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暂时没有了。”里耶尔叉着腿坐下，“聊聊天，交朋友嘛，说起来你们着急去首都为的是什么事？通缉令的事么，我在首都有几个兄弟，到时候如果你们不方便，可以住在他们那里。”
路易斯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了对面，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和低吼，路易斯大概想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是我，要去学院一趟。”
少年版林雀叼着一根草坐在门口，活像个听墙角的妓女私生子，脸上还抹着两搓土，一边听一边想，路易斯嘴上居然还能把门？全然忘了自己在水之都被路易斯试探的时候。
“学院啊，那地方，啧，”里耶尔搓着下巴想了想，“如果从水之都借道绕的话，未免太远了，其实最近的路是从北面的沙漠穿过去，这样差不多十天就能看到学院了。”
“学院不在首都吗？”路易斯没想到还有这一说，他想了想脑子里那张地图，问道。
“近，但是不在城里，学院在首都的南边，包圆了一整座山呢，哈，都是些自命不凡的人。”里耶尔摇了摇手，“比光明教会还要排外！”
路易斯在心里感叹，但想了想蒙特的样子，也不是很难想象首都学院的氛围，嘴上随意打了个岔，“原来这样啊，反正难得旅游，我想把没去过的地方都去看看。”
“哈哈，你管通缉叫旅游？挺好，有魄力。”里耶尔也发现路易斯没有他想象的好糊弄，只是在某些方面过于迟钝了，之前身边围绕的多半都是善良的人吧，他在心底嘲笑着。
“你说你是在树藤镇长大的，那森之都你去过吗？你见过树妖吗？”路易斯单手托着脸，好奇地问。
少年林雀在门口用鞋跟碾土，觉得只剩自己一个人在生气实在是太蠢了，他决定不气了，对，都不重要。
“哈哈哈，没见过啊，不过金之都的黄沙里据说有沙妖出没，说不定你能见到呢？”里耶尔豪爽的大笑。
“沙妖啊，能自由自在的活在沙漠里，肯定惹不起。”路易斯思考了一会儿，合理的猜测。
此时约兰达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路易斯坐在门堂椅子上先是一愣，后来看见里耶尔，脸上的表情被她压了下去。
她走到里耶尔背后，往桌子上甩了两个银币，问路易斯，“你怎么在这儿呆着，快回去。”
身后跟着出来个提裤子的瘦柴老哥，拐哟拐哟的走了。
里耶尔没立刻收起那钱，只是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快，隐藏的很好，反而跟路易斯说，“这有什么的，嫖吗？给你免费，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路易斯恍然大悟，脑子里闪回过好几个酒瓶子，举起右手向天发誓，“不嫖。”
“没嫖过吧？试试？我给你找个技术好的，男的女的都有。”控制人的方式无非就那么几种，赌博酒色致幻剂，里耶尔向来不沾染致幻剂的生意，看着路易斯一片空白的欲望需求，怎么着也得给他套一个进去。
要是男女都不成，就找几个人领他玩两把扑克试试。
路易斯被如此怂恿，倒也不是很尴尬，毕竟阿莫尔连非人类性伴侣都给他考虑过了，“虽然你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我三个月前还是一名正经的光明学徒，我们不嫖的。”
“哈哈？别逗我了，”里耶尔伸出拇指往楼上比划了两下，“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拽两个神父出来？”
“...信。”路易斯沉重的扶额，对金之都的教会分部第无数次陷入沉思，就这样的竞争对手，法莫斯这些年居然都升不上红衣主教，法莫斯不行啊。
约兰达这时挤坐在两人中间，撩着头发，不露声色的隔开了两人距离，“让他嫖？他这是嫖人还是被嫖，别开玩笑了。”
里耶尔也愿意在路易斯面前跟约兰达演好朋友游戏，坏笑说，被嫖也行啊，这样来钱快，我帮你把初夜拍卖了，咱俩五五分。
“哇哦，还有这样的？”路易斯对金之都的民风赞叹的鼓掌。
少年林雀忍无可忍的推开了妓院大门。
第53章
木门发出咯吱声，三人顿时安静下来，看着门口那位背光站着的少年。
约兰达以为这少年是来找姐姐或者母亲的，并未警惕，只是顾及着里耶尔和路易斯。
里耶尔一瞬间想到的是路易斯的通缉令，可这少年打扮的真不像是骑士团的人，如果是赏金猎人未免也太年轻了点。
路易斯透过那瘦小肩膀看着背后光里的世界，推开凳子站起来，笑着伸手走过去，“是你。”
“...你们认识？”里耶尔未曾放下过警惕心，但也不觉得这少年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嗯，我们一起的，”路易斯说着就推着少年往门口走，“晚上约兰达要跳舞对不对，我到时候一定来！”
