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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另起锅烧油,下入蒜末、姜末、葱末,倒入碾碎的花生芝麻和鱼虾干末,调入酱油与冰糖,小火熬煮至油酱交融,便能得到一罐子酱料浓稠的沙茶酱。
咸鲜香辣,酱香浓郁,平时做汤饼馎饦来上一勺,能把滋味提升好几个层次。
记得有一年酷暑,李修然食欲不振,林霜降便给他做了碗沙茶酱馎饦,李修然一下子吃了三碗,食欲不振一下子就治好了。
如今将这沙茶酱放入牛肉粿条之中,更是天作之合——人家本来就是原配。
烫好的牛肉片铺在粿条上头,片薄色粉,沙茶酱被汤水温热化开,酱色醇厚,撒在上头的芹菜碎翠生生的,还飘着几粒金黄的蒜酥。
热气腾腾地往上飘,肉鲜、酱香。
李承安老早就惦记林霜降会用牛肉整治出什么新奇吃食,见到这碗汤饼,由得眼睛一亮——看似朴素一碗,实则内藏乾坤。
当即便拌了开来,挑起一筷子挂着牛肉片的米条,滑溜溜的还带着汤水,进嘴一嚼就觉出米香醇厚,软韧弹牙。
牛肉烫得火候刚好,刚断生,极嫩,吸饱了沙茶酱香和牛肉汤的鲜,而且还有股子隐隐约约的奶香味;喝一口汤更是绝妙,沙茶浓醇,骨汤清润。
还能咬到脆生生的芹菜和炸得金黄酥脆的蒜酥。
层次丰富,回味无穷。
李承安朗声笑道:“果真是四两拨千斤的妙物!”
李游也吃得眉开眼笑,两碗热汤吃进去,一点不觉得撑肚,舒坦得很。
李修然在旁边坐着,专注地看林霜降眼神亮晶晶的给他们介绍这粿条的做法与吃法。
那一刻他觉得林霜降好像在发光。
他忽然很希望自己也能变成这样一碗粿条,如此便能时时刻刻都被林霜降用这样专注闪亮的眼神注视着。
不过等到吃完粿条,到了晚上,他的愿望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林霜降用白日那样亮晶晶的眼神,带着点期待地问他:“二哥儿,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他说的是治疗的事。
这些天来,李修然每晚都对着他的脖颈又吮又啃,林霜降虽由着他,心里却始终没底,不知道李修然的病情到底有没有变好,只能感觉出对方每次都很兴奋。
这是变好的表现吗?
林霜降也有点不知道了。
李修然眼神很深地看着他。
他当然没有变好,并且在林霜降的纵容之下,心底那点隐秘的渴望变本加厉,愈燃愈烈。
光是亲吻脖颈已经远远不够了,他还想吻遍他每一寸肌肤,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最好能把他吞进肚子才好。
就像李修然依赖林霜降一样,林霜降也全心全意依赖着李修然,希望他能快点病好,便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纯然又担忧地望着他。
全然不知面前的人心中对他滋生出了何等恶劣贪婪的念头。
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李修然越发觉得自己很坏。
他决定更坏一点。
“有。”他认真地说,语速很慢,“我觉得我们的治疗可以再进一步了。”
“林大夫。”
听到这个称呼,林霜降顿了顿,小声说:“不要乱叫。”
他是厨子,又不是大夫。
李修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听到他说有好一点,林霜降还是松了口气,心想有效就好,便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你想怎么更进一步?”
“你躺到床上去。”李修然看着他说道。
林霜降很快就知道他想怎么治了。
李修然撩开他的里衣,在他小腹上亲了一口。
这一次的刺激远超之前咬脖子的任何,林霜降抖了一下,忍不住说:“好痒。”
李修然用目光一寸寸贪婪地描摹着那片被自己亲吻过的肌肤,林霜降的小腹线条流畅柔美,因着方才的颤抖微微起伏着,诱人到了极致。
李修然声音有点哑:“有多痒?”
