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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三千九百二十八岁吗?”路易斯突然问。
“林雀告诉你的?”阿莫尔反问了一句。
“嗯。”路易斯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阿莫尔估摸着算了算,“差不多就这么大吧。”
“很无聊吗?”路易斯问。
阿莫尔一愣,开始在脑中搜索林雀的记忆存档。
“活这么久,很无聊吗?”路易斯偏着头回忆了一下,“所以才整体无聊啊无聊的念叨吗?可是每个恶魔不都活了这么久吗,为什么就你觉得无聊啊,是因为你觉得杀人也很无聊吗?”
阿莫尔被这一连串‘无聊’来‘无聊’去的追问搞得有点懵。
他哭笑不得的说,“还好吧。”
“可是我也很无聊啊。”路易斯依旧趴在阿莫尔的腿上,他的表情有些悲伤,“我记忆只有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已经觉得很无聊了,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办呢?”
“所以你还是想看死前的走马灯呗?”阿莫尔翻了个白眼。
“原来你记得林雀的记忆啊?”路易斯恍然大悟。
“废话啊他是我的伪装啊。”阿莫尔简直想把他从钟楼上扔下去。
路易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一点点重新开始放肆,“但是我又不知道那个伪装的原理,也不知道是怎么捏的啊?”
阿莫尔的红眼睛也变成死鱼眼了,他很无语,“...林雀没有所有的记忆权限,他只有三百年左右的。”
“有道理,几千岁的生物在人间肯定比我还要格格不入。”路易斯觉得这种把自己切出来一块做分身的想法很值得推广,“那你呢?你就睡大觉吗?”
“...对,我就天天睡大觉。”偶尔睁开眼看看,阿莫尔脸上没啥变化,尾巴却越来越不耐烦。
路易斯听后噗嗤笑出声,怎么当初就没切一个自己出来帮忙做早礼呢?
“那我们一起下地狱吧。”他现在对那个神婆子很感兴趣。
闻言,阿莫尔面色有点古怪,“你这种话到了地狱可别随便乱说啊。”
“为什么?”
“听着像结婚誓词。”阿莫尔连尾巴都不甩了。
“你个性其实跟林雀也差不多嘛除了长相有攻击性了点。”
“我们刚刚是在说这个事情吗?”
路易斯撇了撇嘴,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撒旦教衣袍,从阿莫尔腿上爬了起来,坐到了他身边。
“那你可以吗?”
“可以什么?先说好我不跟一千岁以下的小鬼结婚。”阿莫尔十分嫌弃的说。
“可以带我下地狱去找灵媒吗?”
“哦,你说这个啊。”阿莫尔咧了咧嘴,用尾巴尖勾了一下路易斯的下巴,“行啊。”
“我这就带你下地狱。”
路易斯举起双手,“好耶,地狱一日游?”
“那可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阿莫尔伸手覆上路易斯的双眼。
第34章
提问:地狱是什么装修风格的?
普通花哨的房子,普通吵闹的集市,加上普通的长了犄角尾巴的人...是人吗?!
路易斯和阿莫尔突然降落在熙熙攘攘的地狱集市里,他站在阿莫尔的旁边,被阿莫尔的翅膀包住了大半个身子,就差靠着他的肩膀走路了。
跟想象中的灼热啊焦土啊岩浆啊完全不一样,路易斯透过阿莫尔的蝙蝠翅膀的缝隙好奇地打量着。
这就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国度而已,路易斯抬头看,发现这里的天空被大地盖着,像是一个地下世界。
阿莫尔看着路易斯的表情,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夸张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要纠正你的偏见,人死了之后不会下地狱也不会上天堂,他们就是死了,地狱是有原住民的。”
“原住民?”路易斯仿佛就是坐船来到了新大陆一样,这里的人就只有他没有翅膀,就好像在火烈鸟中混进了一只白鹿一样。
对,火烈鸟,这里的原住民装扮炫目的令人眼晕,每个人身上都插着大红大紫色的毛毛。
不过...等等...
“死了的人居然不会下地狱?”路易斯站在阿莫尔的翅膀里,有点惊疑。
“对。”阿莫尔忍俊不禁,摇了摇尾巴。
“那坏事做尽的人死了呢?不是下地狱吗?”路易斯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了怀疑,好人不上天堂也就罢了,坏人居然不下地狱,怎么会这样!
