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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捂着嘴憋笑,“不是,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以后城毁了,那就毁了,没关系的。”
“......”林雀眉头紧锁,觉得这样很不好。
“起码存在过,而且,学院肯定会有历史记录吧,如果以后新出生的人有了跟我同样的想法,他她它肯定会看到,哇,有这样一座城啊,那我就不是孤独的了。”
这时候传起教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啊,林雀已经有点被说动了。
“好吧,那先陪你去学院看看。”少年林雀很容易妥协,“万一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地方呢?”
“对啊,万一之前有过呢,”路易斯右手握拳抵住下巴,“不过还是先去找国王吧,那件事更重要些。”
沙漠的路很长,夜空很沉,星星很多很多,好像天地之间就剩下他们二人似的。
“以防万一我先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见到国王?”林雀总觉得会有很不靠谱的事情发生。
“六月份不是狂欢节吗,我记得国王会在广场上演讲。”路易斯记得以前法莫斯有提过。
“那个时候全首都的人基本都挤在那儿了,没法子的。”林雀去过,而且被挤成饼饼。
路易斯思考了一会儿,“那就只能走教会的路子让红衣主教带我进宫殿了。”
“红衣主教为什么会带通缉犯见国王?”林雀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我觉得是可以的。”路易斯转过头来看向林雀,“还是里耶尔让我知道的,光明教会更在乎有利可图这件事,反正有八个红衣主教,我们总能锁定一个最需要治愈术,最利欲熏心的那一个的。”
“哈哈哈,”少年林雀清亮的笑声穿透沙漠夜空,“你才是恶魔。”
“嘿嘿嘿,都说了人也好恶魔也好,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嘛,”路易斯笑的狡黠,“所以大家一定能和平相处的,大概。”
第55章
他们在孤独的金色沙漠中穿行了七天,当终于看到首都学院的山头时,路易斯抬起胳膊掀开了捂得严严实实的兜帽,开玩笑说,“我还以为我们要走上个四十年!”
少年林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体感四十年也差不离了。
自从在地狱路易斯把自己的胃烧穿个窟窿发现自己没死以后,他越发的猖狂起来,在这诡谲的沙漠中,此人上能徒手抓蝎子,下能挖坑找沙妖,白天能热到披着被单跳舞,晚上能冷到搂着林雀一起埋进沙子里。
林雀看透了,路易斯当着大人的面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花瓶,但当着小孩的面绝对是个疯...上房揭瓦的人。
怪不得教会那些小古板都绕着他转,林雀想到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前在贫民窟身边围绕的那群孩子,也是指哪打哪,让偷这家绝对不会去偷那家。
他看了看前方蹦跳的路易斯,自己遁入阴影恢复成成年模样,转头挥手的路易斯见少年林雀一眼没看住就自顾自的长大了,下巴哐当掉在地上。
“你怎么变回去了!”路易斯大为失望。
林雀松了口气,想着自己这些天掉的头发,从地上随便捡起一块边角料开始搓所谓白银佣兵的徽章,“进城要盘查。”
“肯定不是为了这个...”路易斯还不知道他么。
“你也知道你这些天有多烦?”林雀三五下就搓完一个徽章,迎着太阳光照着看了两眼,“可以了,走吧。”
两个人并未去学院山,而是绕东走了首都城门,因着狂欢节的缘故,来往的人比往常要多得多,检查也宽松许多,大家都趁着这个时期走访亲朋好友,有时给士兵多塞两枚银币,也就过去了。
林雀跟路易斯混在人群里,如此这般的说明着,路易斯垫着脚看着这长队,叹气在林雀耳边嘀咕道,混进刺客怎么办?
