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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感觉到了路易斯话中的认真，林雀难得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羞耻就羞耻吧，反正愚蠢的人类什么也召唤不出来。
“怎么啦？”路易斯见林雀沉默，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没，这种不光明的思想，怪不得你的主教要驱逐你呢，这要是被他发现，你只会被绑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吧。”
路易斯没想到他也会对光明信仰有这种偏见，不由得心里来了一股气，“那我还不如就这么死了呢。”
话题频道依旧没对上的林雀卡了几秒钟的壳，“...原来你想死啊？”
“我不是想死，死亡只是开始一段新的旅程而已，我就是想在死前看看自己的走马灯。”路易斯长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死前走马灯？”林雀皱着眉思考，就是那个死到临头然后一辈子的记忆开始闪回那个？
“是啊，我想看看我遇到法莫斯之前的是什么样子的。”路易斯还蛮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还不简单？”林雀内心某个沉寂多年的显摆的心思意外的浮了上来，他说，“根本用不着死亡走马灯，我们去随便找个灵媒就能看。”
“灵媒？？”路易斯两眼放光，“那是个什么东西，火之都有吗？”
“呃...火之都没有，灵媒就是地狱里的神婆子。”
“...所以这是要下地狱？这不还是死吗？”路易斯白激动了一场，又回到了他一如既往的无所谓的态度。
林雀听了这话倒是心里刺啦啦的，“怎么你对地狱有什么不满意吗？”
“...没什么不满意，好吧，我从现在开始杀人放火，争取死后能下地狱。”路易斯一本正经的说道。
“吃你的咸味饼去吧。”
“看吧？你也承认这只是单纯的咸味饼了吧？”路易斯伸出一根食指指着他衣服上的一颗扣子，愤愤地戳了两下，“不过，法莫斯确实挺想绞死我的，之前有挺长一段时间吧，看着他想送我上绞刑架却又忍下来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很酷。”林雀听了都沉默，这明显是有当恶魔的潜力。
“但是大人物们都活得畏手畏脚，”路易斯一边擦嘴一边叹气，“他取舍权衡的东西太多啦，所以没法杀我，他还需要我。”
林雀听着有些古怪，“他需要你？在哪里，在床上需要你？”
他在脑中回忆着，说实话，光明教徒以前也不是没人干过这种事，那位红衣主教被学徒一人一刀给切片了，愤怒看了都叫好的那种。
路易斯也停顿了一下，他想起海妖的蓝色长发，想了想说，“某种意义上，还真的是。”
“那光明教会还真是玩的比撒旦教开。”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火之都的商业街上，因为昨天一年一度的撒旦降临之日已经结束，街上的红绸被扯下来大半，仿佛昨天的狂欢节只是居民一起营造出来的一场梦一样。
就是火之都没有鸽子，只有黑色的鸟。
路易斯的目光落在屋檐上，看着那些黑色的鸟在‘啊——啊——’地叫着。
“那是什么鸟？”路易斯指着屋檐问林雀。
林雀撇了一眼，“那是屋檐。”
“......”路易斯瞪大了眼，看了看那黑色的鸟，又看了看林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和林雀谁才是那个大瞎子。
之前肯定是你，但是现在奇怪的事情太多啦，也可能是我，路易斯惴惴不安了一会儿，只能装作没看见，两个人一边吃着咸味饼一边向撒旦教祭坛走着。
第32章
撒旦教某内部教坛。
这地方类似于一个用于拍卖的圆形会场，不过中间被做成了祭台，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在这空间弥漫，撒旦教的教众很有秩序的听从指挥，一个接着一个入场。
窗户都被涂黑了，人们只得以用手里的火把照明。
在这昏暗摇曳的火光里，路易斯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林雀散发出来的怨念。
“？”他偷偷地抬头瞄了一眼，不明白林雀为何如此嫌弃这地方。
林雀回了他一个城里人下乡的表情。
“...”路易斯决定敌不动我不动，跟在教众的身后依葫芦画瓢，浑水摸鱼这事情他熟练的很，嗯，也可能是因为宗教这东西都大同小异。
人群里听着一位大人物的命令摆阵形，林雀的脸色愈发的一言难尽了，怀疑他在心里捏着鼻子听指挥。