“就是很痒啊。”
林霜降没看到李修然目光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狼性,把衣服放下,垂头隔着衣裳在肚皮上面揉了揉,试图驱散残留的奇怪感觉。
“有人亲你肚子,你肯定也会痒的。”
“没人亲过。”李修然看着他,语气带笑地说,“你要不要来试试。”
林霜降想了想,摇摇头。
是李修然有皮肤饥渴症,不是他有。
他坐起身,将衣裳拢好,一本正经地对李修然宣布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李修然从善如流地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思考下次要亲林霜降哪里。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修然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林霜降那截柔嫩细白的小腹,被他亲的时候狠狠抖了一下。
敏感得很。
李修然想得睡不着了,只觉得精神头十足。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已经熟睡的林霜降放开,在黑暗中看见了什么,顿了顿,给他把寝衣下摆往下扯了扯,盖住露出来的肚脐。
之后便熟门熟路去浴房解决。
结束后还没多久,他呼吸还未完全平复,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二哥儿。”林霜降揉了揉眼睛,带着浓浓睡意问道,“你在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生蚝
林霜降半夜迷迷糊糊醒来, 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那个躺在身边令他感到安心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侧耳细听, 浴房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水声间隙里似乎还夹杂着几声喘息。
是李修然。
林霜降第一个反应就是李修然又发病了, 心猛地一提,连忙下床。
他推开浴房的门,里面氤氲的湿气还未完全散尽, 李修然支着腿坐在浴桶旁边的胡床上, 额发微湿地贴在额头,敞开的衣领露出来的胸膛有点红。
他周身笼罩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与平日骄矜慵懒的模样都不一样, 莫名让林霜降感觉有些陌生, 还带着点压迫感。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听到他的问话, 李修然侧头望来,皱了皱眉:“吵醒你了?”
林霜降摇头,说:“我醒来看到你不在,大半夜的, 还以为……”
“以为我又犯病了?”李修然低低笑了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磁性。
他起身轻轻揉了揉林霜降的头发,“无事了, 回去吧。”
说着, 他走到林霜降身后, 伸出双臂从背后将他整个圈进怀里,手掌下滑, 与林霜降十指相扣,然后就这样半拥半抱地,带着他慢慢往卧房走。
林霜降能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胸膛很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二哥儿,你方才在做什么?”
李修然沉默片刻,回答:“洗亵裤。”
“出汗太多,亵裤湿透了。”
“很热吗?”林霜降抿了抿唇,“再等等,过几日就要颁冰了,到时候我多去讨几个冰鉴放在屋里,就能凉快了。”
李修然闻言又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衫传到林霜降身上。
“哪里用你讨,我把所有的冰鉴都给你搬来。”
林霜降摇摇头,小声说这不合规矩,又说放那么多冰鉴的话,屋子该成冰箱了。
“冰箱?” 李修然带着点鼻音好奇道。
林霜降暗道一声坏了,忘记身后这位是个正儿八经的宋朝人了,便改口说是放冰鉴的箱子。
李修然带着笑意地长长“哦”了一声。
他喜欢听林霜降和他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正要再逗他说几句,就听林霜降话题一转:“你把洗完的亵裤晾在哪儿了?”
李修然是偷溜过来的,他的衣物尺寸明显与自己不同,若是这样贸贸然晾在外面,肯定会被人发现。
林霜降在这方面很警觉。
李修然顿了顿,“扔了。”
沾了那东西的裤子实在难洗,他没耐心,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有了经验,亵裤早就准备得足足的,脏一条便扔一条,因着全是相同款式,从未让林霜降察觉过异样。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林霜降太好骗了。
“扔了?”林霜降有点不赞同,觉得只是汗湿了一点而已,没必要丢掉,主动提议,“下次你要是再弄湿了,我可以帮你洗。”
帮他洗?