“倒也不是没有先例,”林雀抱着胳膊,两个人脑袋挤着脑袋,“能解决的骑士团基本就解决了,不能解决的,就算请教皇来也没有用。”
“四舍五入就是请光明神保佑。”路易斯恍然大悟。
“对。”林雀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郑重的点头。
随着缓慢的队伍移动,路易斯终于站在城门前,那门比水之都和火之都的门要大上一倍,而且修的更加精致,林雀给路易斯扎了一个麻花辫,届时让路易斯‘小鸟依人’的躲在自己身后,守卫顺着暗示把路易斯当成了一个腼腆的小姑娘,总之跟通缉令上那位长发飘飘的张扬小偷没得半分联系。
城内此时狂欢节的氛围已经很浓了,人行道上的石砖被漆成姜黄色,三三两两的提琴手在街边表演,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围着跳舞。
路易斯就如同乡巴佬进城一般,张着嘴巴看个不停,这里跟火之都和水之都不一样,并无统一风格的建筑,店铺和住宅乱七八糟的连在一起,有的四五层的矮楼,每一层都挂着不同的牌子,好像剪个头都得上三楼似的。
临近节日,街上的装扮也五花八门,不像是水之都清一色的蓝色旗帜,或者火之都的火红旗,这边飘扬的彩旗以姜黄色为主,剩下的却什么颜色都有一些,居民的服饰也各式各样的,有的穿的板正,有的穿的清凉,大家彼此走过都会笑着打两声招呼,除了物种单一以外,这简直符合路易斯的美好城市的一切幻想。
“变化挺大啊...”林雀也感叹了一句,看来新上任的王做的不错,就算路易斯大喇喇的像刺杀似的去见他,想来他也不会太过于计较。
同时包容着学院派和教会,这就是新王的觉悟,也是大地之都,在新王还是小王子的时候,林雀混在人群中在狂欢节听过他的演讲,那时候他是怎么说来的来着?好像是,包容一切才是所谓大地,之类之类的。
总之,看来是步入正轨了嘛,林雀算了算年纪,想着这位别再五六十岁的时候突然因为怕死变成保守派,那就太无趣了。
等林雀感慨完回头,发现路易斯已经在人群中跳舞了,那麻花辫的迷惑性确实很大,此时一位大地之都的青年男子正笑的一脸开怀的搂着路易斯跳舞。
路易斯完全没察觉到为什么是男士邀请自己跳舞,想着大地之都民风淳朴,伸出手应了以后,耳边还被友好的插了一枝山茶花。
“噗...”林雀捂着嘴别过头去。
一曲结束,路易斯张口说了声谢谢,这位首都小伙儿顿时大惊失色,路易斯却没注意到,只是颠颠又跑回林雀身边。
“先找地方住,然后我们去教会。”路易斯耳边顶着山茶花向林雀说。
“噗噗,行,先找地方住。”林雀笑得肩膀发抖。
“嗯嗯,我们趁着晚上礼拜的时候从后窗瞄一眼,红衣主教每周日都会去盯晚课的,虽然八位不可能都来,但先认两三个脸,我们再暗中调查!”路易斯挽起胳膊袖子,比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势必要贿赂一位昔日上司。
林雀觉得这很不光明,所以他同意了,两个人绕道居民所租了一间标间,两张床的那种,说来好笑,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租到标准间,果然还是首都的旅游业发达一些。
金之都攒下的行李和钱不多,大概够花个四五天,林雀想着去游侠那里接点活儿,路易斯的治愈术在首都这里太扎眼了,更别提城门外挂着的明晃晃一张通缉令。
思来想去,林雀带着路易斯去成衣店试了一件非常中性化的长袍。
是首都学院的款式,这制服不分男女,只要凭借着学生证明,人人都可以在店里买到。
路易斯正想问学生证明,自己在蒙特那里见过,回头一看林雀已经照猫画虎的搓出来一个,给老板出示过后,顺理成章的买下来了。
“......”路易斯沉思,想着这炉火纯青的造假术才是真正的魔法。
第56章
两个人一个游侠打扮一个学生打扮,走在街上,人们投来的都是慈爱的真般配啊的笑声,林雀虽看在眼里,却懒得解释,而路易斯只是觉得他们热情好客。
林雀本想带着路易斯去看他爱的小商品车,没想到路易斯兴致勃勃的要去吃披萨,举起一根手指说大地之都的披萨应该是不同味道的,啤酒应该也是大地啤酒。
“是首都啤酒啦,”林雀扶额,被路易斯拉到一家颇为眼熟的披萨店,心下一顿,“就算是不喜欢吃你也别...”
“怎么会呢?披萨不就是披萨而已么?”路易斯豪气万丈推开店门,对老板比了个耶,“两位!”
老板笑眯眯的迎了出来,林雀咳嗽了一声,他上次来这家店时老板还不是他。
那句大话没说多久就扇回自己的脸上了,路易斯盯着面前这个紫色的披萨陷入沉思,拽着老板的袖口不让人走,“这是什么调料啊?”
“嗯?红菜头橄榄甜面酱,首都特色。”老板并不觉得紫色的披萨有什么问题。
好歹啤酒是正常颜色的啤酒吧,路易斯抿了一口,好的,以后他就是首都啤酒的拥护者了。
林雀暗自好笑,拿起一片披萨面不改色的咬了一口,他三十年前还在这家店吃过蓝色的汉堡,看来老板把店铺传给儿子以后,儿子又开发了新菜谱。
路易斯看着林雀一脸淡定的嚼的舌头都紫了,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是好吃还是难吃,嘴角抽搐,觉得这怕不是恶魔的口味。
看的林雀暗自好笑,然后老板又端上来两杯油光发亮的绿色液体。
“...”路易斯坐如针毡,觉得这家店非常有个性,“...这是什么呀?”