“喂?你当地狱是收破烂的地方吗?”阿莫尔声音中带着不满意,不过意料之中地回答道。
“完了, 我接下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开心起来了,人居然不会下地狱,地狱里只有恶魔是吗?”路易斯沮丧得很,“那死去的人都去哪里了呢?”
“...地狱里也不只有恶魔。”阿莫尔思考了一下,不怀好意的回答。
“?”路易斯眼神不解,难道地狱还发展旅游业?这也太会赚钱了。
“地狱里还有天使。”阿莫尔得意的说。
“原来地狱还可以移民的吗?”路易斯开始对未曾谋面的地狱君王产生了一点尊敬之心。
“不,”阿莫尔低头看向路易斯,“天使是城主的海妖。”
“...这样啊。”路易斯听到回答之后就变得闷闷不乐,心想,这世界怎么到了哪里都是一个样子,色情还是硬通货,好糟糕。
阿莫尔看着心情异常低落的路易斯,心里倒是觉得新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路易斯明显地表现自己的沮丧。
“那种事情到底有什么舒服的?为什么不管是人还是恶魔都喜欢跟不同物种的生命交配?这是什么心态?”路易斯百思不得其解,为了掠夺,或者征服?听人惨叫就那么有意思吗?不过恶魔本来也是以杀戮为乐...
这还真的不太好描述,阿莫尔纠结的想了一下,提议道,“不然我给你找个恶魔你上他试试?”
“我为什么要上一个恶魔?”这是路易斯第一次被阿莫尔的脑回路滑铲。
“为什么不能?”阿莫尔觉得这事情没什么好稀奇的,“怎么你还要继续遵守那教义?”
“不是不能,是没有必要。”路易斯觉得自己跟这个人说不通了,“况且我本来也没有特别遵守光明教义。”
“难道你活着只做必要的事情吗?”
“当然不,但是不包括上一个恶魔。”
“上一个恶魔可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呢。”阿莫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始邪恶地怂恿,“或者被一个恶魔上,我给你找个技术好的。”
“我为什么一定要上或者被上?”
“这是一种乐趣啊,就像汉娜家的汉堡。”阿莫尔从不愧对爱欲之名。
“所以你说上或者被上都是乐趣?把酒瓶子塞进屁股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路易斯治疗过起码二十位不同的城主爱人,他认为他在这种事情上特别有发言权。
这下阿莫尔明白误会在哪里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那样的,你们那个城主有病,一般人可不爱把酒瓶子塞进什么地方。”
“那为什么还有人喜欢把酒瓶子塞进什么地方呢,在地狱里的天使们不也是被什么别的恶魔塞了酒瓶子吗?”
阿莫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确实很有可能,而且多半不仅仅塞酒瓶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放弃了谈论交配以及酒瓶子的话题。
灵媒住的地方并不好找,据阿莫尔所说,越准的灵媒住的地方越破,因为他们怕死。
路易斯被尾巴牵着,穿梭在怎么看怎么都是危房的窄道里,这地方很破,甚至比下城,比村镇还要破,但是就算是破,恶魔们家家户户也挂着五彩斑斓的布,搞得路易斯头晕眼花,甚至像是走在小朋友的噩梦里。
‘这人间的地狱简直是出乎我的想象,’路易斯惊魂不定,觉得自己大半辈子的教育都喂给法莫斯吃了,说到这里,他不禁想,‘主教们到底知不知道死掉的人不会下地狱?’
算了,无论们主教知道还是不知道,我都会伤心,路易斯放弃思考,任由缠绕在腰间的尾巴拉着他乱窜。
他本以为自己没长翅膀没长犄角的衣服残疾样子会引人注目,但一路走来,没什么人对这对恶魔遛人的组合抱有好奇心,大家只是关注着自己的事,时不时传来些喊叫声,享乐的,痛苦的。
路易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找一找天使,并让他她它品鉴一下所谓光明教义到底是不是光明神的旨意,不过...天使见过光明神吗?
阿莫尔路走了一半发现身后没声了,猛地一回头,发现路易斯正魂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模样比之前叽叽喳喳的时候可怜多了。
“......”阿莫尔停下来,顺着路易斯目光看去,并没什么特别的,一家门口窗户前挂着烂布条。
怎么烂布条出什么事了?阿莫尔皱着眉盯着路易斯,越看越来气。
“到了吗?”路易斯半天才发现不走了,他回过神来看阿莫尔,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这大恶魔生气了。
本来林雀就不矮,路易斯努努力还能薅到他的小辫子,但是阿莫尔...路易斯收回手欠的手,是努力也望尘莫及的级别。
光明之力是不是能催熟来着?他没来由的想,给自己再打一打光能不能长点个子?