李修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林霜降帮他洗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下,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林霜降柔软的头发。
“乖,睡觉吧。”
“如果你不想我再扔一条裤子的话。”
林霜降不明所以,但确实不想再让他扔一条裤子了,说了句“好吧”便闭上眼睛。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又被李修然摇醒了。
黑暗中,李修然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很严肃:“你不能跟别人说这种话。”
“哪种?”林霜降摸不着头脑。
“就是刚才那种。”李修然顿了顿,提示道,“洗亵裤。”
林霜降哑然失笑,摇摇头,“不说。”
“不给别人洗,只给你洗。”
话一出口,又想起李修然刚才威胁他的“如果你不想我再扔一条裤子”,于是又改口。
“哦,也不给你洗。”
李修然:“……”
***
过了六月,天时越发的热了,白日的暑气到了夜里依然存留,空气又黏又稠,吸进肺里都带着闷热。
若只是干热倒也罢了,偏生还有连绵不绝的潮气从地底墙角返上来,屋子里萦着挥之不去的湿意。
事实证明,回南天是不分古今中外的。
幸而林霜降屋里有个小小的面包窑,这时候不大用得着取暖,但用来驱赶潮气却是极好的,窑火一生,不多时屋里那股子黏腻的湿闷便□□燥的暖意取代,空气随之变得清爽起来。
更妙的是,驱潮的同时还能顺便烤些点心,满屋便又飘起温暖甜蜜的香气,把盛夏的烦闷压下去不少。
林霜降这回烤的是玛芬蛋糕,糯米粉混合麦粉,再添猪油、蜂蜜与牛乳,调成稠厚顺滑不流动的浅黄色蛋糕糊。
多年过去,牛乳价格依然如林霜降刚穿来时那般居高不下,但林霜降已经不是刚穿越时的他了,几百文一斤的牛乳,如今他一口气买下几十斤都不在话下。
不过做玛芬蛋糕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牛乳,林霜降只在小厨房里取了够用的分量。
宋时陶瓷器皿种类繁多,寻常的陶制小盏、瓷杯略加挑选便能替代后世的玛芬模具,烤出来的糕点小巧精致。
林霜降用来烤蛋糕的这套模具是李修然特意找陶匠定做的,每只小盏外壁都有不同的小动物图案,小猫小狗小兔子小蝴蝶。
还用了窑变的工艺,入窑前图案素白,经过高温煅烧,出窑后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焦糖色泽,宛如烤熟的棉花糖一般,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用这样的小盏烤出来的蛋糕都好像更好吃了。
瑛氏便尤其喜欢林霜降烤出来的玛芬小蛋糕。
头一回听林霜降提起蛋糕名字时,她很是愤愤不平:“霜哥儿,这样精致好看的糕饼,你怎得给它起个名叫马粪?多埋汰呀!”
林霜降一脸无奈地向她解释不是马粪,是玛芬。
结果瑛氏对这外国名字更不解了。
林霜降便指着刚烤好的蓬松鼓胀的小蛋糕给她解释:“姨妈你看,这糕饼入窑时只是平平的面糊,一烤便鼓得这般蓬松圆润,像春日里枝头饱满的马蔺花骨朵儿——‘玛’便是取了‘马’的谐音,‘芬’是因它烤出来满室都飘着芬芳的香味,故而叫玛芬。”
听他这样一解释,瑛氏才恍然大悟,顿觉这名字既文雅又贴切,与这好看又好吃的糕点再适配不过了。
见她满意,林霜降这才松了口气。
给这些外来吃食在当下找个合情合理的中式解释也很不容易呢。
这玛芬蛋糕刚一进窑就被姨妈盯上了,待一出炉,她便如闻到花蜜的蜜蜂般凑过来,眼神一亮,惊喜道:“霜哥儿,你今儿做了金桃味的?”
金桃便是水蜜桃,全称金银水蜜桃,因色分金、银两类,林霜降两种都爱吃,金桃蜜香更浓郁,鲜食满口甜润,银桃汁水足,更清甜爽口。
这回的玛芬蛋糕便是用金桃做的,甜度高、果香浓郁,果肉加热后也不会渗出过多汁水,烤制出的糕体便不会过于湿软,内里蓬松柔软,还带着浓郁的桃香。
瑛氏觉得,这玛芬糕饼里无论放什么都好吃——碾碎的桃仁、香甜的红枣肉、焦香的杏仁片……滋味都绝佳。
这金桃味儿自然也是很好的,她当即眼疾手快地挟走了两三个。
林霜降做的玛芬蛋糕本来就给姨妈留足了量,见她取走了好几个,忍不住低头一笑,没忘记嘱咐:“姨妈,吃完甜的要仔细刷牙。”
姨妈如今已年过五十,上了年纪,牙口便大不如前,林霜降一直很关心她的牙齿健康。
“我知道!”瑛氏双手小心捧着还温热的蛋糕,扭头朝林霜降道,“就是那个什么……八次刷牙法,霜哥儿你教给我的,我都省得的!”
林霜降无奈纠正:“姨妈,是巴氏刷牙法。”
这是他当初手把手教给姨妈的,姨妈把步骤记得挺正确,偏偏这名字总也记不准,时常冒出什么“八次刷牙法”、“拔丝刷牙法”……
真是翻书马冬梅,合书孙红雷。
瑛氏很豪迈地摆摆手:“都差不多!管用就成!”
她打心里觉着这名字拗口得很,也不知道外甥是从哪儿听来的稀奇法子。
不过确实管用。
她照着这法子刷了几年牙,如今牙口比同龄的婆子们强多了,像刘嬷嬷如今那一口齿龈宣露的,很没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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