“首都特产!”老板露出一口白牙,比了个大拇指,“尝尝就知道了!”
问题就在于尝,路易斯凝重的看着眼前这杯绿色的液体,在油灯底下还会反光,他小心翼翼的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却没闻出来什么味道。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林雀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
“...??”路易斯胳膊上的汗毛都要炸开了,盯着林雀观察他的表情,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是好喝啊还是难喝啊?路易斯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发现没有什么味道,整个人更疑惑了,好怪,再舔一口。
林雀就淡定的继续嚼那个紫色的披萨,觉得这顿饭吃的挺好。
并不想告诉路易斯这家店每到了狂欢节的时候就会故意把东西做的五颜六色的,但凡路易斯往后看一眼,就会发现后桌那一桌上的披萨是粉色的。
如果此时他的黑桃尾巴在放在外面的话,必定是嚣张的在身体左右两边摇摆吧,路易斯从林雀的举动之中微妙的察觉到了他看热闹的心态,沉思良久,眼睛一闭也闷了一口。
才发现就是普通的果汁,他心情复杂的看着手里的杯子,刚刚忐忑的心情全是被骗了。
“啊哈哈。”林雀此时还犯贱似的笑了两声,换来路易斯一个好大的白眼。
“你烦死了!”路易斯发现刚才那个面无表情就是在炸胡。
“哈哈哈哈!”林雀浑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幼稚,气得路易斯在桌子底下踹他。
不过比起砍掉人头做成吊灯,这种程度连恶作剧都算不上。
等到了周日晚上,路易斯熟门熟路的摸去小教堂看学徒们的晚课,他虽然没来过首都,可每个光明教会的分部都大同小异,林雀就蹲在房顶上等着,他懒得去看别人家窗口。
不出意外的路易斯看到一排排金色的小脑袋瓜,首位的红衣主教却是...他瞪大了眼睛,是个熟人啊。
这下事情就好办很多,他对林雀招招手,林雀一把把路易斯也捞上屋顶。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就等着跟踪这位幸运的红衣主教去他家里偷袭。
路易斯时间掐的很准,差不多等了十五分钟,晚课结束,在一片晚安声中,这位红衣主教推开了小教堂的门,林雀被路易斯扒拉了几下,抓着路易斯的后衣领跟了上去。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三四十岁的样子,长相很文雅,笑起来却很有压迫感。
两个人在屋顶上七拐八弯的跟踪了一会儿,见那人在教会附近的一处小二楼的别墅下开门进去了,不一会儿屋内就亮起灯来。
林雀挑眉,想着这位红衣怎么还如此朴素。
路易斯却从屋顶上跳了下去,惊得林雀立马抓着他的领子,这才平稳落地,还没得林雀骂他两句,路易斯就推开人窗户翻进去了。
“...?”林雀差点滑倒,心想这路易斯怕不是这辈子都没贿赂过人吧,这就是光明的威胁方式吗?
那位红衣主教见有人爬窗,抽出袖子里的短剑,还没得戒备一秒钟,只见那人跳下窗台,摘掉兜帽,露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对着自己大笑着飞奔而来。
“法莫斯!你升职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路易斯丝毫没顾及那短剑,飞扑过去。
“???”法莫斯两眼一黑,短剑哐的掉在地上。
徒留林雀一人萧瑟的站在窗口,死鱼眼的看着这一对假父子相拥。
法莫斯看着这身眼熟的学院校服,并不想问这几个月来发生了什么,光明在上,他在离开水之都时还好生伤感了两天!想着当年那个在路中央眼神非人的孩子终于自由了,而自己也费了一番功夫才重新确保了红衣主教的位置,是的,当初在水之都闹得那件事被轻轻放下,城主也不是傻子,为了避免左迁的命运,法莫斯黑白颠倒的布置了好些天,这才风光的来到首都,但卡斯西里斯派系心知肚明,好不容易在总部站稳了脚跟,即将开始新生活,但是过去的孽子又踩着窗台扑了过来。
“法莫斯?你怎么不说话?”路易斯抱着他的腰,毫无自觉的问。
“......”法莫斯捂住了心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第57章
法莫斯扶着墙缓慢的坐下,他多想就这样晕过去啊,但是晕过去也没有用,路易斯下一秒就能用治愈术把他再拉起来。
“你...唉...”颤抖的手指晃了两下,下意识的要找惩戒鞭的黄牌,突然又想起了现在他也不归自己管了,一口气堵在胸口,“...火之都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火之都?撒旦教降临那事么?放心吧,我在场,撒旦没降临。”路易斯一时间想不起到底是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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