他看到屋檐上的黑鸟。
第35章
阿莫尔摁着路易斯坐在了一位灵媒面前。
路易斯打量着这露天帐篷,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口井里,眼前的灵媒瞎了一只眼,脑袋上插着七八根蓝绿色羽毛,然后桌子上摆着很大一个金色的盆,里面有些遗留的血迹。
这个瞬间路易斯在脑中过滤了不少通过血液传染的疾病,颇有几分担忧的看了看这位灵媒...小姐。
那灵媒本来趴在盆边睡觉,听见有客来,睁开唯一一只眼,看了半天,‘噗通’一声跪下了。
“...?”这就是地狱的礼节吗?路易斯惊呆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阿莫尔大人?!您还活着啊?!”灵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莫尔深呼吸,告诉自己不必计较。
路易斯看了看灵媒又看了看阿莫尔,突然来劲了,戏很多感情很饱满的也跪倒在灵媒身边,“阿莫尔大人!”
这个场面看的阿莫尔想扭头就走,扭下来他们的头就走。
“...起来工作。”大恶魔睡了几百年,脾气变好很多。
“是大人!”灵媒又坐回了盆边,“大人想看什么!”
路易斯拍着膝盖上的土也坐了回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莫尔指了指路易斯。
灵媒心领神会,从桌子底下翻出来一把匕首和一个凸眼镜片,架在了自己仅剩下的一只眼上,好像这才看清路易斯的脸似的,“哇哦,这是人吗?”
路易斯本来可以笃定回答自己是人的,但是最近也不是太确定了,睁着眼也凑了过去,两个人眼珠隔着镜片对视,没过一会儿就给路易斯看成了斗眼。
感觉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路易斯颇为担忧的看着灵媒,他其实在水之都见过这种类似的算命的,十个里面有九个是骗子。
他回头看了阿莫尔一眼,不会地狱的恶魔们也被算命的骗吧?这就有点...路易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词儿来。
灵媒还在拿着镜片表演,用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拉一刀开始放血,哦,原来不是客人的血。
等那灵媒让盆里的血沸腾又发光,冻结又蒸发后,路易斯觉得,就冲着这血液艺术,他也得把算命的钱给付了。
“我看到了。”灵媒老神在在的睁开眼,“你是没有眼睛的人类。”
阿莫尔挑眉。
“......”就连路易斯都沉默了。
呃,冷静,路易斯,有没有种可能,就是这是个地狱的客套话,就是在说我有眼无珠之类的?路易斯的思路开始发散。
空气诡异的凝固了一会儿,还是路易斯打破了沉默。
“可是...我看得到。”路易斯为了证明自己,两个手扒着自己的眼皮,试图让自己的眼睛明显一点。
“那不是你的眼。”灵媒非常严肃,“你失去过一双眼睛。”
阿莫尔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恐怖,话语间都带了几分威胁,用尾巴戳了路易斯的肩膀,“怎么你的眼睛被人挖出来过?”
谁干的?我之前想挖一个出来看看都忍住了!阿莫尔很不满意。
“没有啊?”路易斯一头雾水,就是说我的眼睛是新长的...?啊!他突然想起来当初的入教仪式,“没有被挖出来,应该是烧掉了,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灵媒举着那一盆血,那架势是要一饮而尽。
“哼,教会的做派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阿莫尔冷哼一声。
路易斯身边也没个镜子什么的,他在椅子上蛄蛹了几下,只见对面的灵媒在吨吨吨的喝血。
“所以我还是个人吗?”路易斯担忧的看着灵媒,觉得其实她的精神状态也有的危险,“人类会自己再长出来一对眼珠吗?应该不会吧...”
灵媒把空盆砸回桌上。
“你附的是个人类没错。”灵媒用小胳膊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笑的一口红牙,有点儿地狱那意思了,“里面不是,你原来的身体应该已经毁了,所以才飘进现在这个人类的身体里。”
“哦...”路易斯听后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忧虑的点了点头,“就是我把路易斯挤走了?”
“我不这么觉得,”阿莫尔大手扣住路易斯的脑瓜,“附身的前提是尸体,二手灵魂是挤不走本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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