说罢便消失在门口拐角。
里耶尔示意约兰达区看一眼，约兰达起身，探出头去却发现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面上不显，就当做自己仍在目送，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说，“往你安排的住处去了。”
也就是这样了，约兰达滴水不漏的演技成功的骗住了里耶尔，她既不能给路易斯钱财也不能帮路易斯介绍人脉，这样的不起眼，且或许毫无用处的谎言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那孩子没见过，”里耶尔还在想刚刚门口一声不吭就让路易斯跟着走的少年，“却跟林雀长得有些想象，看年纪可能是兄弟？”
“...像是我们这帮人，”约兰达不在乎这个，“就算是混迹在人群中也丝毫不显眼。”
换句话说就是路易斯在人群中非常显眼的意思。
另一边，少年林雀带着路易斯飞上房顶，找了一处阁楼的死角，刚想要变回去，就被路易斯一把从背后抱住了。
“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路易斯像随风飞舞的海草一样摇摆。
“...你不会没认出来我还跟着我走了吧？！”少年林雀的脾气要比林雀更明显一些。
“天哪，这是你变声前的声音吗？”路易斯身边好久没有小孩子可以玩了，他把下巴搁在少年林雀的脑袋上，像是拥有了巨大布偶。
“...想来你也没有那么蠢，”少年林雀斜着眼往上看路易斯，挣扎了两下后放弃了，真是，“长本事了，都学会卖淫了！”
路易斯震惊，一把捂住少年林雀的嘴，“小孩子不要说那种话！”
少年林雀顿时死鱼眼，算了，看在路易斯玩得这么开心的份上...被得寸进尺的爪子掐着脸揉搓，这玩得也开心过头！
“拜托你了，我梦想完成以后，眼珠和小臂骨都给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吧！”路易斯看着林雀被自己搓的有些翻红的脸颊，和小婴儿肥，逐渐理解了一切。
“......”少年林雀也理解了，这是非常符合光明教义的性趣，“我明白了，你跟那老不死教皇一样，都喜欢玩弄小男孩？”
“......”路易斯看着林雀，觉得他说了自己很多不能理解的话，想了想还是笑眯眯的捂住林雀的嘴，重复道“小孩子不能说这种话。”
“闹够了吧？”林雀小公鸡嗓稍微有些破音，略微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让路易斯乖巧的蹲在了林雀面前，就连法莫斯也只见过一两次的乖巧模样。
说实话，这反而让林雀更不自在了。
“今晚看完跳舞就离开。”僵持了半天，林雀叹气，“其他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连夜从沙漠穿去首都。”
“啊，好的。”路易斯没有异议。
林雀一瞬间拿不准他是同意还是看在自己这副模样的份上同意，犹豫了半天，递出了一个示好的台阶，“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没做完吗？”
路易斯想了想，“没有，本来是想看看人是怎么拍卖初夜的，但是首都那边的事更重要的。”
“...我可是不会救你的。”林雀觉得不能主张路易斯这种有事儿没事儿先找死的行为。
“我大概有逃跑的办法的，”路易斯举起一根手指，“而且本来我也想着过几天就走的。”
“哦？那要是你走不了呢？”林雀插着裤兜，却因为身型的原因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有种耀武扬威的意思。
“为什么会走不了呢？”路易斯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林雀也乐意跟他细细掰扯了，他之前还用这幅模样当过一阵子孩子王，开始掰手指，“他可以用事情拖住你，永远用明天的伤患拖住你，或者直接囚禁你，把你卖掉，或者把你兑奖票交给骑士团。”
“他不会把我交给骑士团的，”路易斯凑脑袋过去，两个人像是在扮家家酒，“他瞧不起骑士团和教会的人，也不会囚禁我，因为他没摸清你的底细，所以不会轻举妄动的。”
嗯，算他有一点心眼，林雀侧过头，黑色刘海轻轻刮着自己的鼻尖，那伤患呢，永远的，明天会有的病人呢？
“病人会恨我吧，”路易斯想起很久之前在水之都下城发生过的事，“之前有过因为被关禁闭所以耽误过的伤兵，去晚了一天人就已经感染死了。”
林雀沉默的看着路易斯，发现他脸上并无一丝伤心神色。
“那几个游侠都要恨死我了，毕竟鞭伤不会死人，问我为什么昨晚上没有来。”路易斯表情没有一点点勉强，只是毫不介意的说着，“还是乔治替我骂了他们，说有本事把我劈成两半，看看死的人会不会减少，哈哈哈。”
