,凑近一闻,味道浓郁醇厚,还带着海水咸鲜之气。
  林霜降问卞厨娘道:“这是生——蛎干?”
  宋时生蚝不叫生蚝,叫牡蛎,晒干后便称作“蛎干”,有诗句赞其“宁复羡甘鲜”,足见其味美。
  卞厨娘看了一眼,恍然道:“哦,这是前些日子沿海州府官员送给主君的土仪,这时候节礼多,这蛎干又耐存放,便一直搁在这儿没动过——霜降,你可是有打算?”
  林霜降温声道:“我想给二哥儿补补身子。”
  卞厨娘顿了顿。
  补身子?给二哥儿?
  她脑中飞快闪过二哥儿挺拔如松的身姿,分明是极健康强壮的模样,哪里需要补?
  不过她转念一想,霜降是府上与二哥儿关系最为亲近的人,既然他说要给二哥儿补身子,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卞厨娘不再多问,痛痛快快将一盒子品质上乘的蛎干都给了林霜降。
  既然是要给李修然补身子——也可以说是补肾,自然是越滋补越好,林霜降想了想,决定用蛎干来炖一盅老母鸡汤。
  干蚝泡发,与斩好的肥嫩老母鸡块同炖,再佐以红枣、桂圆、山药、枸杞等食材一同慢炖,火头压得缓缓的,汤沸不腾,只能听到细微的咕嘟声。
  待到时辰足够,盖子一掀,就见汤色褐黄浓郁,浮着的鸡油凝成薄薄一层金膜,宛如一锅温润的金汤。
  李修然看着这一锅金黄浓郁极为隆重的汤,抽着鼻子闻了闻。
  “这是何物?”
  林霜降舀着浓汤,连同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肉和几枚饱满的蛎干都舀进碗里,递到他面前,眼神爱怜地看着他:“专门给你炖的,对你身子好。”
  李修然心头一暖。
  林霜降真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
  便十分高兴地捧着碗喝了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炖煮,鸡块和干蚝仿佛都已经融化在了汤里,汤体浓稠近乎半胶质,醇厚鲜甜,极鲜极浓,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李修然胃口大开,一连喝了好几碗,连那软烂的鸡肉和肥厚的蛎干也吃了个干净。
  吃完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好好吃!
  结果晚上起来的次数比之前更多了。
  林霜降躺在床上,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李修然的肾虚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作者有话说:
  小李:为我发声
 
 
第55章 鱼锅
  看李修然如此肾虚, 林霜降便想着要对他更好些,具体表现就是对李修然越发纵容,每回给他治病时都由着他来。
  有时李修然旬休归来, 十天前在林霜降颈侧锁骨留下的淡红痕迹还没完全消掉, 新旧痕迹深浅重叠。
  虽然不知道林霜降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但一点不妨碍李修然这些天美坏了。
  不过凡事皆有利弊, 李修然是亲爽了,但每回“治疗”完待在浴房的时间也都变得更长。
  而且每次他从浴房出来,都觉着林霜降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李修然并不认为自己暴露了。
  林霜降太单纯, 仿佛所有天赋都加在厨艺方面, 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干净得仿佛一张白纸, 清澈见底。
  他甚至连春梦都不曾做过。
  李修然没直接问过, 但他能看出来, 林霜降从没像他一样半夜突然惊醒后一脸慌张地去换裤子。
  提起亵裤时神色也是自然坦荡,还说要帮自己洗, 一副十分乐于助人的样子。
  这和小白兔主动凑到大灰狼嘴边有什么区别?
  李修然对此感到心情复杂,他有时觉得林霜降这样懵懂纯净很好,能让他肆意亲近,有时又隐隐感到一种不满足。
  不满足什么, 他尚且理不清摸不透,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绝对、绝对不能让林霜降也同别人这般亲近。
  于是这日,他便拉着林霜降促膝长谈, 神色认真:“如果常安、卞惟、齐书均、宁晏……他们也得了和我相同的病, 你会怎么做?”
  话一出口又忍不住生气, 心想林霜降怎么认识这么多男的。
  林霜降不明白他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可汗大点兵,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想了想说:“当然是让他们去看大夫了。”
  闻言,李修然生气的情绪被打断,带着不确定的欣喜:“……真的?”
  “你不给他们治?”
  “不给。”林霜降摇头,“我又不是大夫。”
  李修然眼神很亮地问:“那你为什么给我治?”