路易斯开始观察林雀，觉得有点好笑，爱丽丝吃西蓝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脸。
在场约有一百个人，站成了五芒星的模样，路易斯和林雀在离祭台稍远的角落里，蒙特则站在正中间。
十二点，这次的仪式正式开始。
“为什么不是半夜十二点，这难道不更适合地狱和撒旦吗？”路易斯有点不明白。
“呵，我也不明白”林雀说得咬牙切齿。
他面色青黑的站着，试图用眼神杀死在座的所有人，以及在心里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山寨聚会，丢脸丢到老家的意思。
路易斯倒是很谨慎，一脸凝重的拿着火把在跟旁边的资深教众学习咒语，在那里窃窃私语，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学会了什么。
虽然那咒语连我都听不懂，林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唾骂，表面上还是敷衍的时不时点一下头。
他胡乱的扫了一眼台上的祭品，牛头，羊头，不是山羊头而是绵羊头？好吧，猪血，鸡血，水仙花？这帮人到底是从哪本残卷里凑出来的祭品。
这种配置，连暴食都不会来。
没办法，时间到了，林雀跟着众人单膝跪地，在场所有的教众都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拿着柳木制成的星星，一时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排的所谓大人物开始画魔法阵了，林雀继续窒息。
路易斯一边念一边在心里喊道糟糕，念错好几次，这仪式怕不是要被我搞砸？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火光突然暗了一下，又在风离去的那一刻大亮。
噼里啪啦，教众人手中的火把炸了一片。
这是...要来什么的了吗？路易斯嘴巴微微张开，想着念错咒语不会召唤出来别的东西吧，他兴奋地转头去拽林雀的袖子，发现林雀不见了。
“...？？？”路易斯抓了个空，身边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空位，居然没有人发现。
又一阵强风袭来，屋内所有的玻璃都炸开了，此时，祭台上的火把全灭了。
人群开始骚动。
太阳光从破裂的窗口照了进来，正好照在祭台上。
路易斯睁大了眼睛，伸直了腰板向祭台望去。
那是一双巨大的蝙蝠翅膀，好像是很久没有舒展了一样，张开之后还抖了两下。
那人转过身来，他背着光站着，红色的眼睛里有着黑色的竖瞳，像野兽，可远比野兽冷静。
那双红色眼睛直直的看了过来。
路易斯听见遥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这简直是两百年以来的最简陋的召唤。”那人说，“怕不是只能锁定到十米以内的恶魔呢。”
黑色的鞭子般的尾巴不耐烦的打着大理石，和山羊角。
这是恶魔还是山羊妖精，路易斯思路一瞬间跑远。
“可真的是太不巧了。”
黑色的卷发，细碎的散在他白的没有血色的脖子旁。
“这么短距离内，还真的碰巧有一个。”
和黑色的尖指甲。
“真就是我倒了大霉。”
那恶魔三两步下来，脚步声咔哒咔哒，惊得周围的人退开了一条道路。
“怎么？”
为首的教众咽了口水，没敢说话。
蒙特手里攥着所有问题的笔记，但他也失语，冷汗直冒，跪了下来。
恶魔摇摇头。
路易斯还在恍惚之中，他远远望着，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是看到过这个场景的。
好像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记忆里就有一双红眼睛了。
在那个记忆里，横尸遍野，到处都是因为恶魔之力而窒息而死的人类，以及...同胞，和星星坠落的梦。
那是梦吗？路易斯努力回忆，可脑海中记忆的碎片闪着光，他看不清楚。
然后有一位恶魔就一直站在自己身旁，或者是星星边上，然后自己的背后被轻轻地推了一把。
‘快走吧。’
那位恶魔如是说。
‘离开这里。’
那位恶魔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舍。
‘等一切结束之后。’
那位恶魔的红色眼睛看着自己。
‘我会再来找你。’
他从万丈高空坠落。
闪光，闪光。
路易斯的表情漠然而古怪，失去了平时那笑眯眯的模样之后，整个人显得都有些冷漠。
好像这才是他失去了伪装之后的本来的面目。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恶魔走了过来。
“想起什么了吗？”恶魔说。
路易斯摇了摇头，“就是觉得红色的眼睛很让人熟悉。”
然后就是那个关于星星坠落的梦。