林雀试着回想那酒馆老板的脸，却只想起来一个红色的酒糟鼻子。
“是有尽头的啊，”路易斯的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又松开，他摊开掌心，看着自己手上的纹路，好像又看到当时自己的满手鲜血，“生命是有尽头的。”
“所以我也不会自不量力的想要救所有的人，毕竟，很多时候连眼前的人都救不到嘛。”
他只是笑眯眯的说。
第54章
很多时候林雀都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尤其是面对路易斯的时候，林雀总是会下意识用冷哼弄过去，可是路易斯就是那样笑眯眯的，安静的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说真心话似的。
这回也是，明明刚刚吵得不欢而散，转眼间他好像又什么都忘了一样，在那里等着他回答。
少年林雀板着一张小脸，假装严肃的岔开话题，“午夜我们就走。”
“...知道啦。”路易斯对少年林雀格外宽容。
金之都的篝火跟水之都的大同小异，大家围着木桩做成一圈，舞女择站在中间的高台上跳舞。
那高台搭建的离火很近，时不时的火星随着夜风飘散开来，约兰达好像浴火重生一般，脚上的银铃在映照下反着光点，像闪电，又像星星。
画面定格成剪影，那红色长发也要燃烧起来，路易斯坐在人群中，瞪着眼睛张着嘴，与水之都的交际舞不同，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充满生命力的独舞。
少年林雀抱着小杯冷饮坐在路易斯身边，穿着非常不合身的大斗篷，活像个来参加露营的小狗。
等到人群散去，火光熄灭，万籁俱寂，两个人依旧坐在漫天星空下的黑夜里。
林雀在黑夜之中仿佛隐形，没有比夜晚更加适合他的保护色了。
路易斯握着那空空如也的啤酒杯，胃部空荡荡的坠着，好像吞了一块煤炭一样，从身体内部开始灼烧他。
眼神却从未曾那焦黑的枯木上移开。
林雀有些不明所以，想推他肩膀两下说该走了，手刚放上去，路易斯就跟回魂一样的看向自己，那黄眼睛颤抖着，林雀被吓住了，他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路易斯看着林雀迟疑的模样，觉得这黑夜还是不够长。
不够他看清楚自己，和眼前的人。
他站了起来，林雀就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篝火明明是路易斯喜欢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又是这么一副忧愁的模样？
路易斯伸出手，想拉林雀站起来。
少年林雀的表情掩饰的一点都不好，看得路易斯想笑，但实在是笑不出来，他伸着手等在那里，回头看那簇熄灭的篝火。
这是他见过最凛冽，最美丽的舞蹈了，可能以后再不会见到比这更震撼人心的东西了，可是，若要做梦的话，他还是不会梦到这个的。
路易斯看回林雀，见他还在原地犹豫，便主动握住林雀的胳膊，让他站了起来。
“我们出发吧。”路易斯的忧愁来得快走得也快。
“...嗯。”林雀发现自己无从选择，只能跟上去。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篝火了，路易斯牵着少年林雀的手，走在黑夜的沙漠中，后知后觉道，自己竟再也回不去水之都。
那明明是平凡无奇的一天，现在想起来却宛如奇迹一般，他会有家吗？他会有新的家吗？索拉娅和玛丽琳无处可逃，那我呢，我要一直走到什么地方，我要一直这样走在路上吗？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旅行的？”路易斯问林雀。
林雀讨厌这种情绪不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一边观察着路易斯，一边不露声色的配合，“很久了，几百年了。”
“那你岂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了？”路易斯想，还好自己不会活那么久。
“差不多吧，但也有变化的。”就比如水之都的海岸线消失了。
路易斯应了两声，“真的很可笑吗，我想建一座新的城。”
“...有点。”黑暗给了林雀说真心话的余地。
“那可是一座美好的城，”路易斯轻声说着，“无论人，海妖，天使，恶魔都可以住在一起，无论信仰撒旦还是光明，都可以住在一起。”
“听上去不错。”林雀说的很敷衍，“就算大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得过且过的跟异类相处，那你死了呢？”
“之后的事就不用我来操心啊。”
“怎么你还要我生生世世打白工？”
26/43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