  这个问题把林霜降问住了。
  他想,如果是常安卞惟宁晏等人遇到这种情况来找他,他大约会诚恳地推荐给对方一位值得信赖好大夫,但换做是李修然……
  他好像根本没想过让对方看府医的事,李修然说什么他就答应了什么。
  林霜降也说不清原因。
  好在李修然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原因,光是听到他不给别人治就已经美得冒泡,飘飘欲仙。
  林霜降便也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节序流转,不知不觉便到了观莲节。
  六月盛夏,正是千叶莲绽放的时节,花瓣重重叠叠,繁复如锦,堪比水中牡丹。
  有诗云:“秋风想见西湖上,化出白莲千叶花。”
  荷花在宋时极受推崇,文人雅士多以荷花为君子净友,因农历六月廿四前后荷花最盛,时人便定此日为荷花生日,称“荷诞”,亦叫观莲节。
  这一日,汴京人民或是去金明池,或是前往汴河支流的野趣荷塘,赏花采莲,饮酒赋诗,尽显雅致。
  李国公就是知名爱莲人士,深赞莲花“泥根玉雪元无染,风叶青葱亦自香”的品格,每年观莲节都会携着家眷登舫去金明池荡舟荷塘,观莲赏荷。
  但或许是金明池的千叶莲年复一年,虽好却也看惯了些,今年李国公便未循旧例,让长子李承安从汴河支流的荷塘择了处新荷池,阖府往那儿去了。
  府上专为观莲节备有一条画舫,名曰“清涟舫”,前部是敞篷观景台,中为封闭式主舱,挂素色纱幔遮阴避蚊,船尾设小舵,架着油纸荷叶伞的竹棚。
  李国公性喜低调,不尚奢华,画舫便也无鎏金镶银之饰,仅在船身雕刻着几朵亭亭玉立的荷叶与莲花,简约清雅。
  林霜降每回坐上此舫,都觉得像是乘着一朵巨大的会游动的莲花。
  画舫平日停放在金明池西岸的官方船坞,由池苑所派专人看管,因着这回不再在金明池赏荷,李国公早几日便遣人将画舫驶回,此刻正停泊在距离国公府最近的汴河支流码头。
  坐船观莲,自然少不了一顿风雅的船宴,大小厨院一大清早就忙活起来,将各色莲蓬、莲子、鲜藕络绎不绝地往画舫上运送。
  林霜降已经晋升为副厨,手下能使唤的人多了不少,但他还是更喜欢亲历亲为,搬运莲蓬这等小事也不例外。
  莲蓬若摆放不当,压坏了根茎,剥出的莲子口感便逊色几分,可得小心些。
  他刚将挑好的莲蓬放进筐里,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莲蓬筐子就好似变戏法似的离开了地面,被李修然单手拎到了船舱。
  李修然拎完莲蓬又回来拎林霜降,他个子高,站在舷梯上能直接揽着林霜降的腰把他抱进画舫。
  舷梯太陡了,他不想让林霜降踩。
  林霜降被他拎进画舫,乖乖道了谢,低头继续归置陆续送来的食材。
  李修然没离开,一直在他身旁陪着,期间试图帮忙,但实在看不出两根长得一模一样的莲藕有什么区别,举着一根白生生的莲藕和它大眼瞪小眼。
  林霜降也不想让他捣乱,从他手中抽走莲藕,让他去一边玩。
  李修然不去。
  于是林霜降看莲藕,李修然看看莲藕的林霜降。
  人员陆续登船,画舫缓缓离岸,向荷塘深处驶去。
  等到林霜降将所有食材清点完毕,起身望向窗外,景致已大不相同。
  满池红荷与白荷竞相绽放,红色荷花鲜艳夺目,白色荷花洁白无瑕,似有万柄,开得浩浩荡荡。
  荷香随着水汽阵阵袭来,清远沁人。
  “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诗境,便是眼前最真实的写照了。
  他忍不住扭头对李修然感叹:“真好看呀。”
  李修然看着他道:“嗯,好看。”
  画舫悠悠,行至荷塘最幽深处,与对面一小叶舟打了个照面。
  驾舟之人是位头戴新鲜荷叶冠、手持碧绿莲叶伞的小娘子,舟上堆满了青翠莲蓬、用荷叶包裹的香茶等物,琳琅满目,都是应节的莲荷风物。
  这便是观莲节特有的水上莲市了。
  那女郎似乎是江南人士,见有画舫靠近便扬起清亮的嗓音,用婉转的吴侬软语吆喝起来:“阿要新鲜莲蓬?雪藕脆生生,藕簪花样新,荷叶茶香喷喷哉——”
  林霜降听得似懂非懂,只觉那调子软糯好听,便侧头问李修然:“她方才吆喝的什么?”
  翻译这种事还得让原住民来。
  没想到李修然的反应有些奇怪,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喜欢听江南话?”
  “我也可以说江南话给你听。”
  林霜降无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别闹,我是想买东西。”
  李修然这才不太情愿地用官话复述了一遍采莲女郎的吆喝内容。
  听到有自己想买的东西,林霜降心中一动,不用他招呼,采莲女便笑盈盈地指挥同伴将小舟靠了过来。
  林霜降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出身旁的李修然警觉起来。
  采莲女郎行至船前,仰头笑问:“这位小郎君,想买些什么?”
  林霜降指了指她船头摆着的一排藕簪。
  玉雕成的微型莲藕簪子,中间嵌着极小的莲子为蕊,通体莹润,美观好看。
  他方才远远便相中了。
  付过钱,采莲女撑篙离去,林霜降转过身,将那支新得的藕簪递到李修然面前。
  李修然垂眸看了看,挑眉,“送我的?”
  林霜降点头。
  李修然这才有点多云转晴的样子,一下子觉得这根簪子顺眼许多,有点高兴地问:“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林霜降说:“这根藕簪雕的是白花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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