“嗯哼。”恶魔满意的笑了，尾巴缠上了路易斯的手，把那个不知所谓的柳木星星扔出了三米远，发出咣当一声。
“你怎么长了对翅膀后连性格都变了。”路易斯突然被一根尾巴拉着往外走，略有不满的说着，“你怎么好像平白无故长大了一圈？”
“被这么简陋且离谱的召唤出来，就算是我也会有些生气呢。”恶魔走到了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教众们说，“啊，对了，我不是撒旦，他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话罢，他一把拉过路易斯，就这么腾空的飞了起来。
“——路易斯！”蒙特嘶声力竭的喊出声来，“记得——”后面听不清了。
在这熟悉的失重感之中，路易斯被一双手禁锢在怀里，强风使他迷了眼睛，但是他没有感受到长发糊在自己的脸上。
啊，对了。
他把头发剪了。
两人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地惊恐未定的撒旦教教众，以及追出门来的蒙特。
第33章
路易斯看着双脚离地的自己，以及那根晃悠晃悠的尾巴，觉得会飞确实挺开心的。
最后，恶魔把路易斯抱到了城内最高的钟楼上。
对，就是那种屹立在城市中心，每到整点就开始‘铛铛铛’的黄铜钟的顶尖上。
怎么着离地也有个，死前祈祷五分钟的距离。
路易斯趴在恶魔的腿上，意外的发现自己不是一个恐高的人。
还是在这种没有护栏的楼顶上，他向地面看，发现房子变成一个个小盒子，人群变成小点点。
“为什么带我来这么高的地方？”路易斯无所谓道，放佛那个闹着要来看仪式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难得露出了翅膀，不飞高一点岂不是有点可惜。”恶魔说。
“你的尾巴居然是心形的，恶魔都是这样的么。”路易斯尝试伸手抓了几次，都被躲开了，感觉尾巴比河里的鱼还灵活。
“那是黑桃。”
“差不多啊。”路易斯眺望地平线，在这种高度，他看到火之都群山连接着大片森林，想必森林以北，再北，就是森之都，正午的太阳耀眼的照射下来，让路易斯瞪大眼睛看，发现自己真的可以直视太阳光。
风吹过他的脸颊，又让他想起来那个高空坠落的...不是梦吧，他刚刚想起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
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吗？可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是这样轻易就能被想起来的东西吗？我总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转世轮回，不然...
“...你是谁？”路易斯抬头，他只能看到恶魔的下巴。
“阿莫尔。”恶魔说道。
“林雀是你的什么？为什么你变了个身就连性格都变了？”
“林雀本来就是我在人间的伪装。”恶魔冷漠的说。
“...第二人格？”路易斯张大嘴巴，有病的果然不是自己！
“不是，他就是我捏出来的一层皮而已。”阿莫尔皱眉，否认了第二人格这个说法。
“你不杀了我吗？”路易斯疑惑道，“恶魔不都是以杀人为乐吗？”
阿莫尔向后倾斜了身子，手肘撑在了屋顶的斜面上，他看着路易斯平静的表情，不禁在心底嘲笑他的无情，好像漫长的时间带走的，只有自己一个。
“大多数都是那样的。”阿莫尔解释道，“总有少数吧？就像好人坏人，好海妖坏海妖，好恶魔坏恶魔。”
“所以你因为不够变态就到人间来逃避生活了？”路易斯觉得这有点好笑，又有点好哭。
“嗯。”阿莫尔漫不经心的回答，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
“真稀奇。”路易斯的双眼之中这才恢复了一点兴趣，“原来恶魔也有不合群的恶魔呀，那这样看来，其实种族之间也没什么两样。”
“哦？”阿莫尔挑眉，看向路易斯的淡黄色的眼睛里。
路易斯哥俩好似的拍了拍阿莫尔的肩膀，又一次确认了阿莫尔真的膨胀了一圈，“因为，人类里也有以杀人为乐趣的呀，不过是在少数罢了，这样想想，人类和恶魔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你很奇怪啊。”阿莫尔试探道，“你不想知道林雀去了哪里吗？”
路易斯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笑了笑，他说，“林雀不就是在这里吗？”
“哈。”阿莫尔轻笑，他点了点头，